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死了,但日子還要繼續。
一個金丹真人的死去,並未影響底層弟子的生活。
修行的修行,出去做任務的做任務,來來往往,從未停歇。
陳長生和葉天郎兩人依舊閉關,不理世事,整個雲水澗上下幾乎已經換掉了一整代人。
和他們同屆的,絕大部分都已經告老還鄉。
剩下的死的死,還留在雲水澗的,不超過十個人。
劉永安任掌門,葉天郎也不知從何處找了個人,將執法堂堂主之位交給了對方。
陳長生辭去丹霞峰峰主一職,搬入了太上峰上。
楊餘春死後四年。
玄暉迴來了。
一見麵,他就便拿出了一枚三階妖丹。
“最近東海妖族極為猖獗,在東域頻頻作亂,我這幾年又斬了一隻,你拿去煉結金丹吧!
陳長生接過妖丹,將其收起,同樣喜道:
“不錯,恰好門內近年來又新晉了幾個築基圓滿,都等著這結金丹呢!
隨後他問道:
“師叔此番迴來要待多久?”
玄暉沉默了一瞬,迴答道:
“不走了。”
“不走?”陳長生疑惑地,隨後欣喜道:“師叔可是集齊了結嬰丹主材?”
玄暉點點頭:“正是!
“太好了!”陳長生臉上充滿了笑意,繼續問道:“師叔可需要我幫你煉製結嬰丹?”
玄暉搖搖頭,說:
“尋最後一份結嬰丹主材的時候,順帶將結嬰丹煉成了!
“那便再好不過了。”
聽到結嬰丹煉成,陳長生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玄暉拿出一塊玉符,正是昔日陳如龍留給雲水澗的古仙秘境信物。
“我即將閉關,六年後便是古仙秘境開啟的時間,我要結嬰,應當是趕不上了,這玉符便留給你,倒是你自行出發便可!
陳長生收起玉符,道:
“再過兩年我便出發,師叔還有何吩咐?”
玄暉道:
“我還要在門內布置一些陣法,用以輔助突破,抵禦天劫。”
“陣法……”陳長生麵露難色,“雲水澗內無人擅長陣法一道……”
“無礙,我這些年卡在瓶頸上時也沒有閑著,鑽研了許多年的陣法,門內陣法便由我來布置!
說到陣法,玄暉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又拿出一個玉簡,交給陳長生。
“我雖隻是抽空鑽研了下陣法一道,但也達到了三階陣法師的水準,雲水澗恰好缺陣法傳承,這裏是我的心得,也算給宗門增添底蘊了。”
“師叔大善!”
兩人交談完,玄暉去操心布置陣法的事情了。
陳長生則是開爐煉丹。
有了先前煉製結金丹的經驗,沒有任何意外的,陳長生又煉出了一枚結金丹。
他找上劉永安,劉永安如今還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陳長生問道:
“一百五十歲以下,最近門內誰突破了築基圓滿?”
劉永安心下一動,聯想其前段時間玄暉迴宗的消息,心裏猜到是又煉成結金丹了。
想到自己築基後期的修為,心裏不禁暗自歎息。
但還是如實迴答道:
“迴師叔,最近突破築基圓滿的人有兩人,分別是玄家的玄霄,楊家的楊書涵。”
玄霄,楊書涵,都是老熟人了。
祝月蓮剛剛當上掌門的時候,這兩人就常和祝月蓮爭執。
陳長生聞言,笑道:
“楊師叔生前曾與我講過,希望新出結金丹的時候,將結金丹給楊書涵!
劉永安點點頭,也笑道:
“那便將結金丹交給楊書涵吧!
其實結金丹給誰陳長生都不在乎,又沒有他的親朋弟子,但既然楊餘春發話了,給他後人一個機會又何妨?
再者,雲水澗並未規定,修為突破就要告知掌門。
故而,誰也不能保證,雲水澗內有沒有第三個一百五十歲以下的築基圓滿修士。
但……劉永安不知道,自然不會在雲水澗內大張旗鼓的詢問,如果真的有遺漏的,那隻能算他倒黴了。
……
玄家在雲水澗山門內的駐地。
某座大殿內。
劈裏啪啦的摔杯聲不絕如縷。
玄霄站在破破爛爛的大殿裏,腳下都是被他摔碎的玻璃渣。
一旁的中年修士勸道:
“玄霄,結金丹之事是楊祖師意願,我們不好違背……”
玄霄憤怒道:
“楊祖師又如何,我們玄暉老祖還健在,正嚐試結嬰呢,為何要如此退讓?”
中年人答道:
“楊祖師勞苦功高,為後輩求得一枚結金丹是應該的,況且這隻是一枚,之後若是再有結金丹,那便是你的了!
“哪裏來的第二枚?我已經一百四十歲了,那楊書涵倒是好運氣,老祖死了就得到結金丹!
“那我呢?我最晚再拖五年就要開始結丹了,玄暉老祖就要閉關,五年內何來的下一枚結金丹?”
“你們和我是同族,不幫我說話,反倒幫她一個楊家人說話!”
中年人歎氣:“玄霄,為了大局,隻能委屈你了!
“大局大局,為何為了大局就總要委屈我!”
玄霄怒吼著,雙眼通紅。
“我氣的就是為了大局委屈我!”
“一枚結金丹,我確實想要,但楊祖師確實有功勞,不分給我,我也不至於如此憤怒!
“倒是你們,心裏隻有大局,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
“當初祝師妹在時,你們為了大局,偏偏讓我唱反調,好,為了大局,我忍!
“後來,我年紀漸長,你們又要我去娶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好,為了大局,我也忍。”
“到了現在,要結丹了,你們又告訴我,還要顧全大局,結金丹讓給楊書涵!
“為什麼顧全大局,犧牲的總是我!
“為什麼偏偏就是楊書涵享好處,我去受壞處?”
“為什麼偏偏就是,誰聽話,誰受的委屈就多?”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不服!”
看著玄霄雙眼布滿血絲,狀若瘋魔的模樣,中年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伸出手,抱住了玄霄。
“玄霄,我的兒,委屈你了……”
玄霄怔住。
隨後神情漸漸的趨於平和,最後癡癡地笑了兩聲。
“還是要委屈我嗎?”
沒有說話。
數息後。
“我知道了!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