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情況,胖子雙手合十,往天花板上拜了拜。
玉帝佛祖王母娘娘,財神月老太上老君,上帝真主哈利路亞,甭管哪路神仙,趕緊的把這些邪門玩意兒弄走。
轉過頭看著無邪點著的東西,胖子問道,
“燒什麼呢這是?沒事少玩火啊天真,晚上容易尿炕。”
無邪瞥了他一眼,
“犀牛角,跟你脖子上那摸金符一個東西。”
“……”
胖子怒了:“怎麼可能?!我這是正經摸金符,穿山甲的爪子做的,誰跟你這個是一個東西!”
這犀角不好燒,火剛點著就滅了,無邪拿出無煙爐,一邊把犀角放爐子上燒,一邊答道,
“我一個開古董鋪子我能不認識?人家穿山甲的摸金符是越帶越黑,你自己看看你的犀牛角,都已經開始發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長毛了呢。”
“麻蛋!我說胖爺怎麼那麼倒黴呢!”
胖子大怒:“那龜兒子又他娘地晃點我一次,等胖爺我出去,不把他那鋪子拆了,我王字倒過來寫!”
無邪安慰了兩句,順手把那摸金符也給扔爐子裏了,
“犀照通靈,傳說點燃後用這個光就可以看到鬼,胖爺您就當舍己為人了。”
在很多傳說中,古人通過燃燒犀角發出的光芒,可以照得見神怪,晉書中就曾記載過溫嶠燃犀角照鬼怪的故事。
不過後遺癥很大,溫嶠照見怪物的當夜就中風了,不久後便離世。古人認為是驚擾了鬼神之故,所以有生犀不敢燃的說法。
其實陰氣重的地方本身就對人體有害,再加上見到鬼怪的驚懼,傷病體弱的人可能直接就因此身亡了。
沈瑾清從小多病也有這個原因,能感受到陰物的人難免會受其害,像黑瞎子那種能把陰物背身上的狠人畢竟是少數。
傳說生犀燃之有異香,不過事實證明傳說是假的,墓室裏此刻隻有角蛋白燃燒的氣味。
火光躍動,無煙爐的光陡然變亮,映在了牆上和天花板上,照得滿室金光。
沈瑾清看著墓室頂,隱約間,一個黑色的“小孩”漸漸出現。
其他人也看見了這個黑影,趕忙噤聲,磻子條件反射地拿起了槍,無邪把爐子舉高,墓頂上黯淡的火光漸漸明亮,那個“小孩”的輪廓也清晰了起來。
“小孩”的腦袋越來越大,慢慢地整個黑色的影子變成了一個巨頭胎兒的模樣。
磻子也認了出來,這就是他們之前在假“昆侖胎”的靈宮那兒遇到過的大頭屍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胖子沒見過,見磻子這樣,躡手躡腳地湊過去,誇張地動著嘴巴,用唇語問,
“我…靠,這…黑…閨…女…是…你…家…的?”
磻子咬牙,用唇語罵了迴去,
“他…媽…的…你…兒…子…才…長…這…樣…呢!”
無邪無語,擠到他倆中間,把兩人隔開了。
無煙爐的光線飄忽,頭頂上那個影子也是忽明忽暗,不斷飄動,眼見著犀角快要燃盡,胖子舉起槍,努力地想要瞄準那家夥。
沈瑾清朝胖子吹了個短哨,見他轉頭,手中符紙瞬間飛出,直直打向墓頂那道黑影,下一瞬,一道尖銳嘹亮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墓室,無比淒厲,聽得人毛骨悚然。
胖子感覺到後頸處一片濕濕涼涼的感覺,用手一摸,是屍胎的黑血飆到了他身上。
一轉頭,一個青黑色的足有普通人三倍大的詭異大頭出現在他身後,木然地盯著他,見他轉了過來,口中長舌吐出,直奔胖子麵門而去。
“小哥!”
