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山穀之際,王小飛就覺察到有些異常。山口的空氣仿佛受什麼東西牽引,時不時微妙顫動,隨後又歸於靜謐。他理解這是一種惑人視聽的人族與妖族互市的障眼手法,雖然如今修為尚不足以完全看穿它,但已然察覺它的存在,不再像先前那般懵然不知。
葉蠻走近穀口,靜默站立,然後緩緩伸出手掌。奇妙的現象隨之上演:他的手指如同觸及平靜湖麵般輕柔劃過,空氣在他前邊瞬間波動,泛起層層漣漪。漣漪漸增強度,最後猛然向四方擴散,竟打開了一個能讓一人通過的小洞;於此同時,王小飛所熟悉的喧囂嘈雜聲撲鼻而至。
“大人,請!”葉蠻躬身,讓王小飛先行。他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集市中。
這已是他在人妖互通市場第二次探訪。這裏與通天山那處沒有顯著差異:依舊是連綿不斷的簡陋茅屋,衣著華麗的人族商人忙碌地盤點貨物,兩旁熙攘交錯著各色妖族。人族賣家的叫喊和妖獸的咆哮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繁盛又雜亂的局麵。
但王小飛很快注意到這裏有些與眾不同:首先是三分之一店鋪空置,商人並未大聲招攬生意,反如準備遷離,倉促整理貨物封裝,罕見看到妖怪幫襯工作場景。更重要的事,街道上的妖怪對人族商人的眼神不再友好,流露出明顯的敵意!翱磥肀狈窖踔赖挠绊懸呀涢_始在這兒顯現出來了!蓖跣★w暗自評估。
王小飛心中暗自感歎間,忽然間與一隻匆匆跑過的豺妖擦肩相撞。“哎呀,不好意思!彼狼羔嵴x開。
誰知那豺妖忽然厲聲道:“站。 蓖跣★w不解其意地停了下來,豺妖惡狠地看著他說:“你們這些人族,數十年來靠做生意,從我們手中奪走了多少好處?今日撞人還想走?”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引來一幫妖怪圍觀,同時也讓周圍的人族商人們紛紛避之不及,遠遠退開。
王小飛明白那豺妖有意挑事,他不動聲色地說:“你想怎樣呢?”可能很少看到有人在他強勢壓迫下還能鎮靜應對,豺妖一時愕然,隨即憤怒道:“還敢嘴硬!我今天非教訓你不可!”說著它雙足撐地,瞬間朝王小飛躍來,一副不容分說的模樣。
眼前這場人妖之間的緊張對立讓人心頭一緊,雙方情緒劍拔弩張。旁邊觀戰的妖怪臉上皆是幸災樂禍之色。王小飛暗暗惋惜,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就在狼妖即將撲到紋絲不動的王小飛身上時,一位善良的人族商人情不自禁地叫出聲,驚嚇眾人。
剎那間,一道身影猶如流星一般從遠處疾衝而來,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豺妖已然被震,葉蠻收拳之時,眾妖無不發出驚訝之聲。
原以為落於被動的局麵,現在反轉成了葉蠻擊飛對手,眾人期待的心情轉為沮喪和困惑。
豺妖被掀翻起來,蹲伏在地上嘶吼,瞬間化作體型碩大、灰白混雜的巨大豺犬。竟展露出真身!
它朝葉蠻發出低沉的吼聲後,猛然一蹬強健的後腿,再次朝葉蠻狂襲。葉蠻麵對猛撲而來的豺犬,表情絲毫不變,豺犬爪子將至的瞬間,輕盈地一轉身來到其側麵,巨大的手掌一把捏住它的頸部,將它龐大的身體定在空中。
豺狗痛苦地扭曲,拚命抓撓葉蠻的肩膀。盡管衣物破裂、傷痕累累,但葉蠻毫發無損,似是對疼痛滿不在意。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妖怪們見同伴落入劣勢,終於按捺不住,咆哮著向中心湧去,意圖聯手圍攻。
葉蠻冷哼一聲,目光如炬,淩厲之氣讓妖怪群的氣勢頓挫不少。而王小飛也不動聲色地作好了準備,如有任何妖怪不知進退想要插手,就立即迎擊。
果真有不怕死的角色!
一隻熊妖可能是由於大膽或者是反應過慢,沒有意識到雙方力量懸殊。“吼……吼……”幾聲低沉的咆哮之後,就要發起進攻。
王小飛怎會允許它如願行事?
在熊妖動作之前,腳下土壤突然隆起,似有一股力量抵在它的腳掌下。疑惑的低頭查看時,突然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從腳下爆發,熊妖瞬間仿佛踏在一個高壓彈床上,淒厲慘叫著直衝半空,升高的高度足有三四丈後,砸落在一座茅舍之後,再無聲息。
看到熊妖似乎無緣無故地被神秘力量彈射至半空,原本圍觀的妖怪紛紛後退一步,滿是驚恐地望向這邊,他們自以為年輕的獵人出麵收拾了熊妖,卻並未意識到,正是由於他的介入,那些魯莽行動的妖怪才有大部分得以保全,免於被葉蠻屠戮。
此刻,那頭豺妖撲擊的動作愈發遲鈍無力...
最後,豺妖劇烈地痙攣顫抖,巨大的眼睛突然暴突出來,鮮紅的舌頭垂掛在嘴邊,猶如一把拉滿的弦猛然斷裂,硬直的體毛鬆馳下落,全身瞬間失去了生命跡象。
這隻豺妖竟被葉蠻直接活生生地勒斃了麼?!
葉蠻體表的傷口正在自我愈合,即使破碎的衣服無法掩飾他剛才遍體鱗傷的慘狀。
審視了一下手裏的豺妖,他大手一揮將其拋在一旁,接著轉身緩緩迴到王小飛的背後。
這時候,傳來一聲沉悶的“嚓”,豺妖的殘骸卡在石刺中懸掛著,鮮血沿著刺向下滴落,很快形成一片暗紅色的小湖泊。
看到葉蠻看似輕鬆擊殺敵人的場景,妖怪們情不自禁地露出懼色,一聲顫抖的尖唿打破了安靜,轉眼間所有妖怪都不翼而飛。
對於葉蠻的手段,雖然王小飛心存憐憫,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計奏效,估計未來再不會有妖怪蠢蠢欲動,前來滋事了。
正當王小飛想找人打聽鵬驛站的地點時,一名稀罕的商人主動上前招手。“大俠,請過來,鄙人有些事求你相助。”
他聽見聲音走近,那商人矮小胖墩,臉上刻滿精明與狡猾的神情,賊溜溜的眼神不斷四處打量,活像街頭常見的市儈商人。商人看到王小飛接近,諂媚一笑率先發問:“大俠,是否有興趣賺取些錢財?”
王小飛一見到此景,便聯想起了當初在棲雲城遭遇管家欺詐的經曆,厭惡的心情湧上心頭。他沒有迴答,反而問道:“這究竟是怎麼迴事?為什麼妖怪和你們的關係這麼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