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走下來,四麵天光相連接,鳥雀喧嘩,篁竹交翠,恰是地處僻壤。
“當下最為緊要的是,得找個人來問路,也不知道萬壑天人把我帶到了什麼地界?”敕樂撫去額頭上的汗水,正欲歇息歇息。
敕樂久居深冥之中,也想尋到那尋常百姓家,好好享受一下人間煙火。
同時,他已經給自己製定了一個計劃,看遍萬水千山,曆經繁華衰落,明悟道法真理,好凝結自己的金丹!
他的道,就是全世間!
在一處青石板旁,敕樂停腳歇息,便在那一處茂密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簌簌索索的聲音。
“咦?這荒林中,竟然還有人來?”敕樂屏息靜聽,按耐不住的好奇。
腳步聲慢慢的臨近,從那茂密的叢林中,俶爾被人扒開,顯露出兩個身影來。
那人一席蓑衣戴鬥笠,手裏還有拿著一張斧柯,像是一個樵夫誤入山林中。
而後一人則是儒生裝扮,眉宇清秀,翩翩落冠少年。
敕樂神識一掃,發現他們根骨平凡,最為尋常不過。他側身在那參苓大樹旁,正待轉出去,打個問詢,看看此間是何地界。
待見那樵夫四下亂瞄,眼神賊溜,似乎在提防著什麼。
“咦?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藏的什麼貓膩?”敕樂童心大起。
“樵兄!此處四下無人,你再把那寶貝拿出來了吧。”儒生作揖說道。
“嘿嘿!這麼重要的寶貝,自然不可能隨身攜帶咯。”那樵子一臉神秘兮兮。
他指引著儒生,來到那處青石板下:“寶貝我就藏在那一處青石板下,今兒個就讓你開開眼界。”
儒生食指大動,原來這樵子深山伐林的時候,磕碰中發現一處道家遺跡,更為幸運的是,他從中找到一枚珠子,曆經年歲,寶珠仍然拈出五般光彩。
那樵子便知道自己撞大運了,撿到了個道家的寶貝。
又恐別人覬覦,所以才到深山老林之處,秘密收藏。
隻可惜這樵子凡骨尋常,未曾涉道法,無法使用這玄光寶珠,又舍不得的寶貝。
他聽說眼前這個儒生乃道門記名弟子,特地相邀,趁他下山采購之時,來這地僻無人之處,看看這玄光寶珠,希望用這一顆寶珠,換取他的一個引薦,以此求來道門一個身份,一個修行的身份!
“這樵子能尋得什麼好東西出來?”敕樂暗中觀察,他倒是要看看,這樵子的寶珠是哪一路貨色。
“少廢話!快把那個寶珠拿出來。”儒生倨傲說道,他雖然隻是一個記名弟子,還未涉及到仙法。但在凡間,還不是被世人當成神一樣供著。
“是的,先生,老朽這就給你掀起來看看。”樵子點頭哈腰,這般尊敬,自然是不敢錯過任何一絲機緣。
樵子跑到那處青石板旁,正是之前敕樂立足之處。
他在那旮旯角落摸索,翻開那暗石,拿出一個錦盒來。
“咦?此錦盒不凡!竟然可以屏蔽我的神識。”敕樂在他拿出那錦盒之時,神識橫掃,竟然看不穿裏麵之物。
要知道彼時敕樂已經擁有金丹圓滿的神識,能讓他看不穿的隻怕隻有元神境的法寶靈物了。
當樵子拿出那錦盒之時,儒生見錦盒樣貌不凡,一把將它奪了過來,嘴裏還念叨著:“我倒是要看看,你這糟老頭子走什麼大運?”
樵夫敢怒不敢言,任由他言語侮辱。隻等他看過之後,希望換來自己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敕樂也在等那儒生開盒,儒生也不含糊,一把將那錦盒掀開,五彩的玄光透射而出,映照著半邊天光。
“竟然是五行……”敕樂在他開盒之際,已經感受到了其內散發的氣息。
“哈哈!”儒生不禁大喜,抱著這錦盒不釋手,他狂笑道:“有了此物當敲門磚,我就不信那老道不傳授我仙法!”
“我金奉獻一飛衝天的機會來了!”那儒生仰天大笑,似乎仙路已經為他開啟,就隻等他踏上去。
這時,不合時宜的聲音在金奉獻的耳邊響起:“還望兄弟看在此物的麵子上,在上仙麵前為我引薦引薦。”
“引薦?哈哈!”金奉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我自己的仙路都還沒踏上呢。你還早著呢。”
金奉獻迅速將錦盒收在懷裏,儼然成了他所擁有之物,看它透露出那五彩的玄光,他才明白這寶珠有多寶貝。
“兄弟,來之前我們都已經說好了的。”樵子微怒,沒想到他會這般說。
“等等!誰跟你是兄弟?一邊去!”金奉獻一臉傲道,言語間嫌隙樵子,一副不屑為伍的樣子。
“等老子習得仙法,自然是那無比高貴的仙人,怎能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為伍。”金奉獻一臉孤傲之色,站在青石板上,居高臨下。
“你!”樵子憤怒,又不敢當麵發作,隻道:“那你把寶貝珠子還我,我另尋去處!”
“還你?什麼東西?”金奉獻一臉糊塗,攤了攤兩手,表現兩手空空之意。
“你這老小子,不要欺人太甚了!”樵夫寒聲說道,不知覺中,他握緊了手中斧柯。
稍等片刻,金奉獻從青石板上跳了下來,拍拍屁股,不理會樵夫,正欲轉身離開。
這一幕落到樵夫眼裏,直氣得他渾身發抖,他突然暴起,手起斧落,一斧子劈在儒生肩上。
“啊!”金奉獻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驚起一陣陣鳥雀。
“你敢弒仙!”金奉獻顫聲開口,捂著肩頭,一臉不置信。
“你這老小子,老子屠你如屠狗!”樵夫大罵,隻怪金奉獻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以為天下都是他家開的。
罵完金奉獻,樵夫又罵起了道門:“這什麼狗屁道門,幹的盡是什麼狗屁倒灶爐的事,老子白白給你供奉了這麼多木材,分文沒有,反倒來窺視我的寶物!”
一想起此處,樵夫越想越氣,提起斧子,就朝金奉獻砍去,一不做二不休,就要了解了金奉獻的性命!
看到樵子的兇狠來真,金奉獻才反應過來,身子蹬蹬後退,嘴裏還大聲吼道:“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樵子追及近身,一斧子不帶猶豫,就劈砍了下去,正中腦門,金奉獻立時斃命,就連敕樂都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那儒生血濺當場,已然沒了氣息。
從始至終,敕樂可謂全方麵目睹了這場兇殺案的發生起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