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
孟風華抓住機會,當機立斷,趁著郭儀沒有反應過來,繼續(xù)補刀,道:
“這樣才對嘛!陛下是什麼名聲,本宮和諸位都清楚。郭大相若是說他對於青樓的位置分部、床事的技法等很是精通我等還能相信!”
“你說陛下懂醫(yī)術?這一點,怕是就連您自己都不相信吧!”
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等針鋒相對的地步,孟風華幹脆不裝了。
整個人的態(tài)度,也隨之囂張跋扈了起來。
在她看來,此次自己是勝券在握的。
她主打的就是一個先禮後兵的策略。
孟黨的打算大概是:先通過和平、黨爭的方式,在朝堂之上,通過禪讓的方式,名正言順的取得大位。
兵不血刃,不耗費一兵一卒。
不摻雜謀反與陰謀。
這樣,自己這個皇帝的信服力就是最高的。
可是,若是不能?
那就到了動武的時候了。
自己城外四關,還有將近十萬的兵馬。
十萬兵馬圍城,到時候兵權抓在自己手中。
隻要荀直這個裁判不下場,自己是穩(wěn)贏的局麵。
好在。
荀直好像也不在乎什麼皇室的正不正統(tǒng)。
對於自己一行人如今的行動,似乎也並不抵觸。
他隻看重能力。
他隻支持一種人坐上皇位:
有手腕,有能力,可以帶領大堯更進一步的人。
孟風華覺得,自己就是這等人。
對於蕭寧是否懂得醫(yī)術這個問題,孟風華直接下了定論,完全不給郭儀反駁的機會。
隨著風聲唿嘯,這般定論,轉(zhuǎn)瞬間便傳遍朝堂。
破案了!
當孟風華的這個結(jié)論說出口時。
滿堂朝臣眼中的好奇,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想通了的明透。
對對對!
這樣解釋,就對了啊。
弄了半天,原來是郭大相為了這紈絝新皇,說了假話。
我們就說嘛!
這新皇一個紈絝,又怎麼可能懂醫(yī)術?
荀直靜靜的觀察著一切,目光平靜。
看過這鬧劇之後,他的目光再次落迴到了那龍椅之上的身影上。
隻見。
哪怕是這會了,大堂之上的所有人都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這位所謂的紈絝,依舊是一臉的雲(yún)淡風輕,胸有成竹。
似乎眼前的這一切,依舊無法對其造成絲毫的影響。
也不知道。
這家夥究竟是心大,還是真的鎮(zhèn)定,亦或是已然有了後手的準備。
荀直心中思考著,不由得感歎:
這個家夥,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紈絝還有這一麵呢?
荀直的眼眸裏閃射出了一抹精光。
針對他剛剛心中所思的三個可能性!
雖然他也不太能相信,這個紈絝能懂醫(yī)術。
但他內(nèi)心裏總有一種直覺!
他的直覺,竟然偏向於相信第三個可能性!
這件事情,肯定不會是表麵上看上去這麼簡單。
這個坐在龍椅之上的家夥,有後手!
或許,他還真能在醫(yī)術方麵,拿出來點什麼?!
朝堂之山的局麵,再次開始向著不利於蕭寧的方向發(fā)展。
楊千禾、楊清道等人,再次掛上了看笑話的神色。
琉箐、許居正等人,原本因為郭儀的解釋,心中才剛剛?cè)计鹉屈N一絲希望,就再次熄滅。
對於蕭寧眼下的處境,滿堂之人除去那荀直之外,已然再也沒有人持樂觀態(tài)度了。
眼看著局麵再次反轉(zhuǎn),孟風華抓住機會,繼續(xù)道:
“本宮就知道是這樣,陛下的名聲,在大堯人盡皆知。陛下這等人,又怎麼可能懂醫(yī)術呢?”
“況且,還是超越那大堯第一神醫(yī)於世珍的醫(yī)術!”
如果說,孟風華剛剛那些話是為了挽迴局麵,這些就純屬羞辱了。
隻是。
對於這等話語,滿堂朝臣,甚至都覺得這是個事實,沒有人會覺得這是羞辱罷了。
文印將這朝堂之上發(fā)生的一切看清楚後。
由於剛剛上件事的反轉(zhuǎn),讓他內(nèi)心之中微微改變了一絲對於蕭寧的看法。
第一次!
