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飛覺得這次來看望老師最大的收獲,就是見到了老師幾幅還未問世的作品,這種機會簡直千載難逢。要知道連善偉的畫是很多人花重金求都求不到的,要看他老人家心情。
而且在連善偉的小型展覽室裏,有一幅畫令他印象非常深刻:這幅畫的尺寸十分巨大,人站在畫麵前的渺小就是最好的對比,橫向長度差不多是20個人站成一條線的長度,高度更是直接到屋頂,怪不到要把這裏的室內高度差修得這麼大。
畫麵內容極其複雜,這麼大型又精密的油畫,不畫個一年半載是根本完成不了的。
葉林飛至今都還沒有嚐試過畫這種特大尺寸的,因為難度太大,他覺得自己還需要再花時間,向連善偉取經學習才行。
兩人邊笑邊聊地從展覽館裏走出來,連善偉很慶幸能有葉林飛這麼個,如今年紀輕輕就已成為業界大佬的學生,簡直不要太給自己長臉了,這種學生就像別人求他的畫一樣,求都求不來。
他麵露慈父般的微笑對葉林飛說道:
“林飛啊,等再過些年頭,我就準備把我的事業全部交給你和阿睿了,你覺得如何?”
說這句話時,連善偉心裏是以陳述句的意味問的,他本想著葉林飛會滿心歡喜地答應,但沒想到葉林飛聽聞後卻震驚地說道:
“啊?老師,這樣不太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
“我覺得我還沒資格。”
“所以我說再過些年,等你有了跟我一樣的水平。”
“老師,睿哥的意思呢?”
“哎。。其實這種事父傳子業的事傳誰都一樣,隻要有能力把我的意誌和學識繼承下去,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傳給兒子。阿睿我有問過他,他沒有反對,看來是真的很喜歡這行,隻不過他天賦悟性都不如你,我怕他一個人搞不定。你們兩一起,互相也可以有個照應。”
“老師,容我考慮一下。”
“不急,還早呢,你們還有很多時間磨煉。”
葉林飛不好當麵拒絕,沒有說什麼,隻是禮貌地點點頭。
畢竟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到時候再說吧。
這次趁著過年的空閑來火瑩市,雖然主要目的是看望老師,但來都來了,怎麼能不享受一下海邊的舒心呢。
星銀城是內陸城市,雖然市內河道縱橫,但終究不靠海,感受不到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沙灘上,海風吹拂的愜意。
葉林飛獨自散步在海邊,雖然海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但溫度剛剛好。在這裏,他不用去想過多的事情,隻是大腦放空的享受這難得的美景和寧靜。
天空不時傳來海鷗的聲音,這是他在星銀城聽不到的,海鷗的聲音有時聽起來像是在笑,偶爾聽聽會覺得很舒服,是自由的氣息,但若聽久了卻會覺得有一絲絲嘈雜。
葉林飛駐足,雙手插在褲兜裏,他抬頭望向天空。他想著父母給自己起名叫林飛,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像林中飛鳥那樣自由吧。
海浪的聲音此起彼伏,此時沙灘上除了葉林飛,還有幾對情侶和嬉戲打鬧的一家三口,他們牽手漫步,相互依偎,畫麵很是溫馨。葉林飛看著他們,又想到自己,大概會孤老終身了吧,一抹惆悵悄然爬上臉頰。
他很少去思考人生的意義是什麼,這太難了,也許你每過幾年都會對此有不同的解讀。
而葉林飛隻是更現實的活在當下。
雖然自己有夢想,此生也會為之奮鬥,但說歸說,想歸想,做歸做,結局是什麼誰又能預料到?每個人都試圖找到活著的意義,又或是生活的支柱和動力,葉林飛也不例外,雖然他現在事業有成,但是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卻是空蕩蕩的。
他不知道這個空著的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如何去填補?
