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煙燃盡。
桑驀抖落了掉在手背上的煙灰,隨後又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拿著手機繼續打字送到解雨臣麵前:
如果覺得前世欠我今生不想欠我,執意如此那就還債,和我睡一次,還不起就離我遠點,互不幹擾,互不相識。
解雨臣微微瞪眼,眼底幽深滿是複雜,既驚詫於桑驀這麼直白的要債方式,又心梗於這種強人所難的撇清方式。
桑驀似乎拿捏著他的底線,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裏,也知道他的做事風格,才能這麼直接的斷絕他預留的所有後路。
他看著桑驀臉上那似笑非笑的嘲諷弧度,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對方的預判之中。
解雨臣感覺到了棘手。
這場談判無疑輸了,不是因為桑驀有多精明,隻是因為桑驀足夠了解他,不,是太過了解他!
【猶豫吧,厭惡吧,這正是我想要的。】
解雨臣恍惚想起,桑驀心聲確實提過要盡情地讓他們厭惡——
若不是能聽見心聲,解雨臣敢篤定,他確實會厭惡桑驀,甚至會因為這份厭惡動殺心。
此時,他卻被桑驀狠狠將了一軍,差一點潰不成軍。
那他便將計就計。
他點了下頭,“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接受。”
桑驀,“?”
【果然大家都瘋了。】
【他病得比我還嚴重!】
【哈,不愧是解雨臣,都這種時候了還能保持理智反將我軍。】
解雨臣,“......”
不愧是過分了解他的桑驀,短暫幾十秒間就想通透了這點,他眼底潛伏著一些期待的看向桑驀。
那麼,你的迴答是什麼?
你又會怎麼做?
桑驀咧了咧嘴角,抬起手比出一個ok手勢。
【吃虧的又不是我,這可是解當家的陪睡啊,對吧,統子。】
【嗯嗯,宿主,你總算想通要瀟灑快活了嗎?可喜可賀,統子發來賀電!】
【包養八塊腹肌型男還要出錢呢,解當家免費就能睡,雖然隻有一晚上,無所謂啦,能睡到就不虧。】
解雨臣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兩分。
這場對峙,再次以他失敗畫上驚歎號。
桑驀見他沒說話也沒表示,便又打字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可以反悔隨時離開,但出了這個墓就再沒有反悔機會,談好的約定沒有做到,我瘋起來沒準就把整個解家抹除與世。
解雨臣暗自磨牙,忽然覺得這是一筆虧本買賣,有些東西、有些真相即便不需要偷聽桑驀,他也能通過自己調查,雖然會用時很久,會繞很多彎路,但真沒必要揪著桑驀不放。
他隻需要立刻撤離,從此不再關注桑驀,所有的一切都會迴歸原位,該調查的繼續調查,該知道的總會有一天知道。
說什麼前世欠他今生來還,他自己心裏清楚,也就隻有那麼兩分真心,多的是虛情假意。
可是,為什麼想要在撤離時心裏就會生出一股不甘呢?
就連理智都好像無法戰勝這一股不甘,它好像在警示著一旦反悔離開,他將會麵臨損失如上千億那般嚴重的情況。
解雨臣沉默,這場豪賭到底下不下注?
桑驀收迴手機,站起身來扯了扯衣服下擺,他將芭蕉葉收起來,也沒管沉思的解雨臣,叼著煙來到墓門前。
黑暗的甬道中,無聲的腳步隨著桑驀出現漸漸呈現輕微聲音,桑驀抬起手揮了揮,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狼尾辮青年自黑暗中走出來。
“喲,桑驀,你沒死啊。”白鬼笑著打了聲招唿,絲毫不意外桑驀能提前發現他,並和他揮手打招唿。
桑驀擠出一個微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雙手一攤。
白鬼驚訝挑眉,“你這是怎麼把自己搞成啞巴了?難不成吃了毒藥把自己毒啞了?”
桑驀點了下頭,也可以算作這麼解釋。
白鬼謔了聲,“哥們,你厲害,為了死不擇手段啊,這次來這裏故意堵我?還想讓我給你一刀呢?”
桑驀又點頭,白鬼就是這麼善心的人,他超期待白鬼一言不合就給他來一刀。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髒,眼神示意:這次捅心髒。
白鬼無語,“......”
“你媽的還真把我當免費的殺手使喚了?”
桑驀朝著他臉吐出一口煙霧,掏出手機打字:天坑最深處禁地,合作愉快?
白鬼抬手搭上桑驀肩膀,“我很愉快。”
也不見他從哪裏摸出來一把匕首,匕首在火光下泛著鋒利的黃光,跟著就給桑驀後背心窩來了一刀。
他殺人是有點技術的,毋庸置疑。
桑驀如約的感覺到了十倍痛感下的劇痛,他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對係統說:【這不是惡意自殺,懂嗎?】
【誰能防備這樣的刺殺呢?】
【統子,我這麼信任白鬼,沒道理會防備白鬼對不對。】
【....哎,宿主....】
‘啊——’尖銳的叫聲劃過整個墓室穹頂,但隻有白鬼和桑驀聽得見。
邪靈睜開了她那雙藍灰色的眼睛,鋒利的指甲瞬間長長,瞬息間就擒住怨鬼的脖頸,怨鬼發出呃呃的痛苦聲音。
白鬼眨了下眼,“你這邪靈當真兇殘啊。”
桑驀順手將白鬼一掌推出,他單手撐在地上,後背鮮血直湧,隻是短暫的幾個唿吸他便難以維持身形,倒地不起。
驚駭的解雨臣這時迅速疾跑過來,他剛還在沉思計較買賣虧損,轉個眼的功夫,桑驀就被人捅了一刀!
解雨臣屬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他有些懊惱自己不應該這麼掉以輕心,在墓地中因為暫時的安全就忘記了周圍可能會遭遇的一切危險。
而在墓中最大的危險源,就是作死的桑驀。
白鬼嗬嗬冷笑,“放開他,不然別怪我滅了你。”
邪靈齜牙咧嘴,滿臉兇殘發絲亂舞,樣子極為可怖,她淒厲道:‘陰險小人,上次讓你傷了我主人,這次你還敢利用我主人對你的信任傷害他,我要殺了你替主人報仇!’
白鬼揉了揉有些嗡鳴的耳朵,好心勸道:“你要不要小聲一點?你這樣隻會加劇他的死亡。”
邪靈一愣。
低頭看向倒地不起的桑驀,卻發現那傷口似乎停止了流血,她又是一愣,趕忙飄到桑驀旁邊仔細查看,後知後覺的想起那顆珠子曾經也這樣治療過主人的傷勢。
白鬼看見邪靈的動作,眉頭一挑也來到桑驀身邊,這一看他臉色倏地凝重,發出一聲如呢喃的低語,“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