“離開梁國?你不管你的宗門了?”
墨山詫異地問道。
謝星凝果斷地搖搖頭。
“就是我與宗門有不和,故而我才打算離開梁國。”
“至於合歡穀養(yǎng)我育我之恩,這些年我已經(jīng)慢慢地還清了,從此我與合歡穀恩斷義絕。”
左芬在一旁眉頭緊皺,明智地沒有詢問謝星凝為何與合歡穀不和。
“謝星凝,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一旦離開,再迴來就難了。”
“而且外麵的世界危險重重,你雖實力不差,但也不可大意,不若等修為突破結丹再說離開之事。”
謝星凝輕輕一笑:
“不必等了,我已經(jīng)是金丹了。“
說著,獨屬於金丹真人的強大氣息,從謝星凝身上散發(fā)出來。
“十多年前我變突破金丹,也正是如此,我方能如此迅速地償還宗門恩情。”
“你,你……”
不管是墨山還是葉天郎,都驚訝地說不上話。
龍右結丹就算了,畢竟他是天生神聖,誰都知道他的不凡……
可謝星凝一直以來平平無奇,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謝星凝身負某種靈體,修行合歡穀功法進境迅速。
沒想到居然結丹的比龍右還要早。
陳長生倒是知道些內(nèi)幕。
陰陽靈體有合適的功法,短短數(shù)十年便結丹成功並非妄想。
不過唯一讓陳長生有些好奇的便是,當初謝星凝讓他煉製的陰陽轉身丹,現(xiàn)在到底服用了沒有。
龍右先是一驚,隨後喜道:
“那便恭喜謝道友了,謝道友當真是深藏不露啊。”
謝星凝微微欠身表示感謝。
墨山此時迴過神來,說道:
“既然你已結丹,出去闖蕩一番也未嚐不可,這世間如此之大,你可有什麼打算?”
“若是等我修行有成,說不得也去遊曆一番。”
謝星凝目光望向西邊:
“我隻想逍遙自在,順帶修行一番,若論去處,那還是中域啊。”
“畢竟中域是天下靈氣匯聚之地,又是正道大本營,相對而言,環(huán)境還算安全。”
龍右點點頭:
“中域的確是個好去處,修行聖地名副其實。”
“隻不過……”
龍右話鋒一轉。
“好不容易湊齊的梁國七子,又變迴了梁國六子了。”
先前陳長生一直沒來過,隻有六個人。
現(xiàn)在陳長生出來了,謝星凝又要走了。
謝星凝平淡道:
“修行之路漫漫,能夠陪伴著自己走到頭的又能有幾個呢,多是中途消失的道友罷了。”
“隻不過。”
她說:
“有些人見一眼就知道此生再無瓜葛,有些人卻能一齊走上不少的路段。”
“諸位道友,我們彼此之間終會分別,但是我們同行的這幾十年光陰……”
“很純粹,我很喜歡。”
“這就足夠了。”
酒飽飯足之後,葉天郎又拉著墨山去鬥法。
墨山也是興致勃勃,他現(xiàn)在今非昔比,和葉天郎鬥起來,不再是純粹的挨打,而是有輸有贏了。
陳長生來到洞府外麵,站在山崖之上遠望群山風景。
隱約間,他能看到幾絲火光在山澗中閃爍。
“山林裏放火,這孩子真是大膽啊。”
陳長生不禁吐槽道。
忽然,陳長生感知到一個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後。
是謝星凝。
“謝道友,七十年沒見了。”
謝星凝笑了笑,忽然問道:
“你想知道我用那顆陰陽轉身丹了嗎?”
陳長生轉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星凝,笑道:
“你肯定用了。”
“為何?”
“像你這樣追求逍遙自在的人,怎會選擇聽從宗門的安排?怎會為了修行順暢而委屈自己?”
謝星凝走到陳長生旁邊,點頭道:
“你說的很對,在突破金丹前,我用掉了那顆陰陽轉身丹。”
“所以你和宗門鬧掰了。”
“嗯。”
謝星凝沉默了片刻,又道:
“在我突破金丹後,宗門老祖發(fā)覺我使用了陰陽轉身丹,與我大吵一架。”
“她當時說:”
“謝星凝啊謝星凝,你一路修行太順,築基沒有坎,結丹沒有坎,但你覺得突破金丹期的小境界和以前一樣嗎?突破元嬰你也能順順利利嗎?”
“你心高氣傲,自命不凡,認為沒有靈體你依然能夠成功。”
“但是等到幾十年,幾百年後的某一天,你卡在某個境界,甚至不是大境界,隻是一個初期破中期,中期破後期,後期破圓滿的小境界之上。”
“幾十年如一日,所有的苦修都白費,眼看著自己壽元一點一點流逝,而修為卻分毫不進,惶恐由心間不自主的出現(xiàn)時。”
“你便會明白。”
“如今的你,是多麼可笑,寧可修為不進步,也要換取逍遙的心思,多麼可笑。”
謝星凝複述完這些話,看向陳長生。
“作為荒廢了六十年光陰你,應該對此更有感受,不如講一講,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陳長生淡淡一笑。
“哪有什麼對與不對,未來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後悔,那是未來的你要考慮的事情。”
“如果你今日沒有順應自己的本心來走。”
“又或者當初我沒有選擇鎮(zhèn)魔,而是獨自離開,最終導致生靈塗炭的話。”
“那你,那我,那我們的後悔,是必然的。
謝星凝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這麼做我未必會後悔,但不這麼做我一定會後悔嗎……?”
陳長生見謝星凝陷入了沉思,微微晃了晃腦袋,便悄然退去,留謝星凝一個人思考。
看得出來,在合歡穀待了幾十年的謝星凝,如今雖和自己的宗門鬧掰,決定離去,但心裏還是有不少迷茫的。
這也是正常的情況。
這擱誰誰不迷茫呢,多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即使你現(xiàn)在看起來並不錯。
但所有的長輩都反對你,換誰誰都會對自己產(chǎn)生些許懷疑。
迴到洞府內(nèi),祝月蓮正和左芬聊得開心,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龍右相陳長生走來。
“聊聊?”
陳長生點頭。
龍右?guī)е愰L生走到一間密室內(nèi),啟動了禁製,神情嚴肅地對陳長生說道:
“陳長生,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陳長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什麼事?”
“萬一某一天我變得不是我了,希望你能拉靈獸宗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