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昏惑幽暗的冥夜之城,赤發老鬼的對峙還在持續的升溫。
赤發老鬼緊護屍身,與那佛門利器往來相持,鍾鼓推敲,震得他接連後退。鈸鐃交加,旌旗掩映。忙得他翻騰上下,如履薄冰俱難措手。
鈸鐃鍾鼓,對他的壓製力太強,以至於被困在其中,雖然性命無虞,但他也沒能奈何。
赤發鬼低吼,一發橫,周身詭異之氣畢露。抬手一道天擎一柱,頓時慘慘陰風,唿嘯而過,疊疊橫數裏盡是柱形,神通法器對峙,擊得那鍾鼓俱震,靈性縮減,鋒銳已挫。
赤發屍身盤算:就算自己把這個陣勢破了,也得花費一些代價。
於是他說道:“小子,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誰知道你說的話做不做的數?”敕樂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反問道。
“小子,你隻有信我的話,不然將你挫骨揚灰,也隻是付出的代價多一點。”赤發屍身惡狠狠道。
見他還在猶豫,赤發屍身又繼續蠱惑:“不必多心,事成之後,定然有你一份功勞。”
“哦,不妨說出來瞧一瞧。”敕樂言道。
“你可知此地是何處?”赤發屍身問敕樂。
敕樂故作不知,不禁問道:“何地?”
“此地那一處妖身,乃天地大妖冥夜。自從它身死後,引得無數人趨於,隻為它體內的葬道術。
何為葬道術,你肯定不知道。它乃冥界巔峰道術,能通陰陽衝九竅,據說還記載著半仙的門徑。這冥夜它的修為已超過了元神境界,到了,傳說中的一種境界。”
赤發屍身也不禁神往,畢竟這百年來,還從未有過半仙,而自己修為已經到了瓶頸,但凡有任何仙緣,自己都不會放棄。
他又繼續說道:“而且,經過我多年打探,已經知道它的藏術之處。”
“隻是那個地方奇異,需要血肉之軀進入,在下不過區區一屆陰魂,實在無法涉足。”赤發懊惱道。
“那個地方也奇異,法寶靈丹數不勝數,可是它也險惡迭起,位於大兇之地,四周盡是孤魂野鬼,更有超群者,已有元神境界。”赤發屍身驚悸道。
想當初,自己就是進入那裏,肉身被毀,才脫單神識出來,至今神魂才堪堪恢複
“俗話說,富貴險中求,機遇和風險並存,我們修行之人,哪個不是逆天而行!”
赤發屍身放下了手中的攻勢,跳出戰圈,對敕樂說道:“你若為我取迴那葬道術,老夫手上有一粒結丹,可為你金丹道路上保駕護航,金丹有望!”
敕樂暗自思忖,這赤發說得隻可信其中三分,且不說你我力量懸殊,稍微有一個不慎,就會落到一個屍骨無存的地步。
自己也沒這個能耐,去為他取這個葬道術。
隻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似乎他的決策不容反駁,眼下情勢危急,敕樂也隻得道:“恕小子無能,勢微之力,取那葬道術,談何容易。”
那赤發眼珠子一轉,又道:“你可知,我在這兒多久?”
“不知。”敕樂說道,以至於讓他接口下文。
“這裏沒有日月,我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赤發老鬼感慨道。
又問敕樂:“那你想不想離開?又或者留在這裏,陪陪老夫,老夫在這裏可孤寂的很吶!”
老鬼這話確實提到敕樂心坎上了,敕樂誤入此間,卻不知如何出去。
敕樂再三思咐道:“容我考慮片刻,三個油燈燃盡後再迴複你。”
赤發樂嗬嗬一笑:“我就等你的迴複,這樣,你先留在這裏,到時候我自會尋來。”
“當然,期間你不可逃跑,不然的話,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他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退去吧。”敕樂點點頭道。
“那是自然。”說罷,赤發屍身的身影一晃消失,四象法器也不曾阻擾。
敕樂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伸手召迴菩提子,那四件靈寶才堪堪做罷,迴歸神位。
隻可惜現在自己境界太低,沒有與別人叫板的實力,他不由得歎了歎口氣。
這個時候,小乖又湊上前來,抱著那個魂幡,牽著敕樂的衣袂,神情困倦。
敕樂才看了看小乖,對它說道:“我要去一處險境,你我拜別之後,你自個去罷。”
小乖似乎聽懂了敕樂說的話,抱著他的手臂,搖晃不已,頗有不舍之意。
它咿呀咿呀,似乎想表達共患難之意。
敕樂見此,也不再多言。
他看了看神位上的佛教法器,眼睛饞熱,心道:“要是能有它們協同去,多少都有點自保之餘。”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能否收服這四件法器。他嘴間遂念:“佛即心中有佛心即佛,心佛從來皆要物。若知無物又無心,便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沒模樣,一顆圓光涵萬象。
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來不向不迴向。無異無同無有無,難舍難取難聽望。內外靈光到處同,一佛國在一沙中。
一粒沙含大千界,一個身心萬法同。不染不滯為淨業,善惡有報,天道好輪迴……”
這時,他身上渡有金光,似乎佛身臨體,四象法器竟欲顫抖,似乎頗有激動之意。
很快,敕樂進入忘我的境界,四件法器卻是各自孤鳴不已,幾欲離開神位。
唿燕,皮鼓忽然懸身而出,照發金光飆然一射,耀若匹練,觸折窗上石,如同渡上一層金粉。
幽杳靜寂的空間裏,斜暉散露,眼見是一臺皮鼓,以拔山之勢佇立。
敕樂抬眼望去,皮鼓溝壑斑駁,古樸厚重,曆經了年歲,一股壓迫感直逼而來。
這時,又傳來隆隆的聲音:
“擊鼓三聲,可獲得器靈認可,洗滌一身沉哀。”
敕樂深唿一口氣,走向此鼓,這鼓,他勢在必得,也是他在冥夜體內安身立命之本。
他扣起指間,彈指落在皮鼓之上。
“咚!咚!咚!”
迴蕩在天地間,將四周塵埃盡數激蕩,又具有催天毀地之意,陣陣波紋襲擊而來,震得敕樂心肺移位,渾身更是翻江倒海。
他忙著屏蔽自己的靈識感官,可那聲波震震而來,左手間頃刻化成了灰燼。
鑽心的劇痛傳來,敕樂幾欲昏厥,他強忍著痛苦,艱難的抬起右手,重重的擊打下去。
敕樂身子俱摧毀,屏蔽感官無甚麼用,他索性開放開來,細細感知這鼓聲浩蕩。
鼓聲空穀久絕,聆聽之下,甚是像一道音韻,夾帶著迴聲,交織成音韻樂譜,有祛哀愁,定心性的成效。
敕樂甚喜,竟然沒想到此鼓需要心神合一去感悟鼓聲,才能究其深意。
隨著敕樂頭顱擊向皮鼓,敕樂身體其他全部摧毀,孤零零的懸浮著。
而他本人卻貪婪的聆聽的其中的韻味,仿佛將痛感遺忘。
最後一絲音韻停鏘,敕樂神魂也僅剩一絲,可這一絲,乃經過皮鼓洗滌凝練而成,較之以前大有精進。
“善,勉強合規!”
還是那道聲音迴蕩,接著,神光傾灑,敕樂神魂漸漸凝聚。
而盤膝而坐的敕樂也是睜開了雙眼,皮鼓圍在敕樂周身,一股雀躍,似乎新認了主人,頗為歡喜。
敕樂也甚喜,他抬頭望著其餘三器,目中露出堅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