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九含笑道,他伸手在虛空中一點,點點漣漪出現。
“第十六關的守關者有很多個,你隻需要選其中一個挑戰即可。”
陳長生問:“那個雲嶼也在其中嗎?”
白九迴答:“在,雲嶼是十重中最弱的一批人。”
“我就選雲嶼。”
陳長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
白九手一揮,一道光芒將陳長生籠罩,瞬間他便來到了一處宮殿之中。
而傳承之地的深處。
一處暗室裏,數不清的棺材齊齊擺放著。
忽的,一隻法力大手襲來,抓住其中的一個棺材,往外一拉,棺材便離開了暗室,落到一個純白的空間中。
“嘎吱……”
棺材裏傳來幾聲清脆的響動。
隨後,棺材板被“砰”的一下擊飛,一個挺拔的身影從棺材中爬出。
他的身上流淌著許多黏稠的液體,亮晶晶的,看起來並不讓人生厭。
雲嶼將手從棺材中抽出,浮在旁邊的壁上,用力一拉,整個人徹底脫離了棺材,滑溜溜的液體從他的身上滑落。
他踉蹌地走了幾步,隨後虛弱地摔倒在地上。
過了片刻,他似乎恢複了些許氣力,慢慢地爬起身子。
“我,我活了下來。”
他說。
“那家夥果真選擇了我,讓我有再次出世的機會。”
他眼神期盼地抬起頭,可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冰冷的的白色穹頂。
那不是天空。
他作為閃靈一族,生於天空,尋覓天穹,是刻在閃靈一族骨子裏的追求。
在無數的歲月前,他冒犯血祖,被封於源晶之中,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到頭了。
於是,他此後人生中的唯一念頭,便隻剩下了“再迴到一次天空中”了。
在源晶的封印中,雲嶼的意識昏昏沉沉,斷斷續續的。
他對於時間的流逝有依稀的印象,但在這緩慢流逝的時間之中,雲嶼的意識也逐漸趨於混沌了。
直到某一天。
就像是黑暗中透過一束光一般。
雲嶼的意識被拉出,從那混混沌沌的源晶之中拉出。
當雲嶼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一個提著劍的人族修士,於是,他問道:
“今夕是何年?”
……
後來,他知道,他的任務是打敗眼前之人。
……
再後來,他輸了,輸給了他不太看得起的人族。
但這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時間一晃數十數百萬年,不論他有任何驕傲,任何不屑,都消弭於無盡的歲月之中了。
他隻想再看一眼天空,再去翱翔一次。
於是,他對麵前之人說:
“我在第十六關等你。”
因為雲嶼知道,如果錯過了麵前這個人,再遇見下一個闖到第十六關的修士,就是不知道多長時間以後了。
直到現在……
雲嶼站起身,他的麵前出現一個旋渦狀的通道。
“我想再去看一眼天空。”
隨後,雲嶼踏入了麵前的通道之中。
……
陳長生提著劍,嚴陣以待地看著麵前。
微微的空間波動產生,雲嶼的身影從旋渦狀的通道內走出,立在陳長生的麵前。
“謝謝你。”
沒等陳長生說話,雲嶼直接說道。
陳長生一愣,疑惑道:“謝我作甚?”
雲嶼微微一笑:“若不是你選擇了我,我還不知道要被源晶封印多長時間。”
陳長生心中一動。
“你是故意說要在第十六關等我的?”
“嗯。”
雲嶼隨意地迴應道。
隨後他抬頭望向四周,上方隻有連成一片的屋頂。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看向陳長生手中的劍,
“來吧,規則如此,我們總要一戰。”
“來戰吧。”
陳長生望著眼前這個“傲慢”的對手,忽然覺得,自己先前對他的了解有失偏頗。
雲嶼的身上似乎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陳長生沒有留手的打算。
他舉起劍。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劍鋒之上。
生光神通。
水德觀想法。
達到第三境的劍道長生……
陳長生這一劍的威力,比十多天前的他,還要強上一倍!
