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比武呢?
一個大房的房頭說:
“比武,就是捉對廝殺,每房出四人,抽簽選房頭為對頭,與另一房比較,勝出的繼續比,與另一場勝出的四人比,然後四人比,決出最後二人,分任九個連的正副連長。如何?”
“同意,曆來都是如此。不過,要突出的是八不打,有犯規者,立刻判輸,而且不許參加後麵比賽,勝者直接晉升參加下一場比武。不然,還未出征先傷自己人 ,進了自衛團也是惹麻煩,那還了得?”
“善哉善哉,如此甚好!而且犯規者還要麵壁思過三天,真心悔過才好。”
“項目也不要很多,多了傷氣力,就拳腳摔跤一場,兵器一場,再加火器的槍法一場吧,三場比賽,不多不少,怎麼樣?”
“別的好說,兵器一場,捉對的雙方怎麼選兵器?”
“除了不準用火槍和暗器,別的自選,怎麼樣?”石妙興始終把握著大局的統籌權,控製著大家的氣氛。
“就這麼著,這樣子才是顯現真本事的好時候。”
“那麼,我們各房就趕緊迴去準備吧,尤其是文比。至於出題,還請方丈大師確定,並且親自考校。”
“那麼, 就這麼定了吧,要是再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待方丈大師走出禪定,就去找方丈定奪了?”
“好了,就這麼著吧。”
幾個房頭亂糟糟的說,他們此時想的,是怎麼樣比武取勝,好讓自己的房頭出人頭地,因為今天這些一板一眼的討論,已經讓這些瑣碎的事情弄的頭昏腦脹了。
看到他們這些房頭舉止粗放,行為浮躁的樣子,石妙興浮出了方丈“難逃一劫”這四個字。
此次出征 ,貌似眾誌成城,實則危機四伏,因為他們的名利觀念太突出了,帶著這個欲望出征,就自然不會全力支持衝鋒陷陣,一旦遇到危難時刻,很難說結果會怎麼樣。
他也迴到禪房,開始入定。
這是每天的必做功課,也是修行的必要步驟。
才半個時辰的功夫,他聽到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是那麼的熟悉。雖然是刻意放輕了聲音,但那是漢禹與另一位僧人的腳步聲,他還是分辨的很清楚的。
他知道,漢禹過關了,看起來到塔林思過有收益了。因為,這聲音是信心滿滿的聲音,是充滿自信的聲音。
想起那些房頭浮躁的腔調與舉止,顯然與漢禹的沉穩,完全不一樣,令人放心令人踏實。
他內心高興,但是還是很平靜地喊了一聲:
“進來吧。”
漢禹走進來,把蒲團放到師傅前麵跪在師傅麵前,雙膝跪地,兩手合十,說:
“弟子昨日舉止失措,惹師傅生氣,一夜麵壁思過,特歸寺迴稟師傅。”
石妙興一動不動,沒有讓他起來,而是朗聲說道:
“錯在何處,細細道來。”
“弟子錯在下跪。”
“好,明白這個就好。要知道,世事險惡,如有人害你,下跪求饒也無濟於事,而是先失去人格,他人加害之心隻會更甚,更速,更烈,隻有抗爭才會避難;如有人施善行與你,必是益友,下跪謝恩大可不必,真心幫你的,不需要你的感恩下跪,那是你們的心心相印使然。”
“弟子明白了,並為昨天悔恨不已。”
“天地,須臾不可離,敬之而跪;父母,生你養你,下跪在所必然;若是良師,必然加恩與你,不必跪。君嘛,………”
“君分為明君昏君,昏君自不必跪,而在於爭,至少是沉默;明君則有如益友,不在乎跪,自然見了君王,概不下跪,眾生平等嘛。加之,現在已經沒有了皇帝君王。”
聽到這話,師傅突然睜開眼睛,精光四射,隨手握住茶桌一角,一個脆快聲音響過,他把茶桌一角扭折,猛然擲向門外那棵香樟樹,然後碎成幾塊!
“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他高興的站起身,伸手要扶起漢禹,漢禹卻突然使出千斤墜,身子紋絲不動。
石妙興突然鬆手,看漢禹的勁力驟然一下泄的瞬間,一腳橫掃過去,漢禹平地飛起在空中一個反轉,恰好落在了師傅剛才打坐的位置,身子還是保持了雙手合十的原姿勢!
師傅也雙手合十,誦道:
“精進如是,可喜可賀!起來吧!”
對外麵大喊一聲:
“進來吧!”
塔林看守俗家弟子的師傅,早已被突然飛出的茶桌一角嚇得麵如土色,聽到住持的聲音,趕緊走進來,雙手合十,道:
“恭喜住持,漢禹師叔已經圓滿過三關,特來交納信物。”
他拿出落在地上的烏鴉巢穴,固定石桌後剩下的一角碎石,還有被子彈打成兩節的線香。
“請住持查驗。”
“放下吧,你迴去吧,可要好好修行,別再偷奸耍滑,功力能有漢禹師叔百一,也算不虛茂林寺一行,也是造化。”
“謝謝住持。”
聽到沒有責備他們吃肉釀酒喝酒的行為,他也放下心。
“住持,我第一槍可是打碎了他們房上的螭吻,要不要我去賠償。”
“不用了,自有執事僧辦理此事。你去找執事僧言語一下,他們會去更換的。”
聽完這話,他趕緊退了出去。
漢禹趕緊給師傅泡茶,又親自給師傅敬上,緊接著又把蒲團還給師傅。
石妙興打開,槍管依然發燙,還有硝煙的味道,子彈已經打光。他拿起打斷的香頭看,竟然是十根。
有些慍怒:
“初次涉足熱兵器,百步距離擊斷五根已是難得,豈能如此冒功?”
漢禹如實講述,師傅感慨:
“你能悟出活用後坐力這個弊端,可是大出意外。當年我初次校驗槍法,八十步上,也隻是擊中五根,這次百步五根已經是難為你,想不到竟然讓你百步穿楊了。奇哉奇哉!”
“謝謝師傅誇獎,弟子隻是盡力。”
“以後不可這樣出風頭,如是在比武期間,隻要稍稍超出,例如擊中六根就可以,過多過快必然功大,而功大必然招致嫉恨,徒增煩惱而已。”
“記住了,謹遵教誨。”
然後,石妙興開始拆解槍械,一個個的零件堆在桌上。
師傅一邊拆解 ,一邊把比武的事情大略說了一下,漢禹聽的津津有味,不曾多說一句話。
聽完之後,他說了一句:
“師傅,似有需要完善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