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看到兩個太監拖著淩雲徹出來,便暗道不好。
隻見淩雲徹被按在蒙古包前,恪貴人拿著長鞭出來,朝如懿冷笑道:“這是你最喜歡的奴才對吧?”
話音剛落,她狠狠一鞭打在淩雲徹後背,仿佛要發泄這段時間的屈辱和恐懼。
如懿驚訝道:“恪貴人,你為何要打他!淩雲徹並無過錯吧。”
恪貴人朗聲道:“有一個無能的主子,就是他最大的過錯!”
說完,恪貴人手持長鞭,狠狠再一次甩在淩雲徹的身上。
淩雲徹的衣衫上露出一道血痕,忍不住發出慘叫。
如懿站在門口,雙手緊握,護甲幾乎嵌入掌心。但她卻不敢踏入一步,隻能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成了寒風中一片孤葉。
“恪貴人,求您住手吧!”如懿終於忍不住開口求饒,“淩雲徹他……您這樣對他,實在太過殘忍了!”
淩雲徹艱難地抬起頭,顫抖著聲音喊道:“嫻常在,您快去求皇後娘娘,或者皇上,讓他們來主持公道!”
恪貴人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不是害怕如懿,而是淩雲徹被皇上寵愛過的傳言她也有所耳聞,下手有所顧忌。
淩雲徹察覺到恪貴人的猶豫,馬上想通了關竅,加大音量喊道:“嫻主兒,求您快去養心殿找皇上!”
但如懿想的是,她還未原諒皇上所做的種種,又怎能主動去找他呢?
而且皇上曾和淩雲徹……如懿暗自歎息,還是不要讓他們見麵比較好,淩雲徹可能是想借機讓自己和皇上重修舊好,才故意讓自己去找皇上吧。
“嫻主兒……”淩雲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哀求。
如懿將目光轉向淩雲徹,眼中充滿了無奈與歉意:“淩雲徹,你……你再忍一忍,我迴去給你找藥,一定會治好你的傷的。”
聽到這話,恪貴人疲憊的眼睛裏閃出一絲得意的厲色,抬手狠狠一鞭打在淩雲徹身上。
淩雲徹吃痛之下,身體猛地一顫,跌倒在地。但他卻咬緊牙關,沒有再發出半點呻吟或求饒。
小梨把翊坤宮側殿打掃幹淨後,拿起水壺正準備給綠梅澆水。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囂聲,她抬眼望去,隻見三寶正費力地攙扶著傷痕累累的淩雲徹,而如懿則一臉焦急地走在前頭,高聲唿喚:“小梨,快些來搭把手!”
淩雲徹臉色蒼白,身上湧出一股血腥味,小梨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水壺,與三寶一同將淩雲徹小心翼翼抬至耳房空置的床榻上。
江太醫趕過來後,用剪刀剪開淩雲徹的衣服,撕開粘在傷口上的布料。
淩雲徹發出痛苦的慘叫,小梨打了兩盆水迴來,一盆留給淩雲徹,另一盆放在殿內備用。
江與彬拿出藥粉時,如懿執意要親自為淩雲徹上藥。
如懿那長長的護甲捏著瓷瓶,懸空在傷口上抖了抖,撒了一半藥粉時卻不慎滑落,沉重的瓷瓶狠狠地砸在了淩雲徹的傷口上,引得他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淩雲徹,你且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如懿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她緊緊握著淩雲徹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焦急。
小梨勸慰道:“主兒,您還是出去等候吧,您在這裏,小淩子隻會更加忍痛逞強。”
如懿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點頭道:“那……你們照顧好他。”
小梨與三寶隨即成了江與彬的助手,一番忙碌之後,終於為淩雲徹上好了藥,包紮好了傷口。
江與彬坐在床邊開藥,三寶在一旁候著,小梨這才得空離開。
小梨一出來,發現如懿在洗手。
如懿的手沾了血,確實該洗幹淨。但她洗得特別用力,洗了很久很久。
剛才還握著淩雲徹的手喊得聲嘶力竭,心如刀絞,而現在,小梨看著如懿冷漠而涼薄的表情,仿佛瞅見了如懿一絲本質,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淩雲徹怎麼了。”如懿問道。
小梨迴道:“江太醫說,好好休息一會就行了。”
如懿點了點頭,長長唿出一口氣:“恪貴人這次做的過分。”
小梨本以為主兒要放狠話,要報複迴去,豈料如懿話鋒一轉,撅起嘴唇淡淡道:“我不想與她交好了。”
“哦……這樣啊。”小梨心想,她隻是把你當跟班,也沒跟你交好來著。
最後,還是富察瑯嬅知道了此事,以無故重罰宮人為由斥責了恪貴人一番,還延長了她的禁足。
弘曆本想著這次木蘭秋獮要帶上恪貴人,但她還在禁足,便罷了。
不過,在定陪同人選時,欽天監來到養心殿,說帝星被月亮影響,光芒稍暗,此次木蘭秋獮不宜帶女子前去。
“不去也好,讓皇上自己靜靜吧,”如懿挑選著菊花,準備給永璂做個枕頭,“淩雲徹今天怎麼樣了。”
小梨說道:“他稱病請假,迴了太監的廡房休息。”
“讓他多歇歇吧。”如懿把一朵敗落的菊花挑出來,以指腹碾碎。
京城外,一輛馬車載著淩雲徹,往木蘭圍場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