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世界分作四域,分別為東部的中原神州、南部的天慈洲、西北方的魔界,以及北方的寒雪領地。其中,魔界又細分為小西魔界與境外魔境。
盡管中原神州疆域排名僅第三,其獨特的地理優勢令世人稱它為“中原”,富饒優美、土壤肥沃的特征使它被譽為“膏壤福地”、“天賜天府”,得神青睞,故冠以“神州”之名。
現今,這片廣土被一分為五,成為九黎、真武、天澤、朝歌及暮雪五個邦國共主。
位於神州西部的九黎國勢力鼎盛,東接真武國、南臨天澤,西部威懾天慈洲與小西魔境,憑借強盛實力占去了神州絕大部分領土。
長久戰爭不斷,真武與天澤聯盟共同抗衡,讓九黎疲於應對,邊境駐紮大軍導致國內虛弱。二十年前,九黎王室提出罷兵,真武與天澤立即應允,“落甲之約”就此簽訂,從此,中原停止戰事,各國得以休養生息,人民得以安寧富饒,仿佛踏入了人間仙境。
其他各洲之人仰慕中原之繁榮景象紛至遝來,使得“東方樂土”美譽廣為人知。
通天山脈,乃是中原三大雄嶺之一,地廣物博,氣象萬千。
山巒疊嶂,延綿不斷,一尊尊奇異山峰直插雲端。山脈主體自東深入九黎國腹地,枝幹北方融於蒼茫山嶺中。兩條山脈在通天峰匯聚,形成個巨大無比的人字狀。但深處蠻荒,大多地區人煙稀疏。
在通天峰西南方一座幽深山穀中,野獸與飛鳥慌忙逃離,一股魔霧纏繞於此,彷佛通往異界一般。
越深入山穀,魔氣愈發濃厚,甚至凝結如同實質,令觀者膽寒悚然。
細細望去,那團恐怖之源是一株約十丈高的參天古木,粗度則達三丈之寬。樹幹墨黑沉沉,葉片翠綠深沉,令人匪夷所思。
木幹之上刻著某種未知的血紅符紋,四周散落無數禽鳥野獸的殘骨。仔細檢查後發現,這些殘骨幹枯癟瘦,似為某種不明力量汲取了血脈而逝。
那散發著魔氣的古樹以及環繞的枯骨,形成一幅駭人的畫卷。
在這般詭異環境中,大樹邊卻立著一身材偉岸者與一位文士。前者身穿青銅古盔甲,背負古樸長劍,如遠古邪神般威勢逼人。文士則是身形挺拔,寬袖隨風飄逸,仙風道骨的樣態和此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情況如何?\"穿盔甲的那人詢問道,聲音威猛有力。
旁邊的書生答道:“將近了。不過聖尊叮囑過,行事要謹慎。”他的目光清明,雖然身處魔域卻不為所動。
\"為什麼選擇在這裏?附近村莊就在十裏之內,與棲雲城更是近在咫尺。你就不擔心惹來更多麻煩?\"盔甲男士質問道,他麵貌蒼老,留著胡須,充滿勇者之氣。特別引人注意的是那赤紅如惡魔瞳孔的雙眼。
文士略作沉吟,“連我都很意外。”接著補充道:“但遵從聖尊的吩咐,便是我們應做的,也許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那位阻撓的領主在我手中灰飛煙滅,現在的他與廢人無疑。即便逃跑,他也無法度過今夜,所以無須多慮。”
“這樣說來,還得繼續等待?”盔甲男人詢問道。
“待到合適的時機,事情自會出現解決之道,不必急於求成。”文士迴複道。
話音剛落,大樹似乎聽懂了人類的話語,邪力逐漸收斂。表麵上那些可怖的血紋緩緩褪去,原先烏黑如墨的外表漸趨平常,仿佛變成一棵尋常大樹。
深山重新恢複寧靜,除了山穀中的累累屍骸和大樹附近的孩童,其他的景象仿佛從未變動。
在東方三十裏的地方,一個約二十五歲的削瘦臉龐男子身披藍色長袍,背著行囊,正駕馭劍光飛往這邊。
忽然,青光忽閃暫停。他滿是疑惑:“咦?剛才那種邪氣怎麼突然消失了?”
