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西裝男從衣服內兜裏掏出了一個手機,隨後遞給會長,會長接過手機後揚起嘴角看了看,然後又遞給葉林飛,一副看戲的樣子問道:
“葉老師,這個手機,你認識嗎?”
聽到會長的發問,葉林飛接過手機後定睛一看,原本平靜的麵容此時浮現出無比的擔憂和驚恐,緊皺的眉頭微微顫抖著,好不容易掙紮後才開口道:
“這是。。明燁的手機,怎麼會在你們這兒?”
“葉老師覺得是為什麼呢?”
“你們不是答應了讓他離開的嗎?”
“我們確實讓他離開了啊,葉老師不是也有從屏幕裏看到嗎?還跟他通了話。”
“拿這個手機。。?”
看到葉林飛此時的焦急狀態,會長依舊平靜地帶著笑容地說道:
“葉老師,我們是“請”你來“合作”的,沒有達到我們的目的之前,自然是不會讓你迴家的,你的朋友也是。我是答應你讓他離開,可沒保證過他離開這裏後會讓他到家。”
“言而無信。。你之前不是說過他到家後會打電話讓我確認嗎?”
“我是說過,但我說的是會讓你再和他通話,可沒說在哪裏通話。而且我說那話的前提,是葉老師答應我們的要求,既然葉老師如此清高,視我們的做法為有辱藝術,還直接否定所簽的合同,那特殊情況自然應當特殊處理。”
“明燁現在在哪兒?你們把他怎麼了?”
“他很好,放心,不過能好到什麼時候就說不準了,一切還都要看葉老師。”
會長此時是一改之前初見時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
葉林飛此時的神經已經緊繃至最高限度,他不知道李明燁在哪兒,甚至不確定他是否安全,按照會長這人滿嘴跑火車的習慣來看,他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而且這擺明了就是用李明燁來威脅自己,打從一開始的簽合同,也怕根本就是虛晃一槍吧。
無論是最初被帶到這裏的那些說辭,還是現在的情形來看,對方唯一的目的就隻有逼自己隨他們的意思辦事而已。
合同大概隻是其中一個約束的手段,如果自己不從,那麼會長就可以用違反合同一說來惡人先告狀。
但是如果那時葉林飛不簽的話,李明燁恐怕會當場就受到什麼不好的對待,當時來想的簽署合同,本是為了讓對方放李明燁走,但是現在想來,他們壓根兒沒有這個意思,甚至把李明燁一起抓來,其主要目的大概就是為了牽製葉林飛。
想到這裏,葉林飛心裏竟有些暗自慶幸,還好現在自己是沒有家人的狀態,否則他們一定會用自己的至親來威脅他。把李明燁一並帶來,恐怕也是在對方早就調查過李明燁是自己好友的前提下吧,多了一個李明燁,他們的手裏也就多了一份要挾的籌碼。
考慮到李明燁的安全問題,葉林飛思索再三後開口道:
“我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但是如果我朋友有任何差池,那我會隨時中斷你們要求的任何我正在做的事,既然你們把我帶來這裏,想必不想看到我在這裏“一事無成”,什麼東西都拿不出來吧!”
會長聽聞後哈哈大笑,他看了一眼葉林飛後,說道:
“葉老師這是在反向威脅我們啊,嗯,不錯不錯,你放心,隻要你按照我們的要求來辦事,並在期限內可以交付,我保證你的朋友安然無恙,你們還有見麵的機會。”
“我怎麼相信你?”
會長聽聞後拿出一個平板,點了一下上麵的什麼後便將屏幕麵朝葉林飛,說道:
“看,你的朋友,他看起來還不錯吧?”
葉林飛盯著屏幕看了看,屏幕裏的李明燁正坐在一個看起來很舒適的房間裏,他麵前的桌上擺著還在冒煙的熱茶和一些糕點,屋裏看起來還比較溫馨,隻是看不到窗戶。
隻是李明燁的表情看起來卻是無暇享受這些。
雖然不知道李明燁現在所處的位置在哪兒,但是葉林飛至少知道他現在是安全的。
將視線移開屏幕後,葉林飛重新盯著會長,說道: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
此時,一輛黑色奔馳正高速行駛在道路上,虎紋羽一邊緊握方向盤,一邊看著手機屏幕上忽明忽暗的紅色小點。
他神情緊張,甚至可以看出憤怒和自責!
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泄氣後,奔馳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遠處天邊的橙色餘暉裏,朝著一處不知名的方向駛去。
另一邊,室內響起了一陣電話聲,會長走向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聽筒,裏麵傳出一個沒有情緒起伏的男聲:
“會長,剛才這裏有幾個人鬧事,包括新來的那個,一會兒還有一批要送迴的,您看是否需要派人過來看看?”
聽聞電話那頭的內容後,會長瞇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考慮著什麼後,說道:
“知道了,一會兒我過來。”
“好的。”
掛斷電話後,會長走向剛才被他帶到了一間私人豪華畫室的葉林飛身邊,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畫布,又看了看葉林飛,問道:
“葉老師,這幅畫,你估計要多久能完成?”
