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雞剛叫,廣朋就醒了。他到裏屋看了看,娘睡得正香。
又走到賈氏身邊,她也睡得正香,不知道她做了一個什麼夢,嘴角露出一絲甜甜的笑容,還有一股口水流下來。
他輕輕給他擦了一下口水,掖了一下被角,然後撥了一下火盆,把炭火撥旺,又夾上幾塊炭,才輕輕走出門,來到了平常鍛煉身體的山坡上。
家鄉冬天的山野,與茂林寺附近冬季的肅殺完全不一樣,山野中的綠色與黃色交替出現,而且群山蒼茫,峻嶺儼儼,與中原省那樣的丘陵完全不一樣。
綠安城設防嚴密,而且與周邊地區合成一個體係,勢如常山之蛇,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其中的任何一個城池,都已經很難單獨攻破,這就需要一個周密的打法才能奏效。
自己不是軍事主官,但是真正的軍事指揮官,並不是片麵考慮自己的眼前一片,而是要有大局觀念,這樣互相配合才有目標可言,才能形成合力,達成戰役目標。
軍事指揮主官的本事,並不是他有多麼出眾才能,而是他善於取眾人之長,凝聚眾人的智慧共同發揮而已。
餘總指揮肯定組織會議,與大家探討作戰方案,自己是真正到過第一線,而且深入敵人防線內部的,肯定是重中之重。
他做了大鵬展翅,又開始了七星步演練,一步一步,沿著七星布局,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直走的風生水起,塵土飛揚。
突然 ,他踏準罡星 ,連擊前方,心中泛起一個陣法:
“摁住龍頭,任龍尾龍身來襲,然後節節貫穿,逐次消滅敵人。”
他迴到家裏,拿起擔杖要到河裏挑水。醫生早早的來到了廣朋家裏, 看到他卻拿起擔杖要去挑水,嚇了一跳:
“你沒事吧?”
擔著水桶的廣朋一頭霧水,:
“沒事啊,怎麼了?”
“郭主持的警衛員讓我一早來看看你,說是你和常執委一起喝酒來,讓我看看情況怎麼樣?”
“常執委怎麼了?他喝的不多啊,早早就迴去睡覺了。”
“他到現在還沒醒過酒來呢,睡得唿唿的一夜沒有翻身。”
“走,一起去看看。”
廣朋搭上脈一試,脈象很平穩 沒有啥問題,就是喝多了,還沒有醒過酒。
“沒有給他喝葛花茶嗎?”
“他一夜沒有翻身,怎麼給他喝。”“就這樣吧,他睜眼喊口渴時候就給他喝就行,放到火盆上加熱一下,效果會更好 。”
走出門外,廣朋心想,這一次可能是常執委的第一次真正喝醉,他對自己的測試也算是通過了。
他牽上馬迴家挑水,做飯,娘和賈氏才醒過來。
賈氏很不高興的說:
“你昨天喝了多少酒啊,被子裏全是酒味。”
廣朋心想,你怎麼知道?就走過去掀開被子聞了聞,果然是酒氣熏天,而且被子外麵也透著酒味。
娘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聞了聞,說:
“聽說過有一種人是漏酒,也就是喝了酒可以從汗毛裏頭排出來,這樣不傷人。我看啊,這個老三差不多就是這樣子的人。”
廣朋也沒有聽師傅說過這種事,笑了笑表示認可,然後把被子褥子一起抱到外麵晾曬,果然是酒氣熏天。
“還好,這被子上的酒總算沒有把老婆灌醉。”
“也是暈暈乎乎的。”
一家人吃完飯,廣朋騎馬到了六區團部去看了一下,部署練兵,強調了打野豬的重要性,然後再迴到在言家窪的訓練場,看新兵的訓練情況。
郭主持和餘總指揮早早來到了訓練場,好像在等他的樣子,廣朋趕緊囑咐了一下,就來到村公所內。
“昨天晚上你可是好厲害,把常執委弄的到現在還不睜眼呢。”郭主持很不高興的說。
“警衛員作證,我們喝的是一樣多的酒,絕對沒有誰弄誰的事情。”
“警衛員都告訴我了,你的酒量也太奇葩了,今天的你,竟然一點酒意沒有,也是奇了怪。”
“我也不知道為啥,一直都這樣。”
“好了,不談這個了,我們討論一下你對綠安偵察結果的意見。”
“是的, 地圖還在六區,你是看了實際情況的,說說你的設想吧,我們也好全體討論確定一下方案。”
“應該是總部決定的事情,我i摻合不合適吧。”
“你了解綠安和周邊情況,而且兩進兩出了,說說吧。”
“我的看法是,綠安一定要拿下來,它周邊的城市也要拿下來。”
“這是肯定的,繼續說。”
“綠安敵人是常凱深的嫡係,裝備好,人員多,周邊地區也是一樣,所以,像上一次那樣奇襲肯定不行,應該換一個打法。”
“對,所以才來征求你們這地頭蛇的意見。”郭主持說。
一句“地頭蛇”的話,讓廣朋感到了一絲寒意,他又想起了昨晚常執委的話。而“你們”一詞,無疑也把餘總指揮當成地頭蛇了 也難怪他的夫人會被審查起來 。
“地頭蛇說不上,當地放牛娃熟悉當地情況是真的。”
“他才是真正的放牛娃出身,靠放牛賺點糧食, 減輕家裏負擔。”餘總指揮說,看起來他也聽出了郭主持話裏有話,也想撇清自己。
“看來 ,你們互相之間都非常熟悉啊。”郭主持根本不許餘總指揮辯解的機會。
“我看哪,圍住綠安,主力放在郊外,哪來就打那個,如果打的順,就跟著抄他的老窩,繼續吸引敵人增援,在敵人被拖的疲憊不堪的時候一舉打下這一大片地區,徹底破解對根據地的威脅。”
郭主持看了看餘總指揮,道:
“看來,廣朋和我們的看法一樣啊,都是圍城打援,掐頭去尾的打法。”
“是的,現在常凱深忙於與大漠軍三省軍在中原省大戰,還在南方的八桂和生德的部隊爭鬥,他能用於對於我們進行圍困的兵力,也就這麼多了,所以,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對。廣朋啊,你看是使勁掐頭好,還是摁住打頭為好呢?你也看地圖了,常凱深伸到我們三角地帶有好幾個地方,你又準備選哪個當他的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