他的目光,放在了那大位之上的身影上。
這人的五官精致,氣度不凡,說實話,若是單看長相,文印本人甚至覺得。
自己不曾見過氣質(zhì)比其再出塵的人了。
再看其神情。
此時的昌南王,麵對這等局麵,依舊顯得寵辱不驚,怡然自得。
這?
文印吸了口冷氣。
不知道為何。
就在剛剛那麼一瞬間。
他仿佛在這家夥身上,看到了某些師尊平日裏,遇到大風大浪時的狀態(tài)神情……
這一刻。
就不曾看得起蕭寧的文印,心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抹和荀直同樣的錯覺!
他竟然同樣很是荒唐的覺得,這家夥或許還真懂點醫(yī)術。
一切。
似乎就此塵埃落定了。
郭儀最終也沒有解釋什麼。
他的目光看向蕭寧,企圖在蕭寧眼中看出某些答案,再做辯駁。
可誰知。
就在此時。
就當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就要以此為定論而翻篇,接下來大家隻需繼續(xù)聲討蕭寧時。
那似乎完全看不清楚局勢的蕭寧,終於開口了!
且是一開口,就驚呆了所有人,堪稱炸裂!
“諸位,太皇太後,朕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由世間公論,自有後人評說。眼下,您的這一番話,似乎有些不妥吧。”
“朕幼年時,曾經(jīng)將大堯第一名醫(yī)於世珍請到府上,以師尊禮儀待之,並跟隨其修習過三個月的醫(yī)術,這一點,諸位應該都清楚吧!
“因此,這麼算的話,於世珍神醫(yī),應該還能算得上是朕的老師。既然如此,朕師從於世珍於神醫(yī),懂點醫(yī)術,不是很正常麼?”
???
!!
蕭寧依舊保持著平靜,道。
隻是。
他這很是自然地言語,在其他人聽上去,那完全就是大言不慚了啊。
是!
你幼年時,確實將那於世珍請到過你昌南王府上。
不過,您那是請麼?
先不論這點語病了。
關鍵是,您那三個月,真的是修習醫(yī)術了麼?
這件事情的知名度可是很高的啊。
就因為這件事,你的三分鍾熱度都成了公認的笑話了。
時至今日,還在茶館內(nèi),被不少說書先生編成故事傳唱。
這等堪比兒戲的笑柄,你竟然還有臉麵,在這等場合提出來?
琉菁不由尷尬的低下了頭。
許居正等人更是滿臉的無奈。
如今
他們就隻想感歎一句:
這陛下別的不行,但搬起來石頭砸自己的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還真是第一名啊。
還真就是什麼話對自己不利,陛下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以往大家都傳,陛下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今日一見,本宮倒是覺得,陛下倒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至少,本宮發(fā)現(xiàn)了陛下的一處長處。諸位覺得,陛下去那市井之上表演百戲,以逗樂觀眾為業(yè),應該還是擅長的啊!
孟風華既然已經(jīng)攤牌了,索性就不裝了。
之前對於蕭寧保持的最後一點禮儀都不見了。
唯一還算是遵循禮儀的,也就隻剩下了一個稱唿了。
孟黨們見狀,自然是緊跟主子的步伐,當場哄堂大笑起來。
蕭寧默不作聲,就那樣笑瞇瞇的看著這群人,並將他們一一記在了心中。
直到,等這群人都笑夠了,蕭寧才繼續(xù)道:
“諸位覺得,這件事有這麼好笑麼?”
他的神色依舊鄭重。
琉菁、許居正等人,一個個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自從那女子澄清了強搶民女這件事後,他們已經(jīng)不自覺的又站在了蕭寧這邊。
在他們看來,蕭寧還是個值得再考察一下的人的。
隻可惜。
從目前的這件事來看,這陛下似乎有點蠢……
事情都到這等地步了,再蠢的人,應該也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個笑話了啊。
這等情況下,他還能如此鎮(zhèn)定。
不趕緊找個由頭,把這個話題揭過去,還要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爭論。
想什麼呢?
然而。
讓他們更加想不明白的,還在後麵。
待到眾人的取笑聲停下後,就連孟黨們看上去都已然覺得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取笑蕭寧沒有意思。
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了。
那蕭寧卻在眉頭緊皺的清流們的注視下,再次開口:
“太皇太後剛剛自顧自的,幫朕和那於世珍神醫(yī),在醫(yī)術之上做了一番比較!
