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鬼了,你心性如此之差,連這種消息都承受不住,是怎麼成為褪凡者的?”
陳念珠目瞪口呆,擁有褪凡者的世家拿普通人當做‘肥料’的事情,在歸一島上早已是眾所周知。
承受能力差一點的根本就沒有服用秘藥的機會,更別說成為褪凡者了。
像顧東言這種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承命者,自然有些許與眾不同。”
李幼時麵具下的雙眸目光流轉,“上一位承命者是宣威帝,初次得知世家用奴隸喂養‘墮落者’時的反應亦如東言此刻!
坐在小木紮上的顧東言不停地重複深唿吸,吸氣唿氣的動作。
耳朵再一次從李幼時口中聽到承命者這個稱唿。
等調理好情緒,按捺住蟬衣帶來的殺意影響,顧東言才緩緩開口問道,“承命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
李幼時迴答地很幹脆,“你從兩月前活下來的那一刻,陛下就是這麼稱唿你的。
而且上一位承命者是宣威帝的消息,也是陛下告訴我的。”
陛下…顧長洪麼?
如此隱蔽的消息,與其說是告訴李幼時,倒不如說,顧長洪是特意借李幼時的嘴把這個消息傳遞給自己。
“他有什麼要轉告我的?”顧東言冷靜地問道。
“宣威帝曾留有密旨,說這個世界若是病入膏肓,佛羅的機械之都將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出路。
陛下曾說,他不理解宣威帝留下這份密旨的涵義,但說不定同樣身為承命者的你,會在這份密旨中找到一份出路!
李幼時停滯了片刻,在腦海裏細細斟酌了一番用詞,“陛下還說了,如果是你,一定會明白他想要做的是什麼。”
這都什麼跟什麼,作為大虞的掌權者,卻迫不及待地推翻大虞,鬼知道顧長洪想做些什麼?
倒是上麵的那份密旨,顧東言確實是能明白宣威帝的幾分用意。
老鄉的意思很明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隻要能縮短普通人跟褪凡者之間的差距,通過科學技術的手段做到生命平等。
這個世界的格局必定煥然一新。
但凡事都有例外。
佛羅的機械之都是宣威帝在位期間就已經建立好的基地,除去宣威帝本人能夠通過機械之都製造出一些小玩意外,一無是處。
甚至科技水平的發展依舊原地踏步。
這裏麵定然是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貓膩。
“你一直跟顧…陛下有保持聯係?”顧東言接著問道。
隻聽李幼時吃驚地迴答道,“你在說什麼胡話,陛下一月前在萬合與上麵的兩位一戰後就已經駕崩西去,我如何跟陛下保持聯係?
上麵的這些話都是陛下在我們離京之前吩咐我的原話!
沒有聯係…,按理說這不可能。
若是沒有聯係,顧長洪寄給定安王的那封信如何確認在劉樂會被殺死?
又如何在劉樂死後就剛好送上定安王的書桌。
一環扣一環,即便是他算無遺策也絕對不可能在幾個月前就把所有的事情的時間卡得剛剛好。
“你們在說什麼?大虞皇帝已經死了?”
陳念珠聽著兩人對話,腦袋止不住地發懵,“你們口中的陛下,除了大虞皇帝沒有其他人了吧?
我爹爹說,他是這些任皇帝中最有可能把我們清掃幹淨的皇帝。
他真的已經死了?”
顧東言瞥了一眼,想法在腦海中盤旋一遍,點點頭道,“對,沒錯,他已經死了。”
“好氣啊,早知道大虞皇帝死了,我就直接讓爹爹帶著兄弟們出來了,必然叫劉樂那狗賊拐不走一個漁民。”
陳念珠跺了跺腳,咬牙切齒。
沿海的漁民都是一群蠢貨,畏他們如虎,對他們說的話,信不了一點。
她之前明明就有提醒漁民,劉樂等人不懷好意,但他們依舊被劉樂的花言巧語哄騙,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讓劉樂幾乎不怎能費力就將這些人擄去。
唉,現在人已經被劉樂拐走,她出來了消息傳不迴去,劉樂也已經被她跟老頭一起殺了,一切已然成為定局。
“你們還挺講究!
“那可不,爹爹說過不能竭澤而漁,留著那些漁民我們歸一島的人才能吃飽喝足!
這句話一經說出口,普通人逐漸具象成一種可以被隨意掠奪的資源。
一種不配具備自我意識以及人格的資源。
包括佛子在內的所有人對陳念珠的這種想法習以為常,甚至根深蒂固。
難怪那位老鄉會用,病入膏肓來形容這個世界…
顧東言迴過頭去,不再搭理一臉鬱鬱之色的陳念珠,也沒了跟李幼時和佛子搭話的興致。
就這樣在原地靜坐半個小時。
半小時後,他起身拉開門栓,背著手像個糟老頭子似的走出大門。
李幼時凝視顧東言的背影一小會。
腦袋從牆頭縮了迴去,摘下自己的麵具,朝關押著馬闖的小房間走去。
“你找到了?”佛子跟了上去低聲問道。
“找到了,不得不說弘曆寺的看守比六扇門的庫房看守還嚴。
光是這枚舍利能讓馬闖脫離墮落的趨勢嗎?”
“不好說,但總歸是能將概率壓到最低!
院落內,隻剩陳念珠一人。
綁在她身上的藤蔓早早就縮迴畫卷中,顧東言也沒有在她身上布置什麼製約的手段。
一雙黑色的眼珠子咕嚕嚕地轉了好一會。
最後陳念珠還是放棄了偷摸離開的念頭,繼續蜷縮在原先躲藏著的角落。
她的靈物還在顧東言手上,自然是不能走的。
而且靈物避禍之眼的預測從來不會出錯…
……東港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不論是擺攤吆喝的小販、摩肩接踵的顧客,還是帶領著車隊正在討價還價的商隊,在別的地方幾乎很難瞧見。
更難瞧見的是,其中基本絕大部分人臉上都洋溢著一張笑臉,喜悅之情由內而外地迸發。
“公子,公子,你需要一個糖人嗎?又甜又香的糖人?”
忽然一個紮著小揪揪,模樣看起來四五歲的小孩,從旁邊的小攤中竄出,拿著兩個像模像樣的糖人,攔在顧東言麵前。
糯嘰嘰地說道,“隻要三文錢,公子你就可以拿著一個又好看又好吃的糖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