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五天,蕭寧就重複著一件事。
早上起床,吃飯,跟霍綱霍大人學習格律速成小技巧,吃午飯,學習小技巧,吃晚飯,加班加點熬夜挑燈夜讀,學習小技巧,睡覺……
蕭寧自然也跟那霍綱表示過,詩會的事情,不用擔心,自己有把握。
可是,霍綱根本不信,還罵蕭寧心中無數,狂妄自大。
這幾天接觸下來,霍綱在蕭寧麵前,還真有了幾分嚴師的形象。
五天後。
二月二,上二日,龍抬頭,又稱春耕節。
按照大堯的習俗,這一天大家都要起大早,去田地裏破冰,祈禱明年的好收成。
同時,今日的吃食,也都要掛上龍字。
吃春餅叫吃龍鱗,吃麵叫吃龍須,等等等等。
醉夢軒的營銷,一向很有手段。
在這上二日,做起了進店送龍須麵的活動。
且入盟卡等級越高的食客,送的麵越高大上。
這麼一來,想都不用想,今日的醉夢軒,又是人滿為患的一天。
蕭寧今天在一層,吃了一頓龍須麵。
他的對麵,元無忌正坐在那裏,對其做著最後的叮囑。
“蕭寧,可能我們同窗之間,我等對你的了解,確實不夠多。或許在很多地方,我等不如你。”
因為前幾天的事情,現在元無忌等人,說話都變得謹慎了。
“但今日之事,你可一定要聽我們的安排。在格律和武學上,咱們知根知底。這件事,你想要過關,就必須按照我們的來。”
“還有,今日武試結束後,那詩會的規則就要出來了。我已經跟李兄、黃兄他們約好了,到時候,咱們再看看,能不能就詩會的事情,再想想辦法。”
俗話說得好啊,拿人手短嘛。
且元無忌這次拿的,還不是什麼小恩小惠。
那可是如今最令人眼紅的酒莊生意啊。
拿了這好處,元無忌自然不好意思就這麼硬著頭皮,心安理得的賺這錢。
加上其他幾人,收了李記的錦盒,也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一商量,決定再給蕭寧幫幫忙。
當然了。
在他們看來,蕭寧來這麼一出,可能原本也就有這樣的打算。
對於這樣的行為,以往他們還厭惡的不行,這不就是妥妥的行賄嘛?
可是,這次他們沒有這樣的感覺。
實在是,蕭寧給的太多了……
“好。”
蕭寧聽後愣了愣神。
心中就隻想感歎一句:這群人還真是熱心腸啊。
“嗯,你可一定要牢牢記住,咱們那天說的流程,一定不能有失誤。”
盡管這幾天,發生了好幾件令香山七子們跌破眼鏡的事情。
可是,畢竟是見過蕭寧在書院時,那武學、那格律是什麼樣。
對於蕭寧的武試和詩會,他們依舊很難對這件事放心的下。
元無忌千叮嚀萬囑咐,臉上依舊帶著濃濃的不安,生怕蕭寧最後會出什麼紕漏。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蕭寧安慰了一句,把最後一口麵吃完。
出發!
洛陵城,天武演武場!
起身前。
蕭寧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塊自己稱作是朝運石的石頭。
此時,這石頭在自己眼中,儼然已經再次金光大綻!
而那光芒所指的位置,正是那演武場。
也不知道,今日又會有何等奇遇啊……
……
許府。
霍綱、許居正二人,坐在那餐桌上,一人捧著一碗龍須麵,“吸溜吸溜”吃的那叫一個香。
“霍大人啊,你這幾日對那昌南王的教導,可見成效啊?”
“哎,成效不成效的,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吧。我隻是教給了他一些做格律的技巧和偏門,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啊。”
“總之,就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對於那詩會,我是不敢保證什麼的……”
霍綱一臉的心虛。
他這幾天很忙不假。
可在他自己看來,說自己就是在這白忙活,也是真。
若是真要迴答許居正的話,隻能說:
沒有成效……
“對了,今日武試的事,可有所準備?”
“這個還好,那元家的元無忌,好像已經幫昌南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隻要他按照既定的一切來,應該是沒問題的。”
“至於那落劍山莊的弟子選拔,那就聽天由命了啊。”
許居正歎了口氣。
說話間。
他的右眼皮,猛地一跳。
“哎,按理說,這次朝中的武試,已經安排的算是萬無一失了啊。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些心裏不安呢?”
