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半夜,雨依舊沒有停止。
葉林飛躺在虎紋羽的懷裏,他側了側身,想換個姿勢,虎紋羽的手還是像上次那樣被他壓在身下,他見狀後坐起身,輕輕將虎紋羽的手臂移開,卻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腕處的傷痕。
傷痕摸起來硬硬的,感覺像是陳年舊傷了,但是從傷痕凸起的程度來看,當時的傷口一定很嚴重。
“難道他平時戴著手表是為了遮住這個傷口嗎?”
葉林飛此時心裏不禁這樣想到。
他輕輕地將虎紋羽的手擺好後,翻了個身麵對著他。雖然屋內沒有開燈,但借著外麵的光還是能大概看清容貌。
葉林飛不知為何,他竟然想要去觸摸一下虎紋羽的嘴唇,見對方已經睡熟,他悄悄地將手指放在虎紋羽的唇上。
很柔軟。
不過手指碰觸的感覺卻和剛才纏綿時的感覺不一樣。
想到這裏,葉林飛忽然收迴手,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難道又是酒精的作用嗎。。!
正在這時,虎紋羽的大手突然繞到葉林飛的腦後,溫柔地將他靠向自己。
兩人雙唇相觸後,虎紋羽才睜開眼睛,拉開距離說道:
“葉老師如果想要碰我嘴唇的話,下次可以不用手指!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在你剛才把我手拿開的時候。”
“。。!
想到剛才還順便摸了一下虎紋羽手腕處的傷痕,葉林飛瞬間感到有些失禮,他將視線移向別處,希望對方不要介意。
正想開口道歉,虎紋羽突然靠近,一隻手攬住自己的腰,用聽起來有些迷糊的聲音說道:
“你要是再不睡的話,我可能就忍不住了哦。”
“。。那晚、晚安!
看著立刻閉眼的葉林飛,虎紋羽寵溺地笑了笑,把身邊人攬得離自己更近,兩人幾乎是貼著的。
虎紋羽的唿吸非常平穩,葉林飛聽著聽著,又再次進入了夢鄉。
陽光穿透玻璃,已照射進屋內,一夜的大雨讓整個城市煥然一新。
葉林飛眨巴了一下眼睛。
被子裏的餘熱讓他還想再睡一會兒,不過當手下意識掠過某處時,此時一旁的空空如也卻讓他瞬間清醒。
虎紋羽呢?
葉林飛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頭櫃,手表已經不見了。
看來是已經走了。
想到此,一陣孤寂感湧上心頭。。
葉林飛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經孤單這麼多年了,但此時這份感覺居然會更勝以往。
他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一旁,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會都是夢吧?
如果是,那這夢也太詭異,太真實了!
而且在那樣的夢裏,自己竟還會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切甚至喜悅。
大概是一個人太久了,突然有個人的陪伴反而喚醒了內心莫名的期盼。
如果說之前,他還不確定那份期盼是什麼,那麼昨晚的“夢”便讓葉林飛找到了答案。
他迴了迴神,輕輕拍了拍臉,剛準備下床便看見房門被推開了。
“你還在。。?”
見對方瞪著雙可愛的大眼睛還眨巴了一下看著自己,虎紋羽微微一笑,他一邊走向床邊,一邊說著:
“早,葉老師。昨晚睡得好嗎?”
“還不錯,我以為。。”
“以為我已經走了?”
原來昨晚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
那麼另一個問題來了,自己現在和虎紋羽到底是什麼關係?
昨天的那些舉動可不是以前的一些話就能夠隨意解釋過去的。
還有自己當時說的話。。。
見葉林飛睜大眼睛就那樣坐在床上看著自己,虎紋羽也隨即坐在床邊,他用手撩開擋在葉林飛眼前的一縷頭發,在他臉上留下輕輕的一吻。
葉林飛羞澀地移開視線。
如果說昨天晚上趁著酒勁兒還可以問些問題,那現在酒醒後的他就隻剩下彷徨了。他不敢正視虎紋羽。
“葉老師,還記得你昨晚說過的話嗎?”
“。。記得!
“那,今天你不會反悔吧?”
“。。。不。。”
“不過你反悔也沒用了,你昨天說的我可是都錄下來了。”
“什麼。。?”
“要聽嗎?”
“。。。。!
“這可是確定我們關係的證據!
“。。什。。什麼關係。。!
虎紋羽笑而不答。
他隻是拉過葉林飛深深一吻後,說道:
“能這樣的關係!
見葉林飛默不作聲,怕是對方心裏誤會什麼,虎紋羽又補了一句:
“葉老師,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是嗎?。。我沒看出來。!
