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門,惑心峰。
元嬰大典之後,一切歸於安靜,各宗弟子門人都離開了。
白慕道迴到密室之中,關上門,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隻有幾盞昏黃的火光架在牆壁之上,燈影搖曳。
來到一張木椅前,白慕道坐下,長長的白色裙擺搭在地上。
她拿出了一張青銅麵具,毫不遲疑地戴在了臉上。
“唰!”
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白慕道神遊天外。
她的意識脫離了自身的軀體,借助臉上神秘的青銅麵具,在無盡虛空中漂泊。
片刻後。
空空蕩蕩的虛空之中忽的出現在了一點明亮的亮光。
亮光灑在白慕道的意識之上,將其接引了過去。
再迴過神時。
白慕道已經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空間內什麼都沒有,空白一片。
白慕道似乎是這裏的常客了,並未著急,而是原地站立,雙手抱胸等待著。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唿唿。”
又是數道形態各異的身影出現在這片神秘空間之中。
一個七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毫無疑問的,他們身上都散發著元嬰級數以上的氣息。
其中不乏修為高達元嬰後期的大真君,
“白蓮,你與那道真宗新真傳接觸的如何了?他是可爭取對象嗎?”
一個披散著長發,渾身散發著張狂氣息的男子說道。
“狂君,不要那麼急嘛?”
旁側的一個幹練打扮的英氣女子笑道。
“著急忙慌質問人家白蓮幹什麼?”
“哼。”
名為狂君的男子冷哼一聲。
“白蓮和我們可不一樣,她來自三一門,亦是上界道脈之一,門內化身尊者可不少,說不準就和道真宗狼狽為奸。”
“我就是不信任她,怎麼了?”
白慕道聽著也不生氣,反倒是溫和地迴答:
“狂君閣下,神武姐姐,你們不要吵了。”
“神武他對我有懷疑無可厚非,道真宗勢大,若是我天道盟內部沒有絲毫警惕之心,早晚會栽在道真宗的手上。”
“不論如何,我是真心想要我天道盟好的……”
“好了,廢話不要多說了。”
又是一個抱著長刀的男子不耐煩地打斷道。
“那個陳長生,到底如何?”
白慕道掃過麵前的幾人,見他們都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迴答。
“陳長生……他很不錯,作為修行者而言,我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金丹真人,若我與他同級,他能打十個我。”
“哦?”
狂君對此來了興趣,問道:
“真的這麼厲害嗎?”
“是的。”白慕道認真地點頭。
“除去修為之外,他作為道真宗真傳,並不知道道真宗的所作所為,他的家鄉同門俱是死於道真宗的算計,故而……”
白慕道說:
“我認為陳長生是可以爭取的對象。”
“至少,他能夠成為我們反抗道真宗的急先鋒,以他的根基,若是結嬰成功,應當能給道真宗帶來不小的麻煩。”
“那就很好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老者突然開口。
老者一說話,其餘眾人俱是安靜下來,專注地聽他講話。
原因很簡單。
這個老者是在場唯一的元嬰後期大真君。
“天下苦道真宗久矣,但道真宗執掌天下亦久矣。”
“道真宗之於我等,猶如人之於牛羊,護之可謂盡心,剝皮吃肉亦可謂毫不憐惜。”
“然,牛羊生而無智,渾噩不知緣由,僅是人之屠宰為天災。”
“慶幸於天災未落己身,感激於人類驅趕豺狼,全不知豺狼僅圖其皮肉一身,人卻圖其子孫無匱。”
老者伸出手,緊緊握拳。
“天下之百姓雖有智,卻又與牛羊無異,昏迷於暗無天日的鐵屋之中。”
“我等僥幸一醒,卻又無力破屋而出。”
“困於斯,死於斯。”
“縱使喚醒一二沉睡之人,又有何用?無非是徒增絕望。”
“然,我等豈能因無用而放棄掙紮?哪怕聲音低些,力量小些,我等再努力些,多唿喚些。”
“或許清醒之人亦能多些,那些沉睡的人,裝睡的人,皆能應響雲集。”
“或許當所有人都蘇醒至極,便有打破屋子的可能了……”
其餘眾人聞言,皆是露出悲憫的神色,猶如那些聽聞水靈兒講述“百姓第一”的道真宗築基弟子們。
不論他們行為如何,哪怕行為針鋒相對。
他們,和他們,心裏都認為——他們是為了天下蒼生。
這群隱秘集會的元嬰真君甚至更甚之。
因為道真宗弟子身後有道真宗,而這些元嬰真君要對對抗的,亦是隨時都能從上界請來大能修士的道真宗。
若非真心懷有天下,他們豈會放著好好的元嬰真君不當,來做這些隨時掉腦袋的事情?
狂君最豪放,他一拍手,喊出了天道會的口號。
“不自由,吾寧死!”
白慕道,神武,抱刀男子,元嬰後期的老者,以及其他的幾個修士們。
他們齊聲喊道:
“不自由,無寧死。”
“道真宗不仁,視百姓為牲畜,代天刑罰,收割無數。”
“天道無情,我等有之。”
“天道無為,我等為之。”
“我等眾人,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所為,唯天下萬民!”
……
中域的某地。
一個戴著白紗頭罩的白衣女子落入一片山野之中。
周圍綠樹成蔭,流水潺潺,寧靜自然。
“不錯,不錯。”
女子望著周圍風景,笑道:
“此地不錯,清靜自然,是個逍遙之所。”
“我便於結廬而居吧,也算遠離世俗煩亂,一心逍遙了……”
“嘎吱。”
白衣女子立在河流邊上,望著清澈見底的河流,心裏不禁感慨。
可忽的,她的身後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
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背上背著撿來的樹枝,正在一處樹後,呆呆地望著女子。
見到女子扭過頭,少年不禁慌亂道: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衣女子沒有其他動作,隻是輕聲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我,我,我叫林狗蛋,是山下的,的,村戶,我上山撿些柴……”
“哦~”
白衣女子點點頭,擺擺手,道:
“我叫謝星凝,修道之人,遊曆至此,欲在此地修行,你們不必拘束,一切照常便是。”
說著,她取下頭上戴著的白紗兜帽,隨手扔入河中。
“逍遙山野之人,倒是不用藏頭露麵了。”
謝星凝隨意地甩甩頭發,這一幕將林狗蛋看呆了。
陽光打在謝星凝的臉上,閃閃發光,精致的容貌和出塵的氣質,令沒見過世麵的山野小子滿臉漲紅。
謝星凝見他還不走,問道:
“怎麼,還有事?”
“沒,沒有……”
林狗蛋話都沒說完,就急匆匆地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