“對於這一點,正如朕剛剛所言,朕乃是於神醫(yī)的半個徒弟,有句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按照這麼來說,就算朕的醫(yī)術,超過了那於神醫(yī),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
。!
蕭寧這話,什麼意思?
當蕭寧這句話說出時,在場的不少人第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倒不是他們聽不懂,隻是,他們實在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紈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竟然敢說出這等大話。
狂妄自大!
簡直狂妄至極!
若是說,蕭寧剛剛的那一番言論,在其他人看來還就僅僅是個低劣的辯解的話。
這句話,那就是妥妥的狂言妄語了。
大堯第一神醫(yī)於世珍是什麼人?
他的醫(yī)術究竟達到了何等爐火純青的地步,每個大堯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就連天機山之上都有公論。
他的醫(yī)術,多少人都隻能望其項背興歎。
可是呢?
眼下!
這個紈絝的皇帝,人盡皆知的紈絝子弟二世祖,竟然公然說什麼,自己的醫(yī)術,要比那大堯第一神醫(yī)於世珍還要高明?
你話你也能說出口?
這下,莫不要清流們了。
就連剛剛不由自主的覺得,蕭寧能在醫(yī)術上或許能有上一番其他可能的荀直和文印,這下都跟著變了想法。
他們覺得,或許,這家夥真的能懂些醫(yī)術。
但要說跟那於世珍相提並論?
想什麼呢?
二人紛紛皺起了眉頭,對於蕭寧興起的那一絲絲好感,開始了瘋狂的掉落。
琉菁、許居正等人,那是直接沉下了臉,再也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隻能說,有個這樣的隊友,那是真心地帶不動!
還真就什麼話的敢往外說麼?
這不是給那孟黨抨擊你的機會麼?
果不其然。
那孟風華聽了這話,就跟中了頭彩一般,表情瞬間亮了。
她剛剛套郭儀的話,就是為了如今這個效果。
可誰能想到!
郭儀沒有做的事,這紈絝新皇竟然幫了自己的大忙。
“哦?陛下這麼說,是覺得你的醫(yī)術,要比那於世珍神醫(yī)更高明了?隻是,不知陛下如此說法,有何佐證?”
孟風華一邊說著,目光一邊看向孟如秋,給其使了個眼色。
孟如秋也是個老狐貍了,立刻會意。
姐姐的意思很清楚了,她這麼急切的讓自己接話,目的就是想讓蕭寧走上了這條路,就立刻切斷他後退的機會!
他立刻緊跟著開口:
“對於這件事,老臣倒是有個辦法。老臣雖然不是郎中,但對於行醫(yī)之事,也算有些了解!
“醫(yī)者,講究的是望聞問切。很多名醫(yī),僅僅是通過望,就能判斷病理。陛下既然有此信心,何不在這朝堂之上,望聞問切一番呢?”
“這樣一來可以為朝臣們診治,可留陛下賢德之名。二來,也可以用此事,平息有關郭大相的那般謠言!堪稱是一舉兩得!”
孟風華這次很滿意。
對,就是這樣!
給這新皇一個騎虎難下的窘境!
這次,我們倒是要看看,這廝還能怎麼辯駁!
當堂診斷。
這麼一來,那新皇要麼露餡,要麼不接受。
但無論哪一種,都隻會讓朝臣們對其更加厭惡。
他還會留下一個口無遮攔、狂妄至極的名聲!
一舉兩得!
這下好了!
完了,徹底完了啊。
許居正、霍綱等人這會,看著事情的發(fā)展,那叫一個有心無力啊。
這陛下就自己給自己挖坑,再自己往裏跳。
自己這一行人,還能怎麼辦吧。
琉箐目光一冷,她是真的不想再管這一攤子事了。
這蕭寧,真就是沒什麼本事,還喜歡亂說話!
此時此刻,整個大殿之上徹底安靜了下來。
眾朝臣的眼神或看戲,或幸災樂禍,或義憤填膺。
唯獨沒有期待與好奇。
因為,在他們看來,蕭寧會醫(yī)術這事,就是無稽之談。
他們的目光都緊緊地盯在蕭寧的身上,等待著這個紈絝的下一步動向。
蕭寧瞇著眼睛,打量著這群人的神情,微微一笑。
很好,這個局麵,正是自己想要的!
征服清流,收拾孟黨在此一舉!
接下來,是時候展現(xiàn)真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