無邪把爐子放下,反手抽出大白狗腿,大喝了一聲。
沈瑾清隻感覺眼前有什麼一閃而過,一隻大掌瞬間扣住了胖子的肩膀,向後一拉,將他拽出了數米遠,無邪當機立斷,一刀砍向那條詭異的長舌。
胖子迴神,立馬破口大罵,
“靠,這狗屁屍胎這麼惡心?丫的居然跟胖爺我玩舌吻?!”
無邪那一刀將屍胎的舌頭砍斷了一半,一聲淒厲的嘶吼後,胖子端起槍瞄著那黑影,一邊打一邊罵道,
“叫?你親我的時候我還沒叫呢,知不知道耍流氓是犯法的?今兒胖爺我就替天行道,一槍崩了你!”
一槍射出正中腦門,黑血飛濺,磻子趕忙又補上了幾槍,那屍胎發出了一種類似嬰兒的尖叫聲,慌不擇路就要逃跑,將爐子撞翻在地,火光熄滅,那道身影瞬間消匿在了黑暗中。
“我操,竟然還能跑?”
還沒等胖子追去,就見張啟靈飛身上前,手中黑金古刀向下一刺,自頭頂穿透,貫穿了那屍胎的腦袋,憑著一股巨力,直接將它釘死在了地上,動作幹淨利落,全程不到兩秒。
沈瑾清默默收迴手……什麼情況,還沒看清呢就gameover了?
順子溜到拐角,默默把他爹塞進了包裏。
一想到他老爹就是被這家夥困死在這墓室中的,他眼眶一紅,抱著必死的信念轉身,想要報仇雪恨,就見那家夥已經被一把長刀釘在了墓室中央,其他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順子:……
怎麼迴事,他剛才錯過了什麼?
地上的屍胎從掙紮到平靜,此刻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胖子落井下石,上前踹了兩腳,張啟靈將黑金古刀拔出,手腕輕甩,將黑血抖落,收刀入鞘。
把這個家夥解決後,門外的墓道又重新恢複了正常。
“果然是它搞的鬼!”
磻子看著墓門外的石道,咬著牙怒道。
解決得差不多了,沈瑾清看了眼時間,轉身從包裏掏出之前陳皮阿四給的雷管,遞給了胖子,
“胖哥,靠你了。”
胖子看著這滿地珠寶,隻覺得自己心在滴血,趁著雷管被拿出來,又往包裏塞了不少金子,把縫給填上。
隻有磻子一臉的懵,什麼情況,怎麼就要炸墓了?
順子滿臉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常,他們就這樣。”
一群神經病……順子看向墓道外,眼神閃爍。
胖子找位置安裝雷管,沈瑾清和無邪蹲地上扒拉黃金,包裏塞不下了,就往張啟靈和磻子的兜裏揣。
“小哥,收好了。”
沈瑾清把一個奢華繁複到極點的項鏈往張啟靈兜裏一塞,還不忘給自己兜裏也塞點。
無邪抓起一把簪子,往張啟靈的另一個兜裝。
不容易啊,盜那麼多年墓,終於見到迴頭錢了。
感受到衣服兩邊越來越重,張啟靈默默把衣服兜的拉鏈拉上。
磻子倒是配合,恨不得再多出幾個口袋來。
等胖子把雷管安好,看到的就是幾人口袋鼓鼓囊囊的樣子,
“可以啊,這思想覺悟,天生幹盜墓賊的料!”
胖子讚了一聲,把裝滿了戰利品的包往身上一背,手裏握著引爆器,直接朝著墓道跑去。
“快跑……誒?”
胖子喊完,迴頭一看,身後空無一人,轉過頭來,發現那五個全在他前麵。
“……”
一幫沒義氣的……
看著距離足夠遠了,胖子摁下引爆器。
“砰!”
身後傳來一陣重物倒塌的聲音,整個墓道都顫了一下。
跑在前麵的無邪迴頭一看,見墓道沒有倒塌的風險,逐漸放緩了腳步。
胖子跑在最後,路過十字路口時,往旁邊一看,見順子朝另一個方向跑去,腳步一頓,轉身去把他抓了迴來。
“我已經找到我父親了,還得了那麼多黃金,現在就想迴家,不想摻和進你們的那些事裏了還不行嘛?”
