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群海鷗正自由地借風懸停,看起來十分愜意。
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而這本該享受的好天氣,此時正在碼頭工作的人們卻無福消遣。
一個個集裝箱被接二連三地運上貨船,預示著即將遠航的又一個行程。
火瑩市背麵依山,前麵靠海,狹長的海岸線隨處可見悠閑騎車的人們。
譚明淵此時正站在離一處港口不遠的堤岸上,他本該是來火瑩市度假的,卻因為工作習慣起得早,無事出來閑逛,現在已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碼頭這裏。
其實這個港口對於普通人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因為星銀城是內陸城市,平日根本沒機會見到海,所以對於譚明淵這個土生土長的星銀人來說,難得的一次海邊徒步,勢必不嫌棄海邊的風景到底是什麼,隻要能看到海,對他來說都很新鮮。
他兩手放在堤岸處不高的石臺上,享受著海風帶來的些許潮濕的味道,旁邊還擺放著一杯剛買的咖啡,此時還冒著熱騰騰的煙氣。
譚明淵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好舒服啊。”
他的酒店離這個港口並不遠,今天是他來這裏的第三天,早上起得早,便順著堤岸一路走了過來。
比起人來人往的沙灘,譚明淵卻更願意在這裏對著一艘巨型貨輪,看著忙碌的人們上上下下,再對比起自己現在的輕鬆悠閑,心裏是美滋滋的。
他總是喜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大型集裝箱,明明隻是一堆鐵製的東西,他倒看得津津有味,這大概是屬於男人才有的浪漫吧。
一杯咖啡下肚,他直起身子,將紙杯捏扁後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他打算下去再近距離看看。
這個港口看管得並不嚴,為了方便車輛進入,上下貨方便,通往碼頭的大門一直都是開著的,進入大門後再直走一段距離,就可以看到一旁的大型倉庫。
雖說這次是以度假的名義來的,但是因為心裏還掛著一些未解的案子,又由於常年的工作習慣,讓譚明淵在這麼舒適的環境中,也無法完全放鬆長年緊繃的神經去享受。
這大概已經是一種病了。
就像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召喚他一樣,他不知不覺中竟然來到了倉庫門口。
倉庫非常大,能容納下幾架飛機了,而現在正是大家忙碌的時候,門自然是開著的,眾人來來迴迴地在運輸車上,將一個個集裝箱從倉庫裏運向貨輪處,所以也基本無人注意到,此時還有一個外人已經進入了這裏。
不過出於職業需要,無論是休假還是去哪裏,譚明淵總是把工作證帶在身上,如果真有人問起他來這兒幹嘛,他隻需要隨便找個借口,再出示一下證件就行了。
畢竟正在忙碌的員工們也不會揪著你問東問西的,從而耽誤了自己的工作時間。
這個倉庫裏大大小小的集裝箱整齊地成方陣擺放著,而且是分門別類歸整好的,不同的顏色,不同的貨物,從牌子上就能一目了然直接找到。
除了麵積太大走路需要花點時間。
譚明淵一隻手揣在褲兜裏,他在由集裝箱擺放下而自然形成的一條條過道上一邊走著,一邊抬頭向上看著。
其實平日裏除了本職工作外,他額外還會去關注一些他感興趣的案子,比如前段時間看到的一起走私案:
一個組織通過海運,竟然屢次躲過海關,成功的將物品走私到多國,金額巨大。迴國後竟然還查無可查。
看到眼前的這些集裝箱,讓譚明淵的大腦此時開始了一種機械化的關聯:
這些集裝箱裏,不會就有貨物是走私的吧?
