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小飛把手推車推至村莊入口時,遠遠看見獵戶劉叔在來迴踱步,一臉焦急等待。見到他,劉獵戶警惕四下打量後確認無人,這才迅速走到近前,看了小海又轉向王小飛,收斂了往日粗糙的嗓音,溫和地說:“小飛,憑我在野外多年的經驗,小海或許是碰到了一些髒東西。”
聽到這話,小飛心下一喜,迫不及待地追問:“劉叔,您有見到過?真的碰見過類似情況?”
原本期望劉叔能提供一些寶貴的意見,讓他免於慌亂而束手無策。然而下一刻,他的喜悅如泡沫破滅,劉獵戶迴答道:“這樣的奇遇哪有那麼巧。”
然而,人生經曆已有三十餘年,關於像小海這般坎坷的事情,多少也有耳聞,\"劉叔補充道。這讓小飛心頭燃起的希望重新點亮,不過片刻又消退,因為緊接著劉叔補充:“以往你老媽就在旁邊,村裏人流不斷,我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告訴你。進城以後首要任務找位醫生查看病情,如有必要,可以找一些道士看看也行,切勿延誤時機。明白嗎?”
麵對劉叔的叮囑,王小飛無可奈何地說:“知道了。”同時充滿感激地道,“劉叔,真謝謝你。”
雖然他們未曾一同登峰,此刻卻專程在此等待他,隻為提醒小飛,這種關心讓他內心溫暖如陽。
聽了王小飛的話,劉叔豪邁一揮手,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謝啥呢,這點小事!”然後又叮囑了一遍:“進城趕緊帶小海看病去,要是不行立刻找個大師,千萬別誤事。記住了沒?”
恢複平時的逗趣口吻,王小飛迴應:“行了行了,趕緊去山上吧。你可得動作利索點兒,別連隻野雞也抓不到,你那婆娘準饒不了你。”
“嗬嗬嗬,要是連我都抓不到野雞,這整村的人都要喝西北風了。”劉叔笑道:“走了,路上小心點兒啊!”
“好好好!嘮叨的跟老婆婆一樣!”
進城的道路王小飛已不知走過多少迴,因此路況還算熟悉。顛簸不平的山徑走出約二十裏之後,他們進入寬闊平坦的官道,這段路程雖不算長,但也得走近七十裏才能抵達目的地。
一路快步急趕,在午後時刻,王小飛終於來到了棲雲城門前。此時城裏的人流量已不多,官員隻是簡單核實了信息,便放他進入了城內。
棲雲城在通天峰南麵,順著漂雲江水流而建,這裏是傲來國最大的兵工之城和海天城海上運輸的關鍵節點,戰略意義十分重要。因長時間維持和平狀態,城裏駐軍不算密集,隻有萬多人。而在離城十餘裏的地帶,則是訓練營,有將近二十萬的部隊常駐,備有寬闊能並排容納七輛馬車的大路來應變突況。
由於其高度的戰略位置以及周邊百裏內最大城邑,棲雲城外觀宏偉,飄雲河流從通天山峰順勢而下,圍繞著城區半環,自然而然形成一道防禦屏障,城牆足有五丈多高,城牆上設有角樓,便於哨崗了望,即便正午烈日熾烤,仍有人輪流堅守崗位。
而城區內則是常見的井字形布局,官府為中心,四條主要街道環繞其中。因此無論發生何處突發狀況,官府都能夠迅速調度資源,及時處理。
此時雖正值午後時分,街道上人群擁擠喧囂,攤販聲此起彼伏,甚是熱鬧。王小飛雖然已多次踏足棲雲城,然而每一次的到來仍讓他覺得有些頭疼,這次也不例外。
打聽到山木診所的地址後,他推著小推車快步前行。終於到達位於西大街上的山木醫館門外。
西街通常為草藥店與山村居民交易草藥之所,周圍雖然林立幾家裝飾華麗的藥店,卻都無法和山木醫館的氣度相提並論。
醫館矗立三層樓高,窗白梁紅,琉璃瓦頂,莊嚴肅穆。不同於一般醫館的對聯,此處隻有\"山木醫館\"四字懸於屋簷之下,門柱兩側刻著\"救人之急\"和\"濟世除厄\"八字字樣。
若非那片寬大入門以及屋簷下方揭示的診用藥鋪性質,人們恐怕會以為這是個江湖幫會。看著這家診所,王小飛心頭生起一股疑惑:“這醫館似乎不那麼正統。”
思索歸思索,他仍然找個角落放下車子,背著獸皮,抱著小海走進館內。一夥計察覺王小飛的到來,連忙上前迎接。
見到王小飛這樣的裝束,還有他懷裏的小海和後背的獸皮,微微猶豫片刻,抱拳作禮問道:“請問您這是?”
