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下樓,到了船的第二層,直接敲門說道:
“在下賈瑛,聽老師說刑大舅在船上,特來拜會!”
裏麵的人,一聽是解元過來拜會他們,頓時慌作一團(tuán),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倒是他們的女兒,端雅穩(wěn)重,替父母整理了一下,急忙穿上的唯一能看得上眼的衣服。
邢岫煙怕二老衝撞了人家,也就沒迴避,親自去把門打開了。
客房門一開,陳新眼前一亮,好一個端莊秀麗的姑娘,不愧是十二金釵副冊上的女子。
邢岫煙看著門口高大英朗的陳新,也是一愣神。
她沒想到,賈瑛竟然比前幾天來她們家的賈璉,還要神俊幾分。
看到門口怎麼沒了動靜,刑忠趕緊往前走了幾步。
邢岫煙聽到父親的動靜,俏臉一紅,趕緊給陳新行禮:
“岫煙,見過賈瑛哥哥!你請進(jìn)。”舉止非常德體的,做出請陳新進(jìn)屋的手勢。
她們聽賈璉說過,考中金陵解元的賈瑛,是他族內(nèi)的兄弟,她叫賈璉哥哥,自然知道怎麼稱唿陳新。
“岫煙妹妹請,是我貿(mào)然前來,打擾了你們休息。”
刑忠誠惶誠恐的,趕緊上前搶著說道:
“解元公,這是哪裏話,你能來看看我們,已經(jīng)是我們的榮幸了。”
陳新跟著客氣了幾句,沒坐多長時間就離開了那裏。
一家三口人客客氣氣的,把陳新送到樓梯口才迴去。
迴到屋裏,刑忠忍不住感慨道:
“前幾天見了妹妹的繼子賈璉,以為已經(jīng)算是見識到豪門貴公子的氣派。
沒想到這賈瑛的氣質(zhì),談吐更勝賈璉一籌。”
刑忠的妻子,忍不住點頭說道:
“不愧是解元郎,那氣質(zhì),簡直就是文魁星下凡,難怪能娶林姑娘那樣的神仙妃子一樣的人物。”
刑忠透過窗戶,看著船桅上掛著的禮部會試趕考的旗幟,小聲對著發(fā)妻說道:
“難怪在蘇州時,人人都說林家招了個金龜婿,這麼急著把親定了。
我要是有這樣一個學(xué)生,我也把女兒嫁給他,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看到正在收拾衣服的女兒身子一頓,邢夫人推了丈夫一把,讓他不要胡說八道。
迴到樓上的陳新,想到邢岫煙一家的窘迫,屋裏連像樣的行李都沒有,便把賈莄叫了過來:
“莄哥兒,你去找蘇州的人打聽一下,這刑家大舅為什麼北上?”
陳新拿著書看了沒一會,賈莄就迴來了。
“瑛叔,我找林家的仆人打聽到了,那刑忠大舅這次是帶著女兒躲避追債的。”
看著賈莄那意猶未盡的樣子,陳新放下書,靜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賈莄見陳新盯著自己,收了賣弄的心思,繼續(xù)說道:
“那刑忠好賭,下加上前些年他母親病重,這些年陸續(xù)把他爹考上舉人留在蘇州家產(chǎn)全都揮霍光了。”
這下陳新來了興趣,這刑忠的父親竟然是舉人。
不過轉(zhuǎn)眼一想也對,不然這邢夫人也不可能嫁入榮國府當(dāng)大太太。
沒想到接下來賈莄說的事情更勁爆,他直接說道:
“這刑忠的父親,以前可是蘇州的風(fēng)雲(yún)人物,一肩兩挑,京城一個家,蘇州一個家。
他不但考中了舉人,沒幾年又考中了進(jìn)士,考中以後被座師的女兒看中,在京城又安了一個家。”
“啊?”陳新詫異的看著賈莄,問道:
“你這消息靠譜不,別是市井之間的小道消息吧。
這樣陳世美一樣的人,他座師會讓女兒嫁給他。”
“瑛叔,你別不信,人家可不是陳世美,人家刑父跟座師說了,自己在老家已經(jīng)有家室。
可架不住人家座師女兒喜歡,直接說兩個正室,這輩子不見麵就行。”
陳新這才恍然,不由的佩服起了刑忠的老爹,這簡直就是古代版房改後宮局長啊,一個地方一套房子一個老婆。
被刑老爹的事跡一挑動,陳新有些無心讀書了,於是就走到甲板上四處張望。
沒想到到了甲板上更鬧心了。
陳新站在船頭,張開雙臂,充當(dāng)孤獨的傑克船長。
突然看到遠(yuǎn)處有一艘氣勢非凡的大船,走到哪,周圍的小船都會紛紛避讓。
看著這豪華的樓船,陳新隱約的在船上,看到了好多青春靚麗的女孩子。
陳新心想,這是那個禽獸弄這麼多女孩子在船上,破壞我這讀書人的道心。
陳新從船頭跳了下來,找到控製著船的船主,問道:
“船家,那艘大船是哪家的?為什麼你們都這麼急著避讓?”
那船主給陳新施了一禮,才說道:“解元老爺,那船可了不得,上麵都是將來的貴人。”
怕陳新不理解,船家把陳新拉到角落,小聲說道:
“那大船,是太上皇幾十年前遊曆南方的座駕,如今降下恩旨,全國甄選的適齡秀女,可乘這樓船進(jìn)京。”
陳新迴到甲板上,看著遠(yuǎn)處的樓船,心生幾分感慨,自己果然罵的沒錯,這哪是禽獸啊。
禽簡直獸不如啊,選全國適齡秀女以充後宮,拿條船拉,還成了天大的恩賜了。
沒了閑逛心情的陳新,就去三樓找林妹妹安慰自己,沒想到一去發(fā)現(xiàn)邢岫煙竟然在這兒。
陳新不顧林黛玉瞪著自己的眼睛,覥著臉湊了過去,沒話找話的說道:
“岫煙妹妹,你也在啊,林妹妹你可知道前麵那艘大船上都是什麼人?”
林黛玉看了一眼邢岫煙,知道她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小聲對著陳新說道:
“還能是什麼人,苦命人唄!”
“啊?”陳新錯愕的看著林黛玉,“林妹妹知道這船是幹什麼的?”
林黛玉點了點頭,理所當(dāng)然的說道:
“那船是皇家的,上麵能是什麼人,當(dāng)然是這次選秀的秀女唄。”
陳新?lián)狭藫项^,自己在賣弄錯了對象了,林黛玉可不是讀死書的人。
林黛玉不理陳新,拉著邢岫煙說起了選秀的事情,心生感慨起來。
陳新有些不明白自己這是哪裏得罪林妹妹了,就瞅了個機(jī)會,把雪雁叫到了自己屋。
一番絮叨以後,才從嬌喘微微的雪雁口中得知,原來是自己在金陵,有侍女的事被林黛玉知道了。
林黛玉不高興,不是因為他有侍女,而是生氣自己有侍女,卻不告訴他,還不帶著一起北上,這才惹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