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進了林府,看著極富有蘇州園林氣質的林家老宅,清閑淡雅中透著低調的雍容華貴。
陳新四處打量著,不由的感慨,不愧是侯爵傳承之地,書香門第之家。
像進了大觀園的陳新,一臉驚歎的被引到了老師林如海的書房。
剛一進去,正看到老師在笑著看書信,陳新就施了一禮沒說話站在一邊等著。
見陳新來了,林如海笑著把書信放下,打量起了自己的弟子。
果然是中了舉人,奪得魁首後,氣質越發的出眾了。
不愧是差點讓自己的那個進士同年看中,差點招之為婿的文魁。
陳新被老師看的心裏發毛,以為老師知道了,自己在金陵城跟嶽思穎你儂我儂的事情
正要硬著頭皮說話,林如海笑著說道:
“你可知道這信是誰的?”
陳新當然不知道,果斷搖頭,好奇的看著老師,等著他的下文。
見陳新沒說話,林如海點了點頭,中了舉人後,這性子倒是越發的沉穩了。
不像之前那樣抓住機會表現自己了,他哪裏知道陳新是心裏發虛,怕言多必失。
“這信是南大理寺少卿甄迢寫來的,他來信說差點把你捉了去,當了他的乘龍快婿。”
“南大理寺少卿?甄家的人?”陳新愣了一下,他隻知道是甄家有人來打聽自己的消息,沒想到還是個從四品的大理寺卿。
“是甄家的人,不過他高祖是旁係庶出,分家獨過。
遠道兄跟我同是辛葵科的進士出身,還是江寧舉人同年,算是為師的至交。”
陳新沒想到自己被老師的朋友看中了,他對外宣稱的可是跟老師的女兒有婚約。
沒想到甄李逵遇到賈李鬼了,陳新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著陳新局促的樣子,林如海知道他是怕自己責備,笑著揚了揚書信說道:
“甄遠道在信中說他如此急於招婿,是不想女兒進宮選秀,很是把你誇了一番。”
林如海想了一下,繼續說道:
“行知啊,既然外麵現在也知道了這事,我看你跟玉兒的事,也定下來吧,先蘇州把親定了。”
陳新喜出望外的看著老師,立馬行禮謝過老師,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林如海也有自己的考量,陳新越來越優秀,他越看越像當年的自己。
也怕春闈過後,不及弱冠就高中的他,會成為京城權貴眼中的香餑餑。
到時候自己再提他跟女兒的婚姻之事,在別人眼裏,難免有用老師身份壓人攀附之嫌。
心中不勝歡喜的陳新,把腦子裏覺得甄遠道這名字有些耳熟的事給拋到了腦後。
看著學生高興的樣子,林如海很欣慰,但不需擔心的說:
“雖然這事我說了算,明年春闈你要榜上有名才行,不然玉兒外祖母那一關你可過不去。”
陳新立馬信誓旦旦的表示道:
“是,老師,學生一定爭取金榜題名。”
想到妻舅來信說的事情,林如海知道自己這個學生素有幾分機變之才。
對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視角很獨特,便直接對陳新說道:
“玉兒的舅舅存周來信,打算拆借三十萬兩白銀,用來修建省親別院。”
猜到賈家會借錢的陳新,早就有了想法:
“老師,這錢該借還得借,但要弄清楚這封妃省親,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太上的主張。”
林如海一下明白了陳新的意思。
這賈元春在宮中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女史,新皇登基有意拉攏勳貴,這才封賈元春為妃。
現在太上皇主政,這省親的怕是太上皇的意思。
從陸續恢複的恩科,還有選秀來看,太上皇有意讓皇上複政,隻是想親政怕是還得等等看。
見老師臉上陰晴不定,陳新一針見血的問道:
“老師可知道,太上皇當時為什麼避位,避位為太上皇以後,為什麼又突然反悔,僅僅是戀權,還是有其他原因。”
林如海思索良久,站起來來迴踱步,看了一下外麵沒人才,開口小聲說道:
“太上皇繼位三十多年,喜歡遊曆江南,因為前太子結黨的事情,及其忌諱兒子跟勳貴走的太近。”
陳新一臉好奇的看著老師,好像在想,老師有沒有牽扯其中,
陳新不得不這樣想,畢竟林如海以前是堂堂探花郎,翰林院出身,前途無量的天子近臣蘭臺大夫。
現在卻在兩淮鹽運上蹉跎了十幾年。
雖然鹽運也是重中之重經濟命脈,可跟有秘書省類似職的蘭臺寺相比,根本沒法相提並論。
可這就相當於把一把的秘書,從權力中心下放到了某個地方,讓他主管經濟。
看著陳新探究的目光,林如海不得不佩服這個學生在政治上的敏銳程度,苦笑一下說道:
“為師自然沒有牽扯其中,可賈家東府的賈敬,卻牽扯較深。
他是前太子的太子府詹事,出了事情太子被廢以後,為了避禍才出家修道的。”
陳新也是恍然,老師這是被東府的賈敬給牽連了。
想到這些林如海也是搖頭,心裏難過至極。
自己夫人賈敏,就因為感覺自己被賈家牽連,沒了前途,感覺愧疚無比。
生下林黛玉後鬱鬱寡歡,再加上兒子早夭,最後撒手人寰。
看到老師心情失落,看著牆上的仕女圖發呆。
又見仕女圖上的女子的神韻,跟林黛玉有八九分相似,落款還是老師自己,便知道這應該是師母的畫像了。
陳新對著畫像規規矩矩的鞠上一躬,這才從書房退了出去。
林如海看著陳新給夫人畫像鞠躬後退走,心思紛亂的他也沒攔著,而是對著畫像說道:
“敏敏,你看我替玉兒選的這個夫君如何?
我感覺他比我強!強的多,最起碼比我聰明,機敏,看的通透。”
從書房離開的陳新,滿腦子心思的他,被領到了老師給自己安排的院子。
剛一進院,就看到林黛玉在屋裏,帶著兩個丫鬟,正指揮著仆人收拾林少聰賈玤帶迴來的東西。
陳新進來後,跟送他過來的管家說了一聲,院裏的仆人瞬間退了出去。
仆人們突然都走了,後知後覺的林黛玉,驚喜的看著陳新,兩個丫鬟識趣的從屋裏出來,跑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