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息散開的那一刻,惜春湖第一時間就被官兵們圍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靠近現場。
原本應該是充滿歡聲笑語、張燈結彩的花燈節此刻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發生了如此兇殘的殺人案件,而且被害者還是官家人!
百姓們心中雖然充滿了惶恐和驚懼,但好奇心作祟,仍然忍不住紛紛圍聚在岸邊,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宛如一群嗅到腥味的貓一般。
而位於惜春湖上那艘裝飾得無比華麗的船隻內,則傳出陣陣悲慟欲絕的哭泣聲,原來是慕家的女眷們,她們一個個哭得梨花帶雨,淚如雨下,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似的。
相比之下,慕家的男人們比較淡定,雖然同樣麵色陰沉有悲傷的情緒,眼中燃燒著怒火與仇恨。
但比起悲傷,他們更多的卻是一種想要親手捉住兇手將其碎屍萬段以報血海深仇的強烈渴望。
然而,按照當下的製度規定,遇到此類情況他們不能解決,必須等待五德司前來調查處理。
正在這時,船外傳來一聲高喊:“攝政王到!”
這短短的四個字猶如一道驚雷,瞬間讓還在嘈雜的現場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停止了哭泣和議論,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身著黑袍的男子邁著穩健有力的步伐朝著他們走來。
他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氣息,他那張英俊得讓人驚歎不已的臉龐如同雕刻大師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完美無瑕卻又毫無表情,冷酷得仿佛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慕家所有人都跪下來,畢恭畢敬道:“叩見攝政王。”
“見過皇叔。”
蕭自零淡淡的嗯了一聲示意他們可以起來了,然後微瞇了下眼眸看向對麵的蕭逸思,淡問:“你怎麼在這裏?”
說話間,他身後的辛風竹和仵作張士城很快開始入手調查。
蕭逸思自幼就怕自己這個鐵麵無私的皇叔,他低下頭不敢對視蕭自零,眼睛瞟了幾眼左邊站著的少女,然後弱弱的說:“皇叔您是知道的。”
蕭自零順著他瞟幾下的眼神看了過去,隻見少女一襲粉衣,衣擺和裙擺都繡著栩栩如生的荷花,黑發如瀑,肌膚如脂,眉若輕煙,杏眸流光之間還有淚劃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惹人憐惜。
慕若婉見蕭自零看向她,她緩緩低頭,用手中的帕子擦去眼角的眼淚,一舉一動溫雅如河中盛開的荷花清香陣陣,沁人心脾。
但蕭自零也隻是默然的看了眼就皺起一雙劍眉帶著不悅的意味看著蕭逸思就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用想都知道,他這個好侄兒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安慰心上人的,但也不看時候。
“逸王爺,現在是五德司辦案,按規製,你一不是家屬,二不是當事人,三不是目擊者,是不能在現場的,還請逸王爺在外等候。”
一曲的一隻手拿著一個本子,另一隻手拿著一支毛筆,臉上帶著溫和禮貌的笑容朝蕭逸思說道。
不怪自家王爺會不悅,這自家定下來的規製,身為皇家人的逸王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為了一個女人將皇家的臉麵置於何處?
蕭思逸剛想開口拒絕,就見蕭自零一雙眼眸犀利的看著他,讓他到嘴邊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在這樣的威壓下,他知道這是皇叔對他的警告,沒有商量的那種。
蕭思逸隻能含情脈脈的看了眼慕若婉,示意她放心,就走了出去。
蕭思逸一走,蕭自零這才看向躺在地上的屍體。
隻見慕正明平躺在地上,臉上已經開始變得蒼白,看著十分的正常,蹲在屍體一旁的張士城先仔細的觀察了慕正明的頭部,沒有任何的敲打痕跡。
之後又從一旁的箱子之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插進了喉部再拔出來,銀針沒有任何變化,說明沒有中毒的跡象。
最後簡單的到手部和腳底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臉色沉重了下來,又是一具沒有任何外傷的屍體。
“稟王爺,這要抬迴去做詳細的屍檢。”張士城將手中的銀針放了迴去,站起身雙手抱拳稟明道。
畢竟在這裏開膛破肚的驗屍也不合適。
慕家老夫人聽到這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瞪大雙眼,嘴唇微微顫動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帶走去屍檢不就是要開膛破肚?那就意味著她那可憐的孫兒不僅無法保留一具完整的屍體,甚至還要遭受如此殘忍的對待!
想到這裏,老夫人隻覺得心頭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傾倒而去。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幾個人眼疾手快,迅速衝上前去,穩穩地接住了即將倒地的慕老夫人。
他們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老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一邊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試圖幫她順氣。
而此時,整個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悲痛和無奈。
另一邊,蕭自零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暈倒在地的慕老夫人以及圍在她身邊的眾人,冷漠地吐出兩個字:“帶走。”
他的語氣冰冷而決絕,絲毫沒有因為慕家人的悲傷和哀求而有半分動容,更沒有想要征求家屬意見的意思。
“不……不……我要留全屍,要……要讓正明好好地走啊!”
慕老夫人終於緩過氣來,她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身旁人的衣袖,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口中不停地念叨著這句話。那悲戚的哭聲迴蕩在房間內,猶如一把把利劍,直直地刺進每個人的心窩,讓人忍不住為之落淚。
慕若婉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她哽咽著望著慕老夫人,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慕老夫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慕正明,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一隻顫抖不已的手,似乎想要阻止那些人帶走自己心愛的孫兒,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然而,值得慶幸的是,慕家的男人們並沒有被悲傷完全擊垮,盡管內心同樣悲痛萬分,但他們依然保持著一絲理智。
慕大人和慕大公子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一同緩緩地跪倒在地,向著蕭自零叩頭懇求道:“請殿下一定要徹查此事,揪出真正的兇手,還我兒一個公道,也好讓他能夠安息瞑目啊!”
他們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以此表達自己的懇切之情。
他們雖然也不想,但於情來說就算他們不同意,但攝政王的性子就是說一不二,當今皇帝都阻止不了;於理來說,不屍檢查就無法得到更多的線索。
兩者結果都一樣,再加上他們追求的目標都是要緝拿兇手,與其鬧不愉快還得罪攝政王,還不如乖一點。
聽慕家的當家人都同意了,就更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慕老夫人哀嚎一片,捶胸痛哭了起來。
蕭自零應下了慕家的事情,並讓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帶去五德司,這也更堅定了他要去鬼市的決心。
見辛風竹看著對他搖了搖頭示意房間沒有什麼異常,又見慕正明被放好在擔架上已經蓋好了白布就要抬出去的時候,蕭自零就讓停下。
然後他率先走了出去,一走上岸吩咐人去驅散附近看戲的百姓別讓他們湊這個熱鬧,不然難免會對抬出來的屍體指指點點,就當留給慕正明最後的體麵吧!
蕭自零這麼想完的時候就聽到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喵~~~”
蕭自零心裏一緊,宛若平靜的湖麵被一顆石子激起陣陣漣漪。
他趕忙的循聲抬頭望去,隻見一隻白色的小貓站在他的轎子頂上,帶著驕傲的笑意低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