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斑駁地灑在宮道上,永璜一身華麗的皇子服飾,眉宇間英氣初現(xiàn),還帶著一絲稚氣未脫。
“嬿婉姐姐!”永璜一眼便認出了她,臉上露出笑容。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向嬿婉,氣喘籲籲,卻難掩心中的興奮:“嬿婉姐姐好久不見,我一直都很想念你!
嬿婉已經很久沒見到大阿哥了,心中一暖,連忙福身行禮,眼中藏著懷念:“大阿哥,您怎麼在這兒?奴婢也正巧有事路過,真是巧了!
永璜擺擺手,示意嬿婉無需多禮,他的聲音裏帶著急切:“嬿婉,你現(xiàn)在在哪裏當差?我聽說你被調到花房,有次偷偷過去卻沒見到你,又不敢多問,怕純妃娘娘多心!
“大阿哥,奴婢在長春宮當差,正準備去鹹福宮接公主過去呢!
永璜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羨慕:“璟瑟妹妹有親額娘惦記著,真好。”
他環(huán)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低聲說道,“嬿婉,我……我是偷偷溜出來的。自從你被調走後,新來的姑姑笨手笨腳,還經常向純妃娘娘打小報告!
畢竟是照顧過一段時間的孩子,嬿婉泛起一絲同情:“如果姑姑不貼心,大阿哥跟純妃娘娘說一下吧!
永璜歎息道:“純妃娘娘她待我也算客氣,但總感覺不一樣,她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更偏心些!
看著永璜低垂的眼眸,嬿婉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酸楚。
她曾陪伴這個小皇子度過無數(shù)個日夜,見證了他的成長與變化,也在他身上寄托了對未來的期待。
如今,雖然不在他身邊了,但那份類似母性的感情依然深深植根在嬿婉心中。
嬿婉輕輕拍了拍永璜的手背,溫柔地安慰道:“大阿哥,奴婢明白您的感受。在這宮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難處,純妃娘娘或許也是盡力在平衡了。”
永璜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嬿婉,我真的好想迴到以前,那時候有你在,我覺得一切都那麼安心。我的親額娘走了,純妃娘娘有自己的孩子,嫻妃娘娘出冷宮後也從未來看過我。作為皇長子,我的心腹隻有他一個了!
旁邊的小太監(jiān)低著頭,悄悄擦了擦眼淚。
自家主子真是倒黴,原該是皇長子心腹的奶娘居然虐待他,皇長子原本寄養(yǎng)在嫻妃名下,結果嫻妃進了冷宮,又轉給了純妃,純妃不缺兒子,而嫻妃出來後別說要迴來了,見也沒見一麵。
永璜有上進心,不甘於做一個閑散王爺,偏偏又沒什麼助力。
想到這,永璜情不自禁握住嬿婉的手,忍住眼淚:“嬿婉你知道嗎?我的婚事好像要定下來了,定的是純妃娘娘的表妹。但我其實……她很好……但可能和我不太合得來……”
嬿婉何等伶俐,馬上明白永璜想要一個出身更高的福晉,給自己帶來助力。
永璜垂頭喪氣:“嬿婉,我不是嫡子,又沒有母妃的支持,感覺無論做什麼都不能如願,唉,我還能怎麼辦呢!
嬿婉搖搖頭:“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誌。大阿哥,您怎可以輕視自己,自怨自艾!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曆史上的英雄豪傑,哪一個不是經曆了種種磨難,才最終走向成功。大阿哥您身為皇長子,本就擁有別人無法企及的優(yōu)勢,何愁不能成就一番事業(yè)?”
“嬿婉……”永璜別過頭,迅速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珠,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嬿婉想像以前那樣輕輕抱住永璜,但大阿哥已經很大了,她不能再把他當作一個孩子。
“純妃娘娘雖然有自己的孩子,但她也是您的母妃,奴婢照顧你時也能感受到她對你的關愛。您試著多與她溝通,讓她了解您的想法和感受,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
“真的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您真誠以待,相信純妃娘娘也能感受到您的孝心。嫻妃出冷宮了,純妃娘娘其實也很怕你會離開她迴到嫻妃那邊。大阿哥是男子漢,要給純妃娘娘安全感。”
永璜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有所觸動。
說到嫻妃,永璜曾在大晚上偷偷離開鍾粹宮,在翊坤宮門口等如懿。
他好久沒見過這位母親了,想向如懿傾訴。
豈料永璜剛說自己“偷偷溜出來的”,如懿立馬一句“那你迴去吧”堵住話頭。
就像大阿哥是什麼打秋風的窮親戚一樣。
永璜當時一愣,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眼巴巴看著如懿。
如懿好像沒察覺這位曾經的養(yǎng)子的情緒和難言之隱,或者說察覺到了假裝看不見。
她笑著說:“快迴去吧,免得他們到處找,母親以後有空了再來看你!
後來,如懿似乎一直“沒空”,從沒來過鍾粹宮。
再說了,嫻妃出冷宮這麼久,哪怕顧及純妃感受,讓人捎帶個口信也沒多難。
嫻妃娘娘真的比純妃娘娘好嗎?為什麼自己之前會這樣覺得呢?
永璜抬頭看向嬿婉:“嬿婉,你說得對,我想跟純妃娘娘聊聊。”
嬿婉欣慰地點點頭,眼中滿是鼓勵:“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做到。大阿哥是眾皇子之首,!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直到遠處傳來尋找大阿哥的聲音,永璜才依依不舍地道別:“嬿婉,我得迴去了。今日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以後有機會,我來長春宮向皇額娘請安時來看看你!
嬿婉微笑著點了點頭:“大阿哥一定要保重身體,奴婢會一直祝福您的!
永璜轉身離去,嬿婉則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遠去才再次邁步前往鹹福宮。
當晚,鍾粹宮主殿的燭火亮了一晚。
第二天,純妃帶著永璜走出宮門,朝養(yǎng)心殿走去。
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融洽而和諧。
經過昨晚的深談,蘇綠筠和永璜之間的關係改變了。
未到母子連心級別,但兩人找準了距離感,他們是同一個陣營的人,不至於親密也不至於疏離。
至少現(xiàn)在還沒到他們互相猜忌的時候。
來到養(yǎng)心殿門前,他們有些緊張,但想著婚事未定,隻要跟皇上說一聲便可。
但他們不知道,昨天如懿已經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