他提著劍,似乎麵前斬無不斷。
“錚!”
月華劍被擋下了。
雲嶼手掌虛握,一把雷電鑄成的長劍在他手中閃爍,就擋在月華劍之前。
“被擋住了!”
陳長生瞳孔一震。
雲嶼絕不是最弱的一批元嬰真君!
陳長生可以感受到雲嶼身體的虛弱,但那幾乎燈枯油盡的身體裏,卻迸發出令陳長生難以撼動的力量。
雲嶼握著雷劍順勢一推,強大的力量震得陳長生手臂發麻。
陳長生腳步後撤,簡單調整身形後又是迅捷的一劍刺出,直衝雲嶼的腰間刺去。
雲嶼卻不慌不忙,陳長生隻聽見一道雷聲閃過,雲嶼就消失不見了蹤影。
“他去哪了?”
陳長生調動靈識,警惕著四周。
雲嶼沒有趁機偷襲陳長生,而是遠遠地停下,看著陳長生。
“你很強,但還不夠。”
雲嶼說著,手中雷劍爆發出強烈電光,整個空間都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他本就是自閃雷中形成的生靈,速度快到了極致。
陳長生瞪大眼睛使勁看,卻隻能勉強看清楚雲嶼模糊的軌跡。
一道水牆升起,擋在陳長生麵前。
雷霆劃過,水牆被一分為二,化作漫天水霧。
陳長生也趁此機會側開身子,隻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這還是沒有撐開界域的情況下……”
當然,上古修士是沒有界域這一概念的,界域是今人修行之道的特征。
但就算上古修士沒有界域,但也絕對會有和界域類似的招數。
陳長生望著雲嶼,心思沉重。
“我遠不是他的對手,白九前輩所說的勝機,究竟在哪裏?”
“難道我隻能用短生之劍,和他以命換命嗎?”
用短生之劍當然可以殺死雲嶼,但是這太不值了。
壽命,每一分都極其重要。
那一年兩年不當迴事。
等日後,缺的或許就是那一年兩年。
陳長生盯著雲嶼,手臂上的血液蠕動,剛剛造成的傷勢迅速恢複。
忽的。
陳長生感覺雲嶼的氣息混亂了一瞬,就連他的雙腿似乎都有一瞬間沒有站穩。
“他真的燈枯油盡了!”
陳長生瞬間明白,雲嶼現在狀態極差,能夠調動的力量隻有一丁點。
剛剛擋住陳長生一劍,又對陳長生發出一次襲擊,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的力量。
“雲嶼持久不了,我隻需要堅持過前幾招就可以了。”
陳長生心裏有所明悟,於是他主動出擊,劍招分化,劍影重重,一同攻向雲嶼周身。
雲嶼有的避開,有的擋下。
劍招的餘威在周圍的地麵上留下道道劃痕。
這是傳承之地的宮殿,先前兩個堪比金丹的巨像傀儡,全力一擊也不過是在地上破碎些許而已。
數十把法劍已經分散到宮殿各處,散發著濃鬱的金光,對雲嶼進行壓製。
陳長生瞅準時機,一個箭步上前,用劍身挑向雲嶼的雷劍。
兩劍相交,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這一次,雲嶼被震退了好幾步。
陳長生乘勝追擊,然而就在此時,雲嶼周身再次雷霆大作,將陳長生逼退。
隨後雲嶼仿佛舍命一擊一般,迸發出強大的威勢,手中的雷劍向著陳長生一擲。
陳長生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危機感。
他想要跑。
但他動不了。
不知何時,整座宮殿已經化作了雷海的世界。
雷海充斥在他的四周,陳長生隻感覺身形僵硬,就連他先前散發出去的法劍上,發出的金光都被壓製了迴去,隻能在照耀三尺之地。
雲嶼用出了全力,用雷海壓製了整座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