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燭鱗噬界
青銅渡舟在虛空裂隙中劃出青紫色尾焰,林墨握著船舵的手掌被震出蛛網狀裂紋。前方燭龍逆鱗組成的吞噬漩渦正在撕扯三域邊界,九幽黃泉與天界雲海竟同時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再近三十丈!";白孽的聲音從船首傳來,他手中星軌羅盤已布滿冰霜,";這些龍鱗在吞噬時間!";
渡舟突然劇烈傾斜,左側船舷擦過燭龍脊背時迸發出刺目火花。林墨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控製臺的青銅饕餮紋上,船身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那些被燭龍吞噬的星辰碎片突然在漩渦中凝滯,露出短暫的安全通道。
幽藍龍息擦著桅桿掠過,整片虛空突然泛起漣漪。白孽猛地扯斷三根發絲拋入羅盤,破碎的星光頓時勾勒出燭龍七寸位置——那裏竟漂浮著半截斷裂的青銅戟,戟身上纏繞的鎖鏈正與龍鱗共鳴。
";是弒天矛的殘片!";林墨瞳孔收縮。船舵突然自發轉動,渡舟龍骨發出尖銳嗡鳴,仿佛遇見宿敵的兇獸。他這才發現掌心血珠滲入饕餮紋後,那些封印咒文正在重組為人皇時代的楔形文字。
燭龍突然發出貫穿三界的嘶吼,逆鱗漩渦中伸出數百條半透明的靈氣觸須。林墨看見觸須尖端竟都長著縮小版的人皇麵容,他們齊聲吟唱著湮滅的古咒。渡舟防護結界瞬間破碎,船尾的青銅鈴鐺接連炸成粉末。
";就是現在!";白孽的羅盤突然嵌入船舵中心,整艘渡舟化作流光撞向七寸。在接觸瞬間,林墨看見弒天矛殘片上的鎖鏈突然活過來,那些鎖環分明是用人皇指骨鍛造而成。
驚天動地的撞擊聲中,燭龍逆鱗轟然炸開。但飛濺的並非龍血,而是無數刻滿血字的青銅碑文。林墨抓住其中一片,發現上麵記載的竟是弒天矛鑄造過程——人皇剜出自己十二根肋骨投入天地熔爐,每根肋骨都禁錮著一位星君的魂魄。
";原來如此...";白孽突然咳出帶著星輝的血,";弒天弒天,弒的竟是周天星鬥!";
燭龍傷口處噴湧的碑文越來越多,竟在空中組成六道輪迴陣圖。林墨突然感覺丹田劇痛,半妖血脈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他低頭看見自己皮膚下浮現出與碑文相同的咒印,那些字符正在吞噬他的妖血重組經脈。
暗影閣的黑色飛舟就在這時破開雲層,十八道勾魂鎖鏈直奔陣眼核心。林墨反手將渡舟殘骸推向鎖鏈,破碎的龍骨突然重組為斬仙臺虛影。衝在最前的暗影使徒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虛影中伸出的鍘刀斬成兩截命火。
";小心定星簪!";白孽突然大喊。林墨懷中的玉簪自發飛向輪迴陣圖,簪頭鑲嵌的隕星碎片與某塊碑文產生共鳴。那些記載著人皇罪孽的文字突然燃燒起來,火焰中浮現出三百童男童女獻祭的場景。
燭龍殘軀就在這時發生異變,被撞碎的逆鱗重新凝聚成青銅巨門。門扉開啟的剎那,林墨看見門內陳列著四件至寶的雛形——弒天矛插在血池中啜飲怨氣,定星簪正在蠶食星核,而斬仙臺的鍘刀下,赫然跪著人皇自己的虛影!
虛空突然陷入詭異的靜止。林墨發現自己的半妖之血正在侵蝕青銅碑文,那些記載著人皇罪證的文字竟開始扭曲重組。他右臂皮膚突然皸裂,露出下方流淌著星光的骨骼——那是三個月前在天機閣禁地沾染的因果之力。
";混血漏洞...";白孽的瞳孔突然變成豎瞳,";用你的妖血汙染人皇契約!";
暗影閣主的身影在飛舟頂端浮現,他手中握著半塊破碎的玉璽。當玉璽光芒照到輪迴陣圖時,林墨驚覺陣眼核心竟是自己丹田中躁動的半妖內丹。他終於明白為何天機閣長老曾說";混血者方是破局之鑰";——人皇當年特意留下血脈缺陷,正是為了今日有人能反向汙染天道契約!
林墨突然折斷定星簪刺入心口,隕星碎片與妖血融合的瞬間,整片虛空響起鎖鏈崩斷的脆響。燭龍殘軀突然膨脹成遮天蔽日的青銅熔爐,那些飛舞的碑文化作七十二根封魔柱,將暗影閣飛舟與渡舟殘骸同時禁錮其中。
";原來我們都是薪柴...";白孽苦笑著化為星光融入羅盤。林墨看見羅盤表麵浮現出完整的人皇星圖,其中標注的每個星位都對應著一件至寶的煉製之地。當最後一點星光滲入他的眉心時,渡舟殘骸突然發出龍吟,化作鱗甲覆蓋全身。
暗影閣主的玉璽轟然炸裂,露出內部暗藏的人皇頭骨。那頭骨的眼窩中突然射出金光,竟與燭龍熔爐產生共鳴。林墨感覺到自己新生的無劫之體正在瘋狂吸收兩股對衝的能量,皮膚表麵開始浮現與弒天矛鎖鏈相同的骨紋。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虛空時,燭龍熔爐中傳出震耳欲聾的鍾聲。林墨看見自己的倒影在爐壁上分裂成三個身影——妖瞳豎立的半妖、星輝纏繞的渡舟之主,以及額生龍角的人皇繼任者。而熔爐底部,四件至寶的虛影正緩緩交融成一柄刻滿逆鱗紋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