“我不是看病,我來找山先生。能否幫我通報一聲?”遠山迴應。
夥計疑惑地看著,這樣的情況時常遇到:無論是山民或是市鎮居民,都偏愛先生親自診治,希望能更快康複。聞言,他再次拱手:“先生現在很忙,等一會兒我為您稟報。您稍候,這邊請。”
接過獸皮,夥計引導遠山前往後堂,走進一間廂房內。走入房間,他細心地搭起一張凳子放獸皮,又輕柔安置好小海在床榻。最後作揖示意:“您請在這裏稍歇。”說完,他退下關門。
確認好小海的衣服被褥無誤後,王小飛開始打量起這個環境。房間雖不大,布置簡潔樸素,但極盡整潔,對比起他自己狹小雜亂的居所,舒適得多。透過窗戶望向院落,各類花草錯落有致,生機勃勃。
盡管王小飛久在山野,遍觀野花野草,但他知道,這些經過悉心嗬護的庭前草木,遠超野外自然的景象。
當王小飛沉浸於美景之際,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腳步聲。接著,一個身影高大的人迅速掠過窗戶邊。
吱——
房門開啟,王小飛望著眼前的壯碩男子,驚愕得瞠目結舌。
“我就是山人,你是誰?找我何事?”說話的就是那巨人一般的人物。此刻,他的神色嚴峻,滿含怒火且極其急躁,嗓音低沉粗獷,問得頗為咄咄逼人。
\"啊?\"王小飛顯然被眼前的形象震懵了。
此人的身影魁梧雄壯,滿臉橫肉,絡腮胡須如荊棘般叢生,雙目兇狠,淩厲逼人。
頭上的亂發似乎少有人打理,糾結一團。身上穿著短襖,卻因身強力壯仿佛隨時會撐破。他的腰間係著一條粗糙的麻繩,腳下則是簡單的草鞋。
意識到了失態,王小飛匆匆收拾情緒,迴答道:“有一位老者托我給您送來一樣物品和一通話訊。”
剛要取出玉器,那人不耐煩地揮手,催促道:“快講,不要磨嘰!”這讓王小飛有些震驚,忙道:“事情是這樣的,三天前我……”
大漢毫不客氣打斷:“你就從出生講起得了!”
於是,王小飛簡單概述了整個事件。
聽完,大漢沉默思索,語氣平靜地說:“你再說一遍詳情吧。”
感受到對方態度有所改善,王小飛詳盡地複述了一遍。
大漢微微歎息:“沒想到老領主竟會這般離世……”
見到此情此景,遠山又一次想取出玉器。然而山人不待其動作,立刻宣布:“我知道了,先看看你弟弟去。”隨之走到小海床前,王小飛趕緊緊跟而至。
山人伸手觸碰小海的頸部,不滿抱怨:“這個老家夥居然往個孩子身上傾注如此多靈力,簡直亂來,再晚一點他就危險了。”說完,一把推開了王小飛,“讓一邊兒去。”
受到這般猛然推送,王小飛步伐不穩地後退幾步。站定之後,他看見大漢右手按在小海胸口,低聲咒語後大喊:“消解!”
隨著“消解”的喊出,一股光華從二人身上升起,隨後漸漸消失。這情景令王小飛感到詫異。他曾親眼見過這等奇觀,就在那恐怖的山穀裏。提及那個山穀,即使此時已無懼意,仍讓他心中略感不安。
處理完一切後,大漢擦了擦掌心自語:“可惡,老鬼使出本源能量了,差一點就著了他的道。”轉向遠山,“小子,行了。讓他再修養幾天就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