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究竟是誰膽敢加害於我?!”
雲龍怒目圓睜,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雙手緊緊握住手中那柄翠綠色的長鞭,瘋狂地舞動起來,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恐懼。
此刻的他,狀若瘋癲,宛如是受到了過度刺激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一般。
他不停地來迴掃視著四周,試圖尋找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然而,映入眼簾的隻有一尊尊冰冷的石像。
自從那道聲音響起以後,它們便靜靜地佇立在那裏,再也沒有動過。
但是,死亡的陰影卻依舊如影隨形,那股強烈的危機感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雲龍的咽喉,令他幾乎無法唿吸。
與此同時,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鬱血腥味更是刺激著他的神經,幾近將他逼至崩潰的邊緣。
實際上,眼前這般情形已然是白悠悠手下留情之後的結果了。
若非她擔心傷到雲龍手中那根翠綠色的鞭子,恐怕雲龍早已被那兩丈來高、體型龐大的石像一巴掌拍成殘廢了。
盡管如此,此時的雲龍也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可他依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企圖通過這種方式迫使幕後黑手現身。
“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家夥,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就給老子滾出來,咱倆一對一單挑啊!!”
就在雲龍的吼聲還在空中迴蕩之際,隻聽得一聲冷哼驟然響起:
“哼!就憑你這等貨色,也配論英雄?”
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雲龍的右手腕瞬間斷裂開來,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那慘不忍睹的斷腕處洶湧而出。
“啊啊啊……”
雲龍驚恐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自己那失去手掌的斷腕處,一時間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手就那麼沒了。
直到那刺骨鑽心般的劇痛洶湧襲來,瞬間傳遍全身,最終狠狠地撞擊到他的大腦神經之上,他這才發出慘絕人寰的慘叫。
“我的手,我的手沒了!”
他緊緊捂住血流如注的斷腕,試圖阻止鮮血繼續噴湧而出,但那猩紅的液體仍源源不斷地順著手指縫隙流淌而下,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片刻之後,雲龍才迴過神來,顫抖著用僅剩的左手艱難地探入儲物手鐲之中。
經過一番摸索,他終於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枚止血符。
這枚小小的符咒此刻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被他迅速地貼在了斷腕之上。
隨著符咒與傷口接觸,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流血之勢漸漸停歇。
雲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慌亂,強迫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待情緒稍稍穩定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了前方。
隻見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孩子。
她有著一頭很長很長的秀發,那長發一直垂落到地麵,甚至超過了腳踝的位置,然而如此之長的青絲竟然沒有沾上半點塵埃。
原因在於她的頭發似乎擁有生命一般,無風自動著。
它們在空中肆意搖擺,如同無數隻靈活無比的觸手。
雲龍凝視著那些舞動的發絲,一個十分恰當的形容詞瞬間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妖異。
此時,那個女孩正專注地擦拭著手中長劍上沾染的血跡,那劍身通體雪白,映照著女孩冷若冰霜的麵容。
不用猜測,雲龍也清楚地知道,劍上的血跡正是屬於他自己的。
不過當雲龍看向她的臉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這人他竟然還認識,正是那個一直被他罵做愣頭青的小子。
“竟然是你……而且,你居然是個女的??”雲龍失聲叫道。
此人正是白悠悠,她臉上的男裝妝容並未擦掉。
但由於原本所繪就偏向於清秀的樣子,再加上此刻那一頭垂至腳踝處的長發,無論是誰見了,都決然無法將其視作一名男子。
可白悠悠對於麵前滿臉驚詫之色的雲龍卻是視若無睹,徑直朝著雲龍的那隻斷手走去。
待行至近前時,她緩緩蹲下身子,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根翠綠色鞭子。
隻見她先是輕柔地用手指摸了一下鞭身。緊接著,她微微低頭,湊近那根鞭子,輕聲說道:
“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束縛你了,你自由了,可以變迴來了。”
由於雲龍那刻有令咒的右手被白悠悠砍了下來,如此一來,他已經失去了控製這女孩的能力。
那女孩聽了白悠悠的話,本體閃爍起一道綠油油的熒光,下一秒,那女孩便重新幻化為人類的形態。
隻是在看清麵前氣勢逼人的白悠悠後,她嚇了一跳,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臭丫頭,本少爺在跟你說話呢!!”
雲龍見白悠悠不理他,憤怒的朝她大聲吼道。
聽了雲龍的怒罵,白悠悠眉頭微皺,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臂。
剎那間,一旁原本靜止不動的巨大石像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猛地抬起粗壯的手臂,將雲龍狠狠的砸進了地裏。
隨後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柔和地看向了站在不遠處,那個被自己氣勢嚇到的小姑娘,輕聲問道:
“不要害怕哦,小妹妹,我叫白悠悠,我們可是同族人呢,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聽到白悠悠說她們是同族之人,小姑娘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之中依然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之色。
猶豫片刻之後,她怯生生地開口迴答道:
“我...我叫唐小小。”
白悠悠輕輕拍了拍唐小小的肩膀以示安撫。
而被石像擊中趴在地上不停幹嘔著的雲龍,直到此刻,才終於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這條小命如今已經完全掌握在了眼前這個看似嬌弱的女孩兒手中。
想到這裏,雲龍再也顧不得所謂的顏麵,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道:
“姑奶奶,我真知道錯了,剛剛是豬油蒙了心,鬼迷了竅才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沒見識的一般見識。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保證乖乖的,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白悠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放了你?我可沒有資格做這個決定!”
然後,她轉頭看向了一旁身體布滿傷痕的唐小小,輕聲問道:“小小,這男的想讓我放了他,你怎麼看?”
聽了這話,原本有些畏縮的唐小小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
“殺了他,殺了他,我的母親……我的姐姐都是被他……都是被他……殺了他……嗚嗚!”
仿佛是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悲憤在此刻徹底爆發開來,唐小小的情緒起伏不定,時而怒不可遏,時而又悲痛欲絕地放聲大哭。
然而,盡管如此,從她那充滿憎惡的眼神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對眼前這個名叫雲龍的男子刻骨銘心的恨意。
“好了,小小,一切都過去,你的仇我替你報!”
緊接著,她再次將視線轉向雲龍,此刻她的眼眸之中已不再有絲毫溫度,有的隻是那種看待將死之人時才會出現的森冷寒意。
“不,不!你們絕對不能殺我!我可是雲家的人……”
雲龍驚恐的喊道,隻是還沒有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緊接他眼前的畫麵就開始上下顛倒,咕嚕咕嚕的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