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的門鎖已經找師傅換了新的,和李明燁一起又去看了剩餘幾天的監控,結果一無所獲。雖說已經報了警,但監控他們都已經看了,因為畫麵被替換,並沒有拍到什麼可疑人員,現在隻有等待警方那邊的消息了。
還沒到中午,已經處理完了手頭上要緊的事,葉林飛閑來無事,準備今天去博物館看一下。
雖然發生了藏品被盜那樣不光彩的事,不過因為當時輿論壓製,再加上被盜油畫突然莫名其妙的迴歸,此事在被媒體大肆渲染後,博物館的形象倒也沒怎麼受損。
畢竟有接近千萬的各種珍貴藏品,隻要不發生火災一類的特大惡性事件,丟失幾幅畫對普通民眾來說也是無關痛癢。真正心痛的隻有像葉林飛這樣的畫癡吧。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博物館了,葉林飛熟門熟路的直奔主題。
一路上他聽到不少人都在議論著藏品“完璧歸趙”的事,大家把博物館和警方是大誇特誇了一通,以為是警方辦事有力給找迴來的,殊不知這些藏品是不知被誰主動送迴來的,若不是如此,這樁案子可能要成懸案了。
葉林飛憑著記憶,來到了油畫被盜的那個展廳。
顯然已經和上次進來時看到的景象不同了,牆上都掛著大小不一的畫作,從畫作下方的信息卡片上看的出來,這畫歸還的確實太到位了,甚至連每幅畫作的位置都和上次是一樣的。
這個展廳的畫,隻有一幅是葉林飛之前看過的,其它的在還沒看之前就被盜了,他隻記得上次譚明淵讓自己進來幫忙時,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切割畫布後留下的碎渣,和每幅畫對應的信息卡片。
葉林飛感到很驚訝,上次畫被盜後,這裏大概就一直空著,沒有掛新的畫作,不然為什麼連畫掛的位置順序都和被盜前是一模一樣的。要不是自己也算參與了那次事件,後來者很難想象這裏其實在幾個月前發生過盜竊。
一定要說一些不同的話,那大概就是有幾幅畫的畫框尺寸有些變化。
葉林飛站在展廳內,先大致打量了一下每幅油畫的內容,憑借他的記憶,很快就找了之前見過的那一幅畫,他站在畫前端詳著,好像在分辨著什麼。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畫麵上“巡查”著,一會兒靠近,一會拉遠,一會腦袋稍微側一下,一會兒又從正下方往上看,這舉動和周圍普通的參觀者形成了鮮明對比。不過他動作不大,所以並不會引起周圍人過多的關注。
看了一陣後,許是心裏有了肯定的答案,葉林飛稍微退後了兩步,想重新站在正對畫的位置。
大概是退後的步子有些大,葉林飛感覺身後突然多了一麵牆的觸感,腳下也是一陣柔軟。
他大概是又踩到誰了,而且還撞到人身上了。。。
感覺到了異樣,葉林飛立刻迴頭向那人道歉,哪知剛一迴頭,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因為過大的身高差,葉林飛不得不以仰視的姿勢看向被他撞到又踩到的這個人。
本該是一臉歉意的表情,此時卻多了幾分驚訝與呆滯。
“葉老師,好巧。”
虎紋羽看著撞到自己懷裏的葉林飛,隻是微微一笑輕鬆的一句帶過,似乎並沒有太在意被踩的腳。
“。。。你好。!
葉林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隻能說了個萬用寒暄詞。
怎麼哪兒都能和這人碰上!
這是葉林飛此時的內心os。
覺得詫異是正常的,因為這離虎紋羽送他手機告訴他博物館的畫被歸還那天,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所以為什麼這麼巧,虎紋羽剛好今天來博物館?
要是自己昨天來或者明天來,是不是也能碰到他?
這人是用了什麼萬能腦電波能感應自己的行蹤軌跡嗎。。。
大寫的疑惑就在葉林飛臉上,虎紋羽沒有做過多解釋,隻是依舊是那個溫柔的笑容,說道:
“葉老師,來看畫?”
這不是廢話嗎!
“嗯!
葉林飛故作鎮定地平和迴答。
“這也太奇怪了,既然偷了,為什麼要還迴來?”
許是有太多的疑惑,葉林飛不禁問出了聲。
“還迴來不好嗎?”
虎紋羽依舊是一臉愜意地說道。
“還迴來自然是好,但是當初為何要偷?”
“也許是為了掩蓋別的什麼!
“別的什麼?”
“我瞎猜的,別放在心上,也許就是這次的小偷心大,腦子有毛病,偷了不喜歡的畫,不想要了又送迴來!
“心大到能偷到博物館來還能瞞天過海?”
