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上他成熟穩重的的青年,放下手中把時代人物傳記,看著一臉崇拜的妹妹說道:
“周蓉,不要去盲目崇拜一個詩人,詩人多數是懷才不遇的。”
那十歲多點,正蹲在地上,亂寫亂畫的大頭男孩。連聲附和大哥:
“對啊,大哥說的對,寫詩又不能當飯吃。”
“不關你的事,畫你的地圖,你就知道吃!”那妙齡花季女孩,對著弟弟就是一頓吼。
然後很不認同的哥哥的觀點,開口反駁道:
“哥,你這樣說就有失偏駁了,偉大領袖同樣是偉大的詩人。”
那穩重的青年看著要跟自己理論一番的妹妹,笑著搖頭說道:
“我也說了,是多數詩人懷才不遇,偉大領袖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為他是唯一。”
兄妹倆就著這事,誰都不服誰,開始互相爭論起來。
聽到院子裏三個青年的爭論,推著自行車的陳新呆立在了那裏。
馮化成,周蓉,再加上院子裏的關係明顯的兄弟姐妹三人,他知道自己這是哪裏了。
這混亂不堪的街區,怕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光字片了。
陳新苦笑了一下,眼看著院裏那個不大的大頭孩子,自己怕是來早的不是星半點,而是直接提前了好幾年。
聽到門口的動靜,院裏的三個人全都齊齊的看向門口。
越過不高的院牆,正好能看到,站在那裏朝著他們發呆的陳新。
“你是誰?你怎麼站在那裏聽我們講話?”
迴過神來的陳新,也沒有被發現的尷尬,直接迴話道:
“我沒有偷聽,隻是剛好路過這裏,恰好聽到了,聽到令兄妹倆的高論,稍微駐足了一下。”
周蓉也不是個怕生的,直接趴在院牆上問道:
“既然你都聽見了,那你說說,我和我哥的觀點誰的正確。”
“周蓉,越來越沒規矩了,怎麼能跟人這麼說話吶,人家隻是路過這兒。”
“對不住啊,先生,我妹妹失禮了。”
陳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是我失禮在先,是我應該道歉才對,對不對啊,周蓉小姑娘。”
周蓉忙不迭的點頭,她感覺這人很有意思,很給自己麵子。
“那你就說說,我和他之間誰說的對?”
見周秉義又要出言製止妹妹的無理要求,陳新擺了一下手表示不要緊,笑著說道:
“詩是每個詩人對自己胸臆情緒的直接表達。
就像你哥說的,詩人多懷才不遇者。
因為隻有這些人,才需要用詩詞著作,來抒發自己的鬱鬱不得誌的心情。
固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作也。”
看著周蓉小臉掛著,明顯對自己說的很是不滿,陳新接著說道:
“當然了,生活不隻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與遠方…”
不等陳新說完,周蓉聽到這句話後,眼睛都放光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周秉義,也意外的看了門外那人一眼。
周蓉把剛才那句話,寫在了自己詩集的扉頁,看著陳新問道:
“你知道我叫周蓉了,你能在這上寫上你的名字麼?你是不是也是個詩人呀?”
陳新搖了搖頭,說道:“我可不是什麼詩人,我就是一俗人。”
見陳新不接自己遞過去的筆,不願意留下名字,年齡還不大的周蓉,不高興的撇了撇小嘴。
看不過去的周秉義,拉住要出去理論的妹妹,笑著對陳新說道:
“這位先生還是留個名號吧,相逢就是有緣,閑暇時候,我也好跟先生寫信交流一番。”
這次陳新沒再拒絕,拿著筆在新的一頁紙上,寫了“易先生”三個字,並留下了寄信的地址。
“周先生,我們萍水相逢,哪怕有緣也是有限,就互相這麼稱唿正好。”
周秉義愣了一下,這人倒是有意思,笑著點頭應了下來。
周蓉很是不忿的,看著哥哥把那留著地址的紙,當著她的麵撕下來拿走了。
陳新臨走的時候,看著氣鼓鼓的周蓉,故意看著她說道:
“剛才那句話,其實反過來才更有韻味,才更符合現實。”
說完陳新騎上車,頭也不迴的走了。
看著陳新就這麼走了,隻留下了一句讓周蓉愣神的話。
倒是周秉義來了興趣,真的把這句話,反過來念了一遍:
“生活不隻有詩與遠方,還有眼前的茍且。”念完以後,他還覺得甚有道理的點了點頭。
聽哥哥反著念完,還非常認同,周蓉氣的差點把那漂亮的詩集扉頁方便撕掉。
這人簡直神經病,虧得自己因為剛才那一句話,差點對他另眼相看。
從混亂不堪的光字片出來,再迴首望去。
陳新突然莫名其妙的,有一種白來人世間走一趟的怪異感覺。
最後幾個小時,找到了人世間這麼一顆,還埋在土裏的大地雷,陳新也算了了自己的執念。
也明白了自己氣運爆棚的可怕之處,從目前來看好像都是好事。
但是陳新心裏明白,任何事情都有兩麵性,隻怕再這樣下去,等待自己的就是氣運反噬了。
到時候氣運反噬之下,可能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幸虧自己這就要跑路了。
滿腹心事的陳新,迴到了吉春鋼鐵廠安排的招待處。
通過跟早就迴來的佟誌交流,了解了一下,技術員們負責考察的設備情況。
知道了由吉春鋼鐵廠下屬設備製造廠,設計改造出來的軋鋼設備,果然能大大的提高生產效率。
看著興奮的佟誌,陳新理解不了這些技術猿的心情,隻能陪著一起開心樂嗬。
等過了一會,其他人都睡了,在空間門票的倒計時提醒下,陳新從床上爬了起來。
自己得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於是陳新就爬上了招待所小樓的天臺。
既然已經決定走了,沒必要等倒計時結束了。
陳新最後看了一眼,位於鋼鐵廠南邊的光字片,還有更南邊的燕都方向,毅然決然的撕掉手中的門票。
這次空間門的出現,可能是為了不引起關注,鬧出的動靜沒有在末日空間中的動靜大。
陳新邁進不顯眼,好像普通一扇門的光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