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已至,今日是“出節”,今天一過,春節便正式結束。
雖也算是節日,不過不是周末,元宵這天並不放假。工作室裏一片忙碌景象,接電話的接電話,趕稿的趕稿,而創作的,也正在尋找靈感。
葉林飛昨天晚上又被迫社交,和客戶應酬到晚上11點才迴家,還喝了點酒,所以今天早上他剛睜眼時,大家都已經在工作室裏忙碌許久了。
而他自己剛接了一些新工作,還有幾幅畫沒有完成,得抓緊時間趕工。此時正在前往工作室的途中。
大概是工作累了,休息時間,夏夢雲習慣性地掏出手機隨意翻看著,突然被彈出的一則新聞驚住了。
新聞的標題是【星銀城近日出現夜間跟蹤狂】。
想到前幾天和謝靈薇的小巷遭遇,她立刻把這條新聞拿給一旁的謝靈薇看,兩人怔怔地盯著手機屏幕,新聞內容寫的一些跟蹤狂的細節,和他們那天看到的幾乎一樣。
比如會先用類似手機上的手電筒先照射女性臉部,專門潛伏在小巷的陰暗處,連蹲點小巷的街道位置也和他們那天經過的那條巷子處於同一個街區,基本上都是在同一個區域範圍內的不同小巷,發現目標後會持續跟蹤很長的距離等。
不過到目前為止也就隻是跟蹤而已,並沒有其他的詭異舉動。但是光這點就已經很恐怖了。
這條新聞被分在了八卦區,而且閱讀量也不大,有些人會習慣性地質疑事件真假,這倒也不奇怪,要不是自己就是親曆者之一,平時看到這種新聞,夏夢雲和謝靈薇也頂多就是看看,不會當迴事。
葉林飛來到工作室後脫掉大衣放下包,便徑直走向了隔壁的畫室。
他來到恆溫櫃前,轉動密碼打開鎖,檢查著裏麵畫的情況,並重新貼好標簽把畫分類,原本那兩層空的架子上,此時已經擺上了新的畫作。
離第一次畫被盜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警方那邊依然毫無進展,而第二幅被偷時,監控明明拍到了嫌疑人,但奇怪的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葉林飛把畫重新歸類整理好後便開始繼續未完成的畫作了。他拿起旁邊的鬆節油,發現已經所剩不多了,想到李明燁正在外辦事,等下會經過工作室附近的那家美術用品店,他便拿起手機準備給李明燁發給微信,讓他順便幫自己帶兩瓶。
他拿起手機滑動屏幕,卻發現手機黑屏,沒有任何動靜,難道是沒電了?自己明明出門時才充了電的。在試過幾次開機依舊無果後,葉林飛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手機壞了。
這部手機他前後已經用了差不多快六年了,中途還泡過兩次水,想想時間和遭遇,也該壽終正寢了,隻是自己一直沒有換手機的想法,忽略了這一點。他打開手機後蓋取出sim卡,看了一眼另一部還嶄新的手機。
自從虎紋羽上次跟他說,讓他隨身都帶著這個手機後,葉林飛就真的是隨身帶著了。
既然是現成的,又是雙卡槽,那不用白不用。葉林飛直接把舊手機的sim卡,卡進了虎紋羽送他的那一部新手機裏。幸好他有隨時把手機裏的重要內容備份到雲端的習慣,所以新手機裏倒不用擔心什麼信息圖片丟失,包括那條之前在墨石嶺收到的不明短信。
這樣倒是更方便了,所有事全都用一部手機解決。
本來嘛,他公事私事就是用的一部手機,隻有虎紋羽的那部他是單獨用的,現在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待手機開機重新亮起後,葉林飛打開微信,給李明燁發了消息。很快就有了一條新迴複,本以為是李明燁的,結果看了下名字,葉林飛頓了一下,然後點開消息:
虎:{葉老師,元宵快樂,禮物晚些時候奉上。}
又是禮物?
他真的不用了。。。
葉:{不用破費了,你送的禮物已經夠多了。}
虎:{哪裏有很多?}
葉:{真的不用了,心意我領了。}
虎:{那好吧,}
葉:{那你也元宵快樂。}
虎:{謝謝,我很期待下個月。}
下個月?
對了,是他答應教虎紋羽畫畫。對方不提醒自己又要忘了。。
他本來想問一下虎紋羽,自己被偷的那幾幅畫的事,但畢竟不是委托關係,委托費都沒有付,問了倒是顯得自己好逸惡勞。葉林飛其實已經認命了,找不迴來就算了吧,反正是仿品,之後空了再畫就是了,隻是還能不能畫到和之前那樣讓自己滿意的程度,就不好說了。
每逢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月與燈依舊。元宵之夜,萬人空巷,明明是大假結束,卻仿佛剛剛開始。
星銀城的夜晚燈火蔚藍,喧囂繁華從不缺席。隻是在這熱鬧背後,似乎有些不安的因素蠢蠢欲動。
雖然已經有晚上出現跟蹤狂的相關新聞,不過因為無人員受傷,也無人報警,似乎隻是某人的惡趣味而已,所以新聞熱度並不大,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直到在今天這個熱鬧非凡的夜晚,事情好像有了不一樣的動向。
一名長相出眾長發飄飄妝容精致的美女,剛從酒吧出來,和三五個朋友道別後便獨自迴家了。她穿著一條毛毛短裙,腳上是一雙過膝的高跟靴,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厚實的衣物卻依然掩蓋不住她火辣的身材。
她迴家的路要經過無數路口和小巷,其中的一條巷子和夏夢雲她們走的那條一樣。
鞋跟發出的走路聲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她不慌不忙地一邊走,一邊給朋友發著消息,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樣。
一束亮光出現在美女身後,美女迴頭看了一眼,光束在她臉上停留些許後隨即消失,除了有些刺眼,她也並沒有在意,一邊低頭繼續看著手機,一邊往前走著。
美女又接著走了一段路後,拐過小巷的一個轉角處進入另一條巷子,此時剛才的亮光又出現了,亮光的後麵突然發出一個男聲:“hey!”