人就是這樣,有些想法一旦開始產生,就會做出相應的一些行動。
出於一種直覺,譚明淵竟開始掏出隨身帶著的本子,拿起筆,開始記錄著這些集裝箱的編號和其他信息。
正在認真地寫著,隻聽見隔壁傳來一陣搬運聲和幾個人說話的聲音,譚明淵探出頭去看了看。
正在被搬運的是幾個較大的木質箱子,而隻是看了一眼這些箱子,就讓譚明淵瞪大了雙眼。
因為箱子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倫星城市博物館!(油畫)
見幾個人暫時把箱子放下後又去搬運其他的貨物了,譚明淵趁無人時直接走了出去。
他快速拍了張照後便開始打量起箱子。
這個箱子看起來應該是才從星銀城運過來的,箱子的另一側上貼有一個小標簽,上麵寫著裏麵油畫的名字,譚明淵也一並用手機拍了個照。
此時見剛才的工作人員正開著運輸車又往這邊過來了,譚明淵立刻躲迴了暗處。
待外麵沒有動靜時,他又再次出來。
現在這裏五個待運輸的大箱子,裏麵全部都是來自倫星博物館的油畫。
其實這本不是一件值得引起太大注意的事,畢竟油畫本來就是存在巨大商業價值的物品,作為展出會輪迴在各地之間,隻是剛才腦子裏聯想到了走私案,又萌發出懷疑起這裏的物品的詭異想法,接著又看到了倫星博物館的油畫,這三者同時串聯在一起,讓譚明淵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些警惕,也是出於長年的職業習慣。
因為箱子已經是被密封好了的,所以無法看到箱子裏麵的內容,不過好在外麵的標簽上都有貼畫作的名字和其他信息,至少可以知道是哪幾幅畫。
譚明淵隻是大概瞟了一眼。
這看起來就是正常的運輸,大概又是博物館和哪裏有合作,需要把畫運送至對方展覽而已。
正打算邁步離開,好像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麼,譚明淵停住了已經邁出的腳步。
他又迴頭看了看那幾幅畫的名字。
隨即皺起了眉。
雖然不能直接看到畫,但是這幾幅名字裏,有幾個是譚明淵有些印象的。
因為這裏其中幾幅,正是去年博物館失竊的油畫。
雖然那些被盜的畫已經被物歸原主了,現在即便出現在這裏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大概是出於某種直覺,又大概是這些畫的迴歸並非警方找到的,出於一絲未能破案的愧疚,如今在這裏再遇這幾幅畫,讓譚明淵的心裏總覺得有些毛毛的。。。
他不自覺得撥打起了電話:
“喂,徐文,幫我查一下倫星博物館最近有沒有什麼巡展或者交流活動一類的。”
“嗯,我一會兒再給你幾幅畫的名字,你幫我確認一些信息。”
電話那頭做著記錄和肯定的迴答。
“我現在還在休假,大概後天迴去吧,你如果這幾天有事的話可以先放一放,等我迴來查也行。”
“怎麼你背景聲音這麼吵?”
“哦,我在排隊買東西,旁邊打牌呢。”
“好吧,那沒事了。”
說完後便掛斷了電話。
走出倉庫後,譚明淵帶著苦笑表情,搖了搖頭,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哎,我該去看看醫生了,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站在貨輪下,看著來往工作的人,掛著疑惑的表情隨便拉了一個問道:
“你好,請問這艘貨輪是要去哪裏的?”
“去y國。”
“哦好的,謝謝。”
飛機平穩落地,這次的休假還算圓滿。
譚明淵迴家放好行李後便迫不及待地前往了警局。
“徐文。”
“大隊,你迴來了?”
“嗯,我讓你核實的信息怎麼樣了?”
“博物館最近確實和y國有油畫的交流活動,雙方都會有一些畫作交換展出,這裏是y國運到我們這裏的幾幅畫的名單,應該還在運輸中,您先看看名字。”
譚明淵接過名單看了一下,隨即又問道:
“我們這邊作為交流的幾幅畫是哪些?”
“就是您之前發給我的那幾幅,我已經向劉副館確認過了。”
“確定是那幾幅嗎?”
“對,劉副館親自確認的。”
聽到這裏,譚明淵才算放下一顆不知為何提著的心。
另一邊,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從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幾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這裏談論著什麼。他們有的坐在沙發上,愜意地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後喝了一口,有的則是在辦公室內來迴踱步,表情略顯擔憂。
一個男人開口道:
“上次在大會上租的畫,有幾幅到期後已經又續租了,那邊還沒搞定嗎?”
“我已經派人去問了,他們說現在缺畫師,有幾幅以那裏目前的人員情況來看沒辦法完成。”
“沒辦法完成?那怎麼辦?”
“沒事,他們已經在準備了。”
“準備什麼?”
“準備找更優秀的畫師啊。”
另一個男人不緊不慢地說著。
不過依舊沒有緩解男人的焦慮,他有些催促地說道:
“最好跟他們說快一點,續租期限一到,我們就要還畫了,到時候可別大費周章的白忙活一陣!”
“知道。”
“對了,那幾幅畫都檢查過了嗎?有沒有發現那個?”
“都檢查過了,但什麼都沒發現,看來還是不對,還要繼續找!”
“已經找了那麼久了,居然還是沒有發現,不會根本不在星銀城吧!?”
“不會的,消息來源很可靠,肯定就在這座城裏,況且就算找不到,我們也不虧啊。”
“這倒是,對了,這個消息當初到底是從哪兒聽到的?”
“具體的來源不清楚,隻知道和【五佬】【奇地】有關,現在人人都在找那幾幅畫,誰先誰得,全部找到的人就可以一飛衝天了。”
“哈哈哈,那我們可不能落後。”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