“那我要怎麼自證清白?”
“。。你有清白嗎。。。?”
“我的清白可都在葉老師這裏呢,後麵還有很多,葉老師要試試嗎?”
“大清早的。。你能說點兒正經話嗎。。”
虎紋羽笑了笑,他揉了揉葉林飛蓬鬆的頭發,隨後看了一眼手表說道:
“已經不早了,都十點過了!
聽到這個時間,葉林飛立馬起身下床,今天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他側頭看向虎紋羽,問道:
“你今天沒有事嗎?”
“有,我一會兒就走!
“。哦。!
“如果葉老師想我了,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暫時還沒有。!
“那意思就是一會兒會有咯?”
“。。有事的話,我會跟你說的。。!
知道葉林飛這性格下一句會說什麼,虎紋羽隻是寵溺一笑,拉過葉林飛把他抱入懷裏。而葉林飛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掙紮和驚訝,他這次順勢將頭靠在虎紋羽那寬闊的胸膛之中,雙手也撫上他的後背抱著他。
兩顆孤獨的心此時碰撞在一起,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帶給彼此的那份暖意已勝過一切言語。
虎紋羽離開後,葉林飛才走進浴室,水花拍打在他白嫩的皮膚上,隨著光滑的身體逐漸流下,葉林飛用手抹了一下臉,手指在滑過嘴唇的瞬間,嘴角,也揚起一抹笑意。
大雨洗淨了城市的汙垢,風和日麗的一天。
在葉林飛工作室大樓附近的一條小巷的黑暗處,一個男人正在和誰打著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另一個男人不悅的聲音:
“你上次的行動無效,那兩幅畫在交出去以前就莫名不見了,如果不想被送到“地工”去的話,那你就要抓緊時間想辦法彌補了,否則到時我可保不了你,上麵已經在催了!
“請問。。我具體要怎麼彌補呢?”
電話雙方說話的聲音都不大,而且從說話的語氣一聽就不是處於平等地位,與其說是談話,倒不如說是一方在給另一方安排事情。
葉林飛端著一杯外賣咖啡走進了工作室,剛踏進門口就聽見李明燁的聲音,他剛掛斷一通電話,看樣子和對方談得不錯。
見葉林飛這時才來,李明燁衝他揮了揮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林飛,又是這個時間才來!
“。啊。?。沒有“又”吧。!
“怎麼沒有,上次也是,而且不僅是這個又,你脖子上也是,怎麼?又又被蟲子咬了?”
“?什麼?”
見葉林飛一臉茫然,李明燁拿起桌上的鏡子,一邊對著葉林飛,一邊指著一側,說道:
“你看,這邊,這麼紅!
鏡子裏浮現出的景象讓葉林飛整個人又陷入了一片灼熱之中,他連忙用手按住有紅色印記的地方,一邊說著“我進去擦點藥”,一邊快速走進辦公室後關上了門。
拿出抽屜裏上次買的藥膏,葉林飛一邊往脖子上抹,嘴裏一邊嘀咕著:“野獸!明明說了會輕一點的。。”
掏出手機正想質問對方,卻看見一條連善偉的未讀消息,他連忙點開查看。
消息內容大致是:
再過一段時間,連善偉會在家裏舉辦一場久違的油畫鑒定私域交流會,屆時會有很多名家出席,作為自己最得意的學生,連善偉希望葉林飛也能一起參加,順便也交流和提升一下鑒定方麵的知識。
因為這次連晟睿有事不會在家,所以連善偉特許葉林飛還可以帶一個人。
消息最後附上了時間和地址。
其實葉林飛明白,這當然是老師希望自己能在場,為他長長臉,不過連善偉平時深居簡出,能舉辦這樣一場鑒定會實屬罕見,葉林飛隻是稍作思考後便迴複答應了。
見內容裏特意提到還可以帶一個人,葉林飛腦子裏自然已經想到了合適的人選。
“什麼?我可以去?”
一如意料之中,李明燁在聽到葉林飛的邀請後高興地拍桌站起,惹來周圍人的目光。不過很快他便調整好了正常的工作姿態。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見見我老師嗎,這次機會太難得了,說不定以後也不會再有了,反正老師已經說了可以再帶一個人!
李明燁開心得像個被哥哥寵愛的弟弟,明明葉林飛比他小,不過此時形象什麼的也不太重要了,反正都是在自家工作室,全是熟人。
爽快答應邀請後,葉林飛隨即給連善偉迴複了消息。
再看看微信裏虎紋羽的名字,原本質問對方印記的想法也隨之消散了,如今再看到這個名字,葉林飛心中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