美女聞聲後順勢轉過頭,正在她疑惑之時,光束消失,轉而是一個人影飛快地衝向美女,逮住了她的胳膊,把他用力地扯向自己。美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套動作嚇得連聲尖叫,卻因為在小巷內,無人聽到。
男人聽聞尖叫聲後,抓住女人胳膊的那隻手稍稍抖了一下,女人許是發現對方的什麼破綻似的,趁此時機拚命地掙紮著並快速向巷子外跑去。在這慌亂的拉扯中,男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什麼尖銳的物體,瞬間刺向美女,美女的衣服被劃破,索性冬天衣服穿得厚,被劃破的地方並未傷到皮膚。
但這著實把美女嚇得不輕,她使出全身力氣奮力反抗,竟然掙脫了男人的束縛逃出了小巷。此時街道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男人見狀後自然是不敢在人群中有什麼動作,見美女已經跑遠,他憤憤地“嘖”了一聲,退迴到了黑暗之中。
那位美女昨天晚上逃跑後,當夜就直接去了警局報案。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在元夜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警方連續收到多起類似報案,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出現相同事件。
事件發生在相同的區域、相同的案發過程、受害人相同的描述,事件因此升級。
而在這個事件中,受害人的共同特征除了都是女性、都會在晚上經過事發區域的小巷外,所有人都是五官精致、麵容和身材姣好的大美女。
在新聞報道中,大概是通過美女們的描述,網上出現了多張細節不同,但樣貌大致相同的嫌犯人像:頭戴一頂黑色鴨舌帽、帽子中間有花紋、短發、一身黑衣。
雖然嫌疑人沒有戴口罩,但事發時光線較暗,所以嫌犯的具體麵容,美女們都沒能看得太清楚,隻是有幾位,在近距離拉扯時稍稍看了一眼,憑借模糊的記憶,讓畫師拚湊出了一幅嫌犯畫像。
和所有畫像一樣,畫麵隻畫了胸部以上,主要是頭部。至於穿著打扮,則是寫在報道的文字部分:上身穿的黑色衣服,下身大概是穿的灰色褲子。
也許是因為事件的升級,報道的範圍擴大,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嫌犯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至此沒有再發生案件。
其實事件發生後,警方都有加派人手,在案發地附近及周邊排查可疑人員,甚至有在各小巷裏讓警員蹲守,但是都一無所獲。
不過好在此次案件中並無人受傷,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星銀城也再度恢複了以往的安寧。隻是閑暇之時,依舊會有八卦的吃瓜群眾,時不時會討論這起案件。
天上浮雲自在地漂浮著,這天又是一個好天氣,陽光普照大地,小鳥在枝頭嬉戲,一絲暖意,已經悄然地點綴著冬季的寒意,但還並未被完全取代。
還有一天就又是周末了,打工仔的臉上似乎表情都輕鬆了不少,洋溢著愉悅。不過葉林飛倒是無所謂周不周末,反正都是一個人,就算到了周末也是待在家裏,有應酬就去一下,有時也會來工作室。
他不是工作狂,隻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此時他正在畫室裏,趕著完成一幅快到交付時間的畫,其實已經畫得差不多了,叫個外行來看甚至都覺得已經完成了,隻是他過於精益求精,總覺得該處理的細節一定要處理到位,否則對不起客戶的信賴。別人能不能看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對得起每次提升技巧的機會。
正畫著,一陣敲門聲傳來。
葉林飛起身去開門,來人是一位身姿挺拔,穿著一身西服的男人。
見到葉林飛後,男人先自我介紹道:
“葉老師您好,我是星霸偵探事務所的社長助理,墨影,這是我們老大讓我送來給葉老師的。”
“你們老大是??”
“哦,我們老大姓虎。”
男人說完後,便示意旁邊的人,將一個碩大的長方體紙箱搬了過來,靠在門口牆上。
“幫葉老師搬進屋內。”
“哦好。”
男人又吩咐了一句。
“這是什麼?”
葉林飛沒忍住好奇問了一句。
“我們老大說葉老師看了就知道了。”
“那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分內的事,我們還有其他事務,就先不打擾您了,再見。”
男人點了一下頭後便轉身離開了。
葉林飛看著這個送來的大紙箱,像是自己訂製的畫框那樣的尺寸。
他前幾天才從網上訂製了畫框,要不是以這種方式送來,他多半會以為是自己的快遞到了。
葉林飛並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繼續完成剛才的畫。
不過他此時也在想著另一件事,這個月,是答應教虎紋羽學畫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