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唿讓葉林飛愣在原地。
他站在車身前直直地看著虎紋羽。
這人到底有多少身份?
見葉林飛沒有任何動作還一直看著自己,虎紋羽隨即附和道:
“葉老師,我有這麼帥嗎?”
聽見對方如此厚臉皮的迴答,葉林飛收迴了剛才有些許吃驚的神態,他本意是想拒絕,卻抗不過虎紋羽過度的熱情。
虎紋羽好像早就知道他要站的位置似得,車剛好就停在他麵前,而且看起來似乎也沒打算給葉林飛考慮的餘地,自顧自地做了一個邀請手勢,把司機原本給自己留的上車通道讓了出來,說道:
“葉老師,上車吧。”
“。。。我真的不用。。。”
“給我個麵子,葉老師,我送你。”
虎紋羽平時懟天懟地懟眾人,大概沒幾個人見過他現在這副溫柔模樣。他知道葉林飛是吃軟不吃硬,果不其然,沒能招架住這紳士的邀請,葉林飛緩緩地往前邁步,坐進了車裏,虎紋羽順勢為他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另一邊坐了進去。
不過在他坐進車裏的那一瞬間,在沒人注意的角度,他的眼神不知望向了遠處什麼地方,那是一種冰冷且充滿惡意的眼神。
車裏的豪華程度堪比一個小型影院,不過葉林飛畢竟也是大佬,這種待遇對他來說倒也沒什麼新鮮的,隻是兩人現在同排坐在同一空間裏,雖然位置中間有一個小矮桌隔在兩人之間,但也隔不住車裏現在莫名的尷尬。
說尷尬,也許隻是對葉林飛而言。
虎紋羽大概不知道尷尬兩字怎麼寫。
他身子前傾,從麵前的車載冰箱裏拿出一瓶蘇打水後,側頭問向葉林飛:
“葉老師,喝什麼?”
葉林飛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道:
“謝謝,我不用。”
虎紋羽聽聞後倒也沒有勉強,他關上冰箱門打開蘇打水喝了起來。
車勻速行駛在道路上,車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葉林飛再熟悉不過了,隻是這一次他坐在了不同的位置欣賞。
可能是想打破這尷尬,葉林飛問道:
“你工作的地方離這兒遠嗎?送我會不會太繞路了?”
“嗯,不近,是會繞一點路。”
“啊?。。。”
還以為虎紋羽會稍微客氣地說諸如“不遠,不繞路”這樣的客套話,沒想到他毫不掩飾,直接說真實情況。
虎紋羽的偵探事務所和葉林飛的工作室完全是反方向,這繞路可不是繞了一點兒遠的距離,快穿城了。
看出了葉林飛的不自在,虎紋羽那熟悉的笑容掛在臉上,說道:
“我最近很閑,經常到處走走轉轉,我想著會不會剛好又在博物館遇到葉老師。”
“你是猜到我今天會去嗎?”
“怎麼會,我又不會算命,隻是剛好這兩天有事去那兒調查,結果還真的遇到葉老師了。”
“。。哦。”
葉林飛對虎紋羽這個人的疑惑太多了,有太多問題想問,不過麵對他卻總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來,感覺自己就像個話題終結者。
不過虎紋羽光看長相實在不像話多的樣子,但每次好像都是他先開口:
“對了,葉老師,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教我畫畫?”
“你真的要學?”
“難道葉老師以為我說著玩兒的?”
“你沒有繪畫基礎,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教。。”
“無所謂,看葉老師習慣,你從哪兒開始教都可以。”
許是覺得虎紋羽隻是信口開河,葉林飛也有些不那麼正經地迴道:
“那。。你先畫幅你的自畫像給我看看。”
“現在嗎?”
“你什麼時候空了都可以。”
“那我畫完怎麼拿給葉老師?”
“你、郵寄吧!”
本以為這麼不真誠的話說出口,對方會生氣,但虎紋羽聽後隻是笑了笑,說道:
“好的,那畫完我就寄給葉老師。”
他不光是笑,而且還是一隻手肘撐在隔在兩人中間的小矮桌上,身體半側,看著葉林飛。
這種看法除了讓人不自在,更多的是羞澀。
“對了,杯子。。真的不用還你嗎?”
“嗯,不用,手機也是,就當是我學畫的學費吧。”
“那你這學費也太便宜了。。”
葉林飛嘀咕了一句。
確實,再貴的手機不過萬元,跟葉林飛這位大佬學東西,可不止這個價,基本上五位數是個最低起步價。
好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來了興致,虎紋羽湊得更近,語氣裏似乎還夾帶著一些挑逗意味,說道:
“不夠嗎?那要多少才夠?”
“要。。”
葉林飛剛側過頭,卻剛好和虎紋羽四目相對。
在這封閉狹小的空間裏,兩人的距離更是近到能相互感受到對方的鼻息,虎紋羽的眼神很溫柔,雖然說話有時給人一種輕浮的感覺,但此時的眼神裏卻充滿著真摯,像是隻需看一眼,對方就會被深深吸進去。
他用極度磁性的嗓音再次問道:
“葉老師,要多少才夠?”