順子被胖子一把拉住,梗著脖子道。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幾眼,
“你的任務不是把無邪帶去找他三叔嗎?人還沒找到就想溜?”
順子動作一頓,隨即肩膀一跨,一副頹喪的模樣,
“老板,我真的就是個普通人,你們想做什麼我可以當作不知道,你就讓我迴去吧,我怕了,不想跟你們繼續冒險了。”
胖子攥緊他的衣服,搖了搖頭,咬死不鬆口,
“想得美,跟在我們屁股後麵得了那麼多便宜,現在想走了?我告訴你,犯罪同夥是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的,隻能跟著我們,一條路走到黑!”
他跟著他們,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誰知道放他出去會發生什麼。
順子低下頭,眼中泛起兇光,正要動手,就聽胖子繼續道,
“那小哥的身手你看見了,我現在喊一嗓子他馬上能到,你看你有幾條命能禁得住他砍。”
胖子老神在在地看著順子,就是不撒手。
“……”
墓道的盡頭是一道階梯,階梯的盡頭是個樓臺,外麵是幾道懸在半空中的長廊,叫作連天廊,是在巨大的墓室中吊人棺槨的設備。
也就是說,這下麵很可能是個棺室。
四人站定,在樓梯前聽了半天下麵的槍聲,胖子和順子才趕過來。
“上哪兒去了這麼磨嘰,讓炮給崩了?”
磻子看了胖子一眼,問道。
“放屁!我玩炸藥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你被崩了我都不可能被崩!”
胖子一點虧吃不得,當場懟了迴去,
“還不是這小子,半路要溜,被我給逮迴來了。”
胖子把剛才的事跟四人一說,無邪和沈瑾清幾乎是同時望向順子,又同時收迴了目光,除了磻子罵了兩句沒義氣外,其他人都沒說什麼。
胖子指了指下麵,
“什麼情況,拿皇陵當練靶場呢?”
下麵密集的槍聲響了大半天,除了阿寧他們,還有誰家裝備能這麼豪?
無邪招了招手,幾人排隊去了樓臺,又挨個爬上了連天廊,下方的場景瞬間一目了然。
十幾隻冷焰火扔在四周,將整個墓室照得通明,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墓室的蚰蜒,正將十幾個人圍在了中間。
墓室的中央有個倒金字塔形的棺井,井底有八隻巨大的黑棺,圍著一個巨型玉石棺槨。
玉石棺槨被打開,無盡的蚰蜒從其中源源不斷地爬出來。
沈瑾清這時候還有閑心拿出相機給這墓室拍兩張照,沒辦法,實在是太震撼了,忍不住。
就在這時,磻子忽然指向阿寧隊伍中的一個老外,老外背上還背了一個人,磻子驚唿出聲,
“是三爺!”
眼看著潮水般的蚰蜒要將那些人侵吞,磻子坐不住了,從兜裏掏出了符紙,正打算救下他們家三爺,就見另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沈瑾清把相機往無邪懷裏一塞,不知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麼,直接縱身一躍,跳進了蟲海裏,看得旁邊的胖子魂都快掉了。
……
阿寧作為領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已經到了絕境了。
子彈快沒了,體力也已經消耗光了,隊內成員幾乎全員負傷,這是實打實的彈盡人絕。
阿寧早已疲於應付,但不得不逼迫自己撐起隊伍。
又一波蟲潮向他們衝來,子彈攔不住那些瘋狂的蚰蜒,阿寧絕望地閉上眼,一口氣把槍裏僅剩的子彈掃射出去,打算跟那些蚰蜒同歸於盡。
等了半天也沒等來蟲子的撕咬,隻聽到周圍傳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阿寧抬頭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一步步走來,隨之而來的,是那些蚰蜒的瘋狂逃離,就像是遇到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沈瑾清晃了晃手中的符,笑著看向阿寧,
“老板,這次有點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