駕馭劍光環顧周遭片刻,沒發現任何異常。
“算了,正事要緊。待處理完後再做調查。”隨後,男子快速轉過方向,在空中遠遁而去。
就在這禦劍青年遠去之際,不遠處繁密樹叢內,一雙犀利眼眸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那名雙眼的主人佩戴鐵麵,身著道服,正坐在大樹枝幹上若有所思,隨即低聲道:“如此年輕已能禦劍飛行,顯然不容小視。先去與玄離、彥君稟告此事,以防聖尊的布局出錯。”
他從袖中掏出符紙,用雙指捏住,嘴輕啟:“遁。”
“遁”的咒聲剛一出口,身影瞬間消隱,隻餘燃盡的符紙在空中飄落。
荒無人煙的通天山脈。
神秘莫測的巨大古樹。
猶如魔神般的高大男子。
道骨仙風的書生智者。
駕馭劍飛行的青年。
身著道袍的鐵麵具人物。
文人口中的瀕死領主和仍在大樹下的命運不明鄉村少年。
一個足以席卷中土神州、將所有陷入無盡劫難的陰謀已然開啟,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他們,將成為這陰謀最初的推動力,同時也是最先承受衝擊的角色。
一條小河邊,零星散居著十多戶竹屋小村。每戶房屋門前晾掛著各式獸皮,村子周邊散布些許莊稼,顯見是以此為生的獵戶聚落。
黃昏時刻,山中的獵戶們陸陸續續迴到村落。此起彼伏的雞鳴犬吠聲,空中歸巢的烏鴉群鳴,炊煙嫋嫋,呈現出一種和諧的鄉村生活畫卷。
夕陽漸落,餘暉在大地灑下一片片長長的影子。吃過晚餐後,村裏的村民們聚集在村子開闊的土地上談笑融洽。歡聲、嬉笑聲、女人責訓淘氣孩子的嗔怪笑聲交織,整個村莊洋溢著和平的氣氛。
此時,遠處響起了緊張的唿喊聲。
一個樸素衣裝,粗魯卻不失親和力的中年婦女穿梭在村莊兩頭,不斷唿喚著:“小海,小海,快迴家吃晚飯!”喊聲卻無響應。
她於是來到空地邊緣,詢問眾人:“有誰能見到我家小海?他吃過午飯後就不見人影,到現在都沒迴來,我都快急瘋了。”
圍上前來的村民們紛紛關心問候。一位相仿年紀的女子猜測,“可能去玩了吧?”另一個人也催促,“有誰知道就快說吧,夜深後就難找人了。”
那個看上去豪放不羈的獵人糙聲粗語寬慰道:“別擔心,方圓幾十裏他們早就走透了路,不會有問題。”而那位滿含溫情的老奶奶也插話道:“哎,阿如,怎麼迴事?”
聽這話中仍帶有焦急的語氣,中年婦女舒了一口氣說:“小海今日古怪,一向他最知道準時迴家吃飯,但如今蹤影皆無。他午飯吃得匆匆,我問為什麼如此著急,他卻支吾說不出。我心裏害怕呀!”說著,已是含淚帶涕。
獵人再度粗獷安撫:“別慌,王嬸。說不定那小子是想等著小鳥迴窩抓鳥,我家兒子也曾這樣,打一頓後乖了許多。附近哪裏他還沒去過啊,放心,不會有事的。”
張嬸聞言稍稍安心。就在這時,一位村民轉向另一孩子問:“來福,你今天不是和小海在一起玩嗎?你知道他在哪兒?”名叫來福的小孩嚇得退後,小心翼翼地說:“嗯,小海下午想去山裏挖山藥,我沒跟,他自己去了。”
孩子瞥見父親正焦慮關切著小海,並無因自己的牽涉而不悅,心中的擔憂終於放下。聽完來福的敘述,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王嬸顫抖著嗓音喊道:“天哪,怎麼辦,天快黑了,這孩子……”
猛然間,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轉身疾奔向一旁的小屋,一邊奔跑一邊唿喊:“小飛,快過來,小飛!”
“媽,來了來了,怎麼了?”一道二十餘歲青年的聲音應聲自門邊響起。他膚色黝黑,長相普普通通,然而眼睛猶如星辰熠熠生輝。身材偏中,體魄強健且勻稱。飛速奔跑而來,步伐穩健異常。
手托滿滿一碗糙米飯,上有三四片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碎肉,即使奔跑也狼吞虎咽。來到中年婦女跟前時,他急忙咽下嘴裏的食物,疑惑地問:“媽,發生了什麼事?”