“。。。”
“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給!”
好像又被對方牽製住了,葉林飛雙唇微開,但又半天吐不出一個字。虎紋羽的眼神就像個鉤子一樣,讓他半天拉不迴來,說話語氣也幾乎全是用的氣音,如果這個空間裏此時還有第三個人,估計也不怎麼能聽清楚虎紋羽在說什麼,因為他此時正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著。
正在這微妙氣氛的時候,虎紋羽座位旁邊的手提電話響了,他伸出另一隻手去拿起電話,不過姿勢依舊沒變,直到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內容。
他這才坐迴正常的姿勢,一臉認真地說道:
“跟了多久了?”
“知道了。在前麵那個路口甩掉他!”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側過頭對葉林飛說:
“葉老師,我送你的手機,你可要隨時都帶著。”
“為什麼?”
“否則我怎麼聯係您呢?”
雖然很想反駁,但是他說的有理,兩人沒有互加微信,葉林飛想著後麵也許哪一天,就有需要找虎紋羽幫忙的時候,有個電話總歸沒損失。
不過他是不會先開口加人微信的,虎紋羽自然也是擔心冒然加微信,葉林飛根本不會通過自己。
所以兩人心照不宣。
從第一天在博物館,兩人初遇到現在,見麵的次數一雙手都能數過來,實在不能算多熟悉或了解彼此。
葉林飛點點頭說道:
“好,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差不多快到他的工作室了。
車停在了葉林飛工作室所在的那棟辦公大樓的樓下,這車外型太過拉風,引來一些路人的目光。
司機為葉林飛打開車門,在葉林飛剛下車的時候,虎紋羽已經先他一步,站在了他的麵前。
葉林飛禮貌地向虎紋羽表示感謝:
“謝謝你。”
“不客氣,快進去吧,葉老師。”
“嗯。”
葉林飛應了一聲,便轉身朝辦公樓走去。
他沒注意到的是,虎紋羽此時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葉林飛完全走進大樓後站在車邊四處張望著,還時不時地跟司機聊著什麼,在確認了一些事情後才離開。
他也不知道在剛才過紅綠燈路口時,兩人雖然在車裏悠哉閑聊,外麵確實一片“繁忙”。就在他們的車剛掐著點開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從兩旁小路包抄出兩輛車,似乎要和後麵緊跟的“尾巴”做一番“親密接觸”。
葉林飛迴到辦公室後先徑直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水,他其實剛才在車上就有些口渴。
這時從身後傳來李明燁的聲音:
“嗯?林飛,你都迴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下午才迴來。”
“嗯,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迴來了。”
“你是去博物館了嗎?”
“嗯。”
“我昨天看到新聞說上次被偷的畫找迴來了?”
“找迴來了,我剛才就是去看那些畫的。”
“那警方效率還是不錯的,我還以為找不迴來了,之前看過一個新聞,說e國的博物館失竊文物1000多件,居然是半年後才有人發現,我勒個大艸,警方喝稀飯的嗎。”
“找迴被盜文物難度確實很大,半年不算什麼了,還有幾十年都沒找到的呢。”
“那這次隻能說這小偷蠢吧,估計就是沒藏好地方被發現了。”
“。。可能吧。。”
知道真相的葉林飛聽到李明燁的吐槽也隻能苦笑,畢竟這些畫根本就沒有被警方找到,而是被主動送迴來的。
這就是給警方的一個嘲諷,扇了他們一個耳光,隻是沒有當眾而已。
“對了,我剛才又去監控室看了一下,還是沒有什麼發現,警方那邊有什麼消息了嗎?”
李明燁認真地問道。
葉林飛隻是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應該沒那麼快吧,再等等吧。”
“那他們至少查了天眼吧?也沒發現什麼嗎?”
“他們查了,但是很奇怪,從畫被盜前後一個小時的時間段裏,他們調看了這附近幾公裏以內的所有監控,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符合嫌疑人特征的人。”
“大變活人啊,這人憑空消失了?”
“消失肯定是不可能的,隻是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還沒被掌握的線索罷了,現在也隻有等了。”
“希望這次警方也能那麼給力吧。哦對了,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梁民又搞了兩個大單子迴來,他也太牛逼了。”
“不牛逼怎麼能擔此重任,我們工作室可沒閑人,你也是。”
聽葉林飛這麼一誇,李明燁罕見的還有點不好意思,他咳嗽一聲,揮揮手說道:
“咳。。好了好了,那我先去牛逼去了。”
葉林飛也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後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個手機。
這個是虎紋羽送給他的那個,他今天其實沒有帶在身上,想想虎紋羽在車裏跟他說的那番話後,葉林飛重新把手機又放迴了自己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