葉林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虎紋羽,他那一臉輕鬆講故事的神情,好像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哼,確實挺有能耐的。”
虎紋羽則是有些不屑的說道。
“不過好在博物館的藏品“身上”都有編號代碼,這些畫到時查一下電子檔案庫就可以“驗明正身”了。”
這點是讓葉林飛比較放心的,他一邊看著眼前的畫,一邊欣慰地說著。
不過他總覺得這些畫的畫法似曾相識,也有可能是自己看畫太多了,難免遇到一些相同時代背景的畫,所以會產生一些關聯。
其實除了編碼可以驗證藏品身份,葉林飛剛才看畫時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就是有一幅畫的邊緣處,似乎被折了一部分進去,這幅畫雖然他之前沒有見過,但是畫麵邊緣處的一隻手卻隻有一半,沒哪個畫家在畫的時候隻畫半隻手吧。
再結合之前說的有幾幅是切割下來的,所以畫布尺寸肯定已經不是原來的尺寸了,因為切割時隻是沿著畫框內側邊緣將畫布中間的位置割下來,所以尺寸會更小,如果這些是被還迴來的畫,倒是符合以上特征。
要重新將畫繃在畫框上,畫布邊緣部分肯定要折一點進去,不過因為畫麵上已經有內容了,所以自然會連內容一起折進去,再重新裝裱外畫框。
不過這個細節不仔細去看,一般人幾乎是很難發現的,也不會有人像葉林飛這樣“找茬”的看法。
許是覺得正在賞畫的葉林飛突然被自己打擾了,虎紋羽禮貌地問了一句:
“葉老師,我沒打擾您看畫吧?如果是的話,葉老師跟我說,我可以離開!
像葉林飛這麼注重社交和禮儀的人,當然不會直接下逐客令,雖然這個時候他的確想一個人賞畫,但總不能直接給出肯定迴答。
他有所顧慮地說道:
“沒事,這裏又不是我家,待在這裏是每個人的權利和自由!
虎紋羽聽到對方如此迴答後,嘴角不禁輕輕上揚。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葉林飛問了一句:
“對了,上次畫被盜的時候,不是有幾幅是連畫框一起拿走的嗎?那這次還迴來的畫框還是以前的嗎?”
“我昨天來過,劉副館長也在,他說是之前的,沒有換新畫框,他找人看過了!
“所以說,偷畫的人是連畫帶框一起偷走,然後又一起還迴來?”
“沒錯!
“這麼大費周章的,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葉林飛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邊沉思著。
很顯然,這已經不是他能想明白的問題了。
見葉林飛如此認真地思考,虎紋羽在一旁不禁笑出了聲:
“別想了,這些頭痛的事交給警方吧。畫既然已經完好無損的迴來了,怎麼都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事吧!
“。。。也不是完好無損!
葉林飛小聲嘀咕了一句,他不確定虎紋羽有沒有聽見。他迴了迴神,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好奇,問道:
“你說你昨天來過?”
“沒錯!
“那你今天。。為什麼又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愛又有趣的事,虎紋羽身體轉向葉林飛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輕聲說道:
“難道我今天就不能來嗎?”
英氣逼人的帥氣長相離得如此之近,葉林飛不自覺地稍稍後退了一步,此時他的大腦裏不禁又迴想起了在酒店時的場景。
一抹紅暈在不知不覺中爬上臉龐,但自己卻絲毫未察覺。
此時已臨近中午了,博物館的人比剛才要多了不少,葉林飛和虎紋羽正從展廳裏往外走,虎紋羽抬手看了一下表,一旁的葉林飛看見後心想:
現在還戴手表的人已經不多了,要麼就是習慣,要麼就是炫耀。
敏銳地察覺到來自旁邊的視線後,虎紋羽微笑說道:
“這個啊,這個表是我父親的,戴了好多年了!
葉林飛怕是自己剛才錯覺了,在虎紋羽說這句話的那一瞬間,葉林飛隱約看到虎紋羽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淡淡的憂傷,和平時他那副高冷霸道的形象相比,多了一分柔情。
“你父母沒有住在星銀城嗎?”
葉林飛語氣緩和地問道。
“沒有,我們離得很遠!
“那你每年去看他們一次?”
虎紋羽聽聞後稍作停頓,隨即說道:
“差不多吧!
“我覺得你肯定是一個大孝子!
“哦?葉老師為什麼這麼覺得?”
“我一個陌生人,你又是送杯子又是送手機的,難道還不會孝敬父母嗎?”
葉林飛一改之前的緊張,語氣稍稍變得輕鬆了些。
虎紋羽這次聽聞後,卻沒有立即說話。他隻是把目光從葉林飛臉上移開,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麵。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道:
“對了葉老師,中午有空賞臉吃個飯嗎?”
“啊?”
麵對突如其來的邀請,而自己等下還要迴去工作,葉林飛也隻能做出這個反應。
虎紋羽是看出了對方的為難,立刻又說道:
“沒事,你不方便就算了,不要緊。”
葉林飛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虎紋羽也沒有再追問什麼。
走出博物館後,葉林飛向虎紋羽道別,示意自己要往和他不同的方向走了,虎紋羽隻是站在原地,觀察片刻後說道:
“葉老師,您沒開車嗎?”
“沒有,我坐公交來的!
“坐我的車,我送你迴去吧!
“不用那麼麻煩,我可以自己。。。”
話還沒說完,正準備過馬路朝車站方向走,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就已經停在了葉林飛麵前。
從駕駛室裏走出一位穿著得體的男人,男人徑直來到虎紋羽麵前,開口道:
“少爺!
然後為其打開位於後部的車門。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