葉林飛站在一旁的那幅他一會兒就準備仿製的油畫前,端詳些許後說道:
“這幅畫如果要做到高仿的話,準確需要多少時間我說不準,但從畫麵的複雜程度來看,至少需要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啊。嗯。。”
會長摸了摸下巴,從一旁的櫃子裏找出一本冊子,翻開後看了看,隨後說道:
“嗯,沒問題,隻要葉老師能夠順利完成,時間久些也可以。對了,如果有什麼需要的,你可以隨時和他們說,他們會為你提供的。”
會長一邊指著站在畫室門口的三個黑衣西裝男,一邊說道。
“好。”
葉林飛冷冷地迴答了一句。
會長抬手看了看時間,又突然對葉林飛說道:
“對了葉老師,你的手機,可能需要交給他們保管一些時候,既然葉老師已經開始“創作”了,按照這裏的規矩,手機是不能隨身攜帶在身上的。”
“我的手機已經沒電了,而且這裏又沒信號,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聯係誰吧。”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們也隻是按規矩辦事,還希望葉老師不要為難我們。”
“你是這裏管事的,我怎麼為難你!”
“葉老師,我充其量隻是這裏的一個小小的頭兒,我上麵還有人會時刻檢查我的工作呢,所以。。”
會長一邊“慈眉善眼”地笑著,一邊已經將手伸到了葉林飛的麵前,示意他將手機交出來。
葉林飛想了想,手機在這裏確實也沒什麼用就是了,但這是虎紋羽當初送給他的禮物。
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在放到對方手上之前,葉林飛問道:
“什麼時候還給我?”
“等葉老師把這幅作品完成就可以還給你了,隻是大概還是沒電的狀態。”
“無妨。”
“葉老師爽快人。”
會長一邊說著,一邊又看了看時間,他把手裏的葉林飛的手機遞給了門口的黑衣西裝男,說道:
“放到老位置。”
然後用葉林飛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對西裝男說道:
“我一會兒把人帶走後,你們看著這裏,有動靜立刻和我匯報!”
“是,老板。”
對黑衣西裝男吩咐完後,會長看著身後還在認真研究畫的葉林飛的背影,又稍稍瞇了瞇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外麵天色已暗,一片樹叢中的點點星光彰顯著此處的僻靜,雖然是冬天,但草叢裏仍有窸窸窣窣的響動聲,又給這裏的氛圍蒙上一層詭異。
隻聽一陣不慌不忙的平穩腳步聲迴蕩在某處的走廊裏,男人一邊看著手機上忽閃忽閃的紅色小點,一邊急切地找著什麼東西,腳步的頻率也逐漸加快。
突然,他站在一間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靠近房門聽了聽,裏麵沒有聲音,隨後男人又往下麵的門縫裏看了一下,沒有光亮照出。
正在思索著什麼。。
此時,隻聽後麵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喂,你,在那兒幹什麼呢?”
男人聽聞後不慌不忙地抬起頭,轉過身,說道:
“會長之前讓我來拿點兒東西,不過我現在才騰出時間來,但是這門已經鎖了,而且房間裏也好像沒人,看來是我來晚了,那我明天再來吧。”
聽聞此言後,對方放鬆了警惕 ,點了一下頭,說道:
“是這樣啊,會長剛才帶著人走了,這間屋子我剛剛才鎖的,需要拿什麼東西,我給你開門。”
“哦,好像是一本冊子。”
“冊子?是明天查名單要用的嗎?”
聽到問題後,男人也隨即順著方向迴答道:
“是的。”
對方聽聞後,掏出掛在腰間的鑰匙準備開門。
鑰匙插入鑰孔,就在門把手被扭動的一瞬間,男人突然從身後一個手刀向對方後頸處大力一劈,瞬間將開門的人猛得劈暈在地。
見狀後,男人隨即環顧了一下四周,趁著走廊裏此時的黑,迅速將開門的人拖進了已經打開的房間裏。
將男人放到一旁的牆邊後,借著手機微弱的亮光,男人開始搜尋起這間屋子。
這個屋子的麵積不大不小,適中,但東西卻放得滿滿當當的,一排靠牆放著的玻璃門雙開櫃子,幾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從布置來看,這裏應該是平時儲存著什麼資料一類的保管室。
男人進門後向抬頭四處環顧了一圈,在看到了位於房間頂部角落的攝像頭後,直接伸手將其的方向翻了上去,隨後又看了看桌麵,空空如也,拉動了一下桌子自帶的抽屜,鎖上了。
不過他並沒有在桌前停留多久,便轉向了靠牆的幾個櫃子,開始輪流查看起來。
他好像很確定,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這間屋子裏。
沒過多久,當光線劃過某個櫃子的那一瞬間,男人立刻又將光束再次移動迴櫃子裏的某個東西上麵,他站在櫃子前朝裏看了看。
隻見隔著玻璃櫃門,借助不太強的光線可以清楚看到裏麵擺放著一盒一盒的物品,而這些盒子都沒有蓋子,物品就被這樣直接整齊地放在裏麵的,所以男人不用太過專注便能發現,這整個櫃子裏放著的,全是手機。
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房間有上鎖,但這個櫃子並沒有上鎖。
每個盒子上麵寫了手機被存放進去的日期,男人翻找了一會兒後就將目光停留在了一個最近的日期上。
他一個一個地挨著扒開手機,甚至不打亂他們的“隊形”。
不一會兒,男人的動作便停下了。
他盯著其中一部手機許久,隨後將其輕輕拿起,用大拇指撫摸了一下屏幕,擦去表麵的些許塵埃。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半晌,才從嘴裏吐出了幾個字:
“。。葉老師。。。”
這是虎紋羽當初送給葉林飛的那部手機,對此他再熟悉不過了。
虎紋羽按下開機鍵,手機屏幕依舊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反應。
“難怪沒迴我消息。。。”
將手機揣進自己衣服內兜後,虎紋羽立刻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神奇般地在沒有受到任何信號屏蔽的情況下,給誰撥打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