俗話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每年春節都是大家合家團聚的時候,但葉林飛已經沒有家人可以思念,也沒有家人可以團聚了。就像此時此刻一樣,他一直都是孤單一個人。
本以為自己這麼多年下來早已經習慣了,但如今卻不知為什麼,他會重新對【家】產生一種向往,甚至會希望老有所依、家有所暖、情有所歸。
而這些對以前的葉林飛來說,都是不曾想過的。他也不知道是什麼讓自己的想法有了改變。。。
他閉上眼睛,任由海風輕拍著麵龐。
已經是來這裏的第三天了,葉林飛打算今天午後就返迴星銀城。這兩天和連善偉聊了很多,學了很多,雖然是連善偉一手帶出來的,已經是學有所成,但是鑒定是個技術活,隨著時代變遷和科技進步,仿品的技術也在跟著進步,如果自己不時刻緊跟時代步伐,那什麼時候被淘汰可是說不清楚的。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葉林飛深知這點。現如今已經有不少大佬,在獲得傲人成績後就沾沾自喜趾高氣揚飄飄欲仙目空一切,導致翻車不斷,最終跌落神壇。
葉林飛可不想步他們的後塵,他也不會。
他是足夠清醒的,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會不會被取而代之,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葉林飛每年都會應各方邀請參加各種性質的鑒畫活動,有時甚至隻需要去坐個臺撐個場麵,但每次活動上,他都會去注意一些有才華有潛力的新人,並且在自己的講座上會把更多提問的機會給他們,雖然他自己也還年輕,但技術活往往都是時間磨成的,都是日積月累的經驗說,一旦發現“潛力股”,越早開始培養越好,畢竟自己也會有不在的一天,算是為這個行業的延續盡的一點綿薄之力吧。
想到再過幾個月就要舉辦的油畫鑒賞大會,雖然葉林飛已經是輕車就熟不會緊張,但畢竟這是幾年才會有一次的業內盛會,他不能掉以輕心,有很多事項還需要反複修改,確保大會上萬無一失。
放鬆的假期總是短暫的,明明感覺才過了兩天,大家卻已經再次坐在辦公桌前,開始新年後的忙碌。
葉林飛剛走進工作室就看見一些人臉上還帶著疲憊,明顯是還沒從休假中恢複。正常現象,他沒多說什麼,和大家打了招唿後就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了。
今天是節後上班第一天,除了工作,葉林飛還有兩件馬上要完成的事。第一是給畫室換鎖,第二是去查監控。
多虧了當時和門衛室說了一聲,門衛室的師傅時不時地就會上去幫葉林飛看一下,直到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都沒有出現任何可疑狀況。
葉林飛放下包準備去監控室,然後再去找個鎖匠。雖然從外觀上來看,鎖並沒有被破壞,但是畢竟被人打開過一次,保險起見,還是換個新的,心裏妥當些。
走出辦公室後,葉林飛打算跟李明燁說一聲自己要外出一會兒,工作室他先看著點兒,見李明燁正在認真工作,葉林飛欣慰地問了一句:
“明燁,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明燁一邊打著字一邊迴道:
“還行,不太忙,隻是我現在困死了。”
“昨天睡很晚嗎?”
“也沒多晚,但是有點失眠。”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離鑒賞大會還有幾個月呢,你慢慢來,不急。”
“嗯,主要是想著怎麼都是要代表你的工作室去跟那些大佬談,我怕談崩了丟你麵子。”
“不會崩的,等下我迴來後幫你把稿子先過一遍吧。”
“你要出去?”
“嗯,我正要跟你說呢,我出去找個鎖匠。”
“找鎖匠幹嘛?”
“呃。。。”
不小心又把事情說出來了,不過也不是什麼需要掖著藏著的事,葉林飛便索性把初一那天畫室又遭盜竊的事跟李明燁說了。
“什麼?又被盜?”
“你小聲點!”
“啊、哦,不是,怎麼會又被盜啊?不是都換了鎖了嗎?”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因為我手機的警報響了我才知道的。”
“這麼說和上次不是一個人偷的?”
“應該不是,11樓不止我的畫室被盜,還有其他幾家公司也有東西失竊,我剛來的時候問過了。”
“你去看監控了嗎?”
“還沒,我打算先去把鎖換了,然後就去。”
“反正我現在沒什麼急事,我跟你一起吧,我帶你去找上次那個鎖匠,你懶得找新的了。”
“好吧。”
葉林飛確實也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換鎖的店,反正李明燁都知道了,幹脆就答應了。
他們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我說林飛,你這次幹脆換個沒有鑰匙孔的算了,隻用密碼和指紋,沒有鎖孔,除非他把門砸了!”
“那如果線路短路或者沒電池了怎麼辦?總要有個備用方法開門吧。”
“指紋鎖沒那麼容易壞吧?”
“凡事都有萬一,而且你上次不是也說指紋可以複製嗎?”
“我那是從技術方麵分析,但具體肯定沒那麼容易複製吧。要不你再加層門?”
“。。。”
見葉林飛沒說話,李明燁“乘勝追擊”說道:
“你放心,就聽我的,不要有鎖孔的,實在打不開再找鎖匠不就ok了嗎。”
“好吧。”
反正自己也不懂這些,李明燁說得也有些道理,葉林飛便隨即答應了。
其實問題本身不是在換什麼鎖,而是為什麼自己的畫室要遭殃兩次!?不會還有第三次吧。。。
一雙打字的手正在飛快地敲打著鍵盤。虎紋羽此時正在處理新的委托任務,他事務所裏的其他人都像拚命三郎似的,此時正人頭竄動進進出出,一片忙碌景象,完全沒有節後第一天上班的樣子。
虎紋羽的工作性質和葉林飛不一樣,好比一靜一動。如果說葉林飛那邊是靜,那虎紋羽這裏的動就相當明顯了。因為每個月都會有很多委托任務,多數又都是需要到處去跑去打探的活路,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剛迴事務所屁股還沒坐穩就又要出去了。
但是在他們臉上卻絲毫看不到疲倦,好像樂此不疲。
此時,一位穿著得體舉止優雅的女士,為虎紋羽端上一杯剛萃取好的咖啡,女士聲音溫柔地說道:
“老大,咖啡。”
虎紋羽沒有作答繼續打著字,稍過片刻後他單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雖說是剛萃取的咖啡,不過虎紋羽的助理,能夠在溫度恰到好處的時候才端上來,所以馬上就可以入口。
他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聽著優雅女士繼續匯報,突然打斷了她,問道:
“那邊怎麼樣了?有什麼發現嗎?”
女士聽聞後不緊不慢地答複著:
“目前為止有一些眉目了,但是還找不到時機,可能還要段時間。”
“他們最近好像又增派人手了,你小心行事。”
“是,老大!”
說完後,女助理禮貌地微微鞠躬後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