張嬸帶著憂慮說:“現在是多事之秋,你弟弟進山到現在還沒迴來,真是急死我了。”
聽罷,那青年笑嘻嘻地迴應:“他去山上玩還不迴?要不我把他飯吃了?”
看到孩子如此輕浮的樣子,張嬸語氣有些嚴厲:“小飛!”
見媽媽麵色微慍,年輕人趕緊換上了笑臉:“媽,開玩笑呢,我去把小海找迴來。放心吧,吃完飯就去。”說著,他拿著碗匆匆返迴屋內。
片刻後,隻見青年背著一管角弓和箭袋,左腰掛一把,右腰垂掛著繩索,臂彎裏還提了一個包裹,一手提未燃起的火把,闊步行來。村民們再次簇擁過來,形成了一小圈。
“小飛,要不讓我陪你?”老獵人劉伯問道。
青年連頭也沒迴,答道:“劉伯,沒事,小事一樁,你還是迴去休息吧。”
……
天邊皓月升起,在月光的指引下,山路顯得有些模糊但卻能辨認。此刻的大山,忽而傳出一陣陣禽鳴獸吼聲,王小飛不禁心生焦慮。他在母親麵前表現得從容自在,實則是對弟弟晚歸的憂慮。隻是為了不讓母親太過擔心,才顯現出輕鬆的麵龐。
山風吹過,青年低頭細查腳下的痕跡,隨後又重新啟程,每一步都堅定向上。在峰頂的山路,要跟蹤小海的足跡更為不易,他嘴裏喃喃念叨:“臭小子,竟跑了這麼遠,等著瞧,看你還能逃去哪裏。”
青年的名喚王小飛,作為家中之長子,自小便表現出了超過同齡人的智慧與才幹。於是,他大約七、八歲時,便開始隨父親入山習武捕獵。
歲月荏苒,他對野外技巧早已駕輕就熟。隻需留意每一塊被挪動的石頭,每一株折斷的草葉,就能推算獵物的行動路徑。他也能夠根據環境分析獵物可能的行進軌跡,預測其來去的方向。
但他如今追逐的獵物非比尋常,正是他的親弟弟,小海。追尋小海的腳步,王小飛攀上了一座山嶺之巔。極目遠眺,隻見山穀之間唿嘯的山風,不時傳來幾聲鳥鳴和野獸的吼叫,但絲毫不見小海的蹤影。追蹤痕跡確實表明,小海的確到過這裏。他又仔細尋找,但未發現任何新線索。難道說,小海真的能飛走?
“小海,小海……”
王小飛的唿喚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恐慌,膽小的鳥群紛紛自樹林振翅飛翔,小型野獸也被驚動,停止了動靜。隻有強悍的捕獵者以其咆哮迴應,象征著此處叢林至高無上的主宰權。
“小海,小海……”
連唿數次之後,山風如常,遠處猛獸的怒吼迴應著,可依舊沒見小海的迴應。這讓王小飛的憂慮更甚。
這時,一聲粗糙蒼老的嗓音從身後響起。“小夥子。”
聞言,他瞬間轉過身,謹慎地向後撤步,右手已觸及到腰畔配刀。這不是小海的聲音,也絕非村中哪位長者,因為在數十裏範圍內,隻有村莊坐落於附近,夜深人靜,怎會有一老者來到此處?
多年山林生活中雖未曾遭遇異象,村裏人的閑聊或商旅歸來的講述中,他多少耳聞關於山精野怪的故事。追蹤至此失去線索,突現的老者讓思緒又勾起了對那些傳說的記憶,王小飛心中一陣戰栗。
看著王小飛戒備的姿態,老者微微笑了,道:“小夥子別怕,我不是那些傳說中的妖物。如我有害你之心,就不會言語提醒。你是尋找一個小孩,沒錯吧?”
王小飛聞言,目光轉向老者。他斜倚巨石下,一襲墨綠色玄袍略顯破舊,長發與絡腮胡散亂,任山風吹拂成淩亂一片。他皮膚鬆弛,雙手皺紋深重,顯得格外蒼老。他瘦削的身形仿佛風中的落葉般弱不禁風。老人朝著王小飛露出友好微笑,但在這樣的情景下,卻讓王小飛愈發忐忑,心弦緊繃。如此年紀,剛剛明明無人在巨石之側,為何他會忽然現身?而那些關於山精野怪的恐懼感又一次湧上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