霍綱皺了皺眉。
“這不正常,畢竟是昌南王這廝……他辦事,何嚐讓人安心過啊……”
“也是。”
二人談論間,那麵條已經見底。
“來,再來一碗。”
“行了,不要吃了,我覺得,要不咱們還是跟著去那演武場看看吧……”
……
【一:欺行霸市,搶占民女……】
【二:不念舊情,登基休妻……】
【三:不通武學,完敗女童……】
【四:淫蕩風流,徹夜不歸……】
天武演武場。
一衣著紫袍的青年,正提筆在一張字條上,做著記錄。
如今。
這張紙已經被其密密麻麻的寫滿,都記到第二十多條了。
身為大同學宮本屆最出色的弟子,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道一平日裏接觸的,不說是同齡人中的鳳毛麟角吧。
那一個個的至少也是青年才俊。
從小到大,他還沒有見過一個這樣的人。
看著自己最近打聽到的,有關於蕭寧的諸多罪狀。
想到這片土地上的子民們,提到那昌南王蕭寧時,青筋暴起、欲除之而後快的神情和氣憤。
這要不是因為,蕭寧這個人自己動不得,他是真的想直接就將這人給哢嚓了。
在提前得知了天機山這個甲子裏,給出的甲子魁首是蕭寧之後。
他原本還以為,可能自己和秦掌宮打聽到的消息有誤。
畢竟,天機山的斷言,一向準確。
他們既然把這一殊榮給到了蕭寧,那必然就有他的道理才對。
興許,真正的蕭寧和傳聞中的,並不一樣。
因為自己本身的好奇,再加上秦玉京也說了,讓自己先來打聽一下有關於蕭寧更加確切的信息。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做這等事。
後麵的事情就是這般了,他得到了一張長達數十頁的筆記。
這昌南王過往的種種,堪稱是罄竹難書啊。
這一刻,道一懵了。
就算一個人有著另一麵,那也不至於自己打聽了這麼久,聽到的卻是清一色的謾罵聲吧。
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啊。
當大家都這麼認為時,這就是事實!
就這樣。
這幾天伴隨著這手記上的字跡增加,道一對於這昌南王的殺心,也是越來越重了。
“昌南王來了!”
“砸他,砸他!”
“嗬,這不是皇帝了,出門總算是不八抬大轎了啊。”
“今天,我們就等著元有英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廝!”
“元有英,狠狠地揍他!”
演武場外,猛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喊聲。
隻見,早就等待在這裏的群眾,這會紛紛義憤填膺的喊了起來。
蕭寧,來了!
這是道一第一次見這人。
朝著那家夥打量過去。
當蕭寧的麵容,映入了他的眼簾之時。
道一有了片刻的失神……
看來,傳聞裏說的還真沒錯。
這家夥雖然品行不行,卻長了一副好皮囊……
他使勁搖了搖頭,強行按住了自己手中的劍……
哼。
若不是秦掌宮還要親自來看你,今日我就要為民除害!
此時此刻,對於蕭寧,道一心中就隻剩下了無盡的厭惡和殺意。
看著蕭寧這出場時,自帶的過街老鼠待遇。
遙想到接下來,這甲子魁首的消息將要公布。
他心中猛然覺得一陣慌亂。
真的很難想象。
這消息要是公布了,那大祁國會亂成什麼樣啊!
到時候,想殺了這蕭寧的人,怕是比今天這演武場的觀眾還要多吧!
首先,是大同學宮!
大同學宮的滅業劍,被稱為認主之劍。
說白了,隻有大同學宮認可了你,覺得你是大同學派的天選之人,滅業劍才會認可你。
可是呢?
現在那滅業劍,竟然認主了這廝?
說實話。
道一覺得自己的心境,已經修養的很是沉穩了。
可在得知了這個消息,親眼看過蕭寧的品行後,依舊會覺得臉上蒙羞。
不過,這件事他還能接受。
因為,大祁國內還有另外一批人,會更加接受不了這一點。
問心派。
這是上代魁首端木朵建立的,派內都是端木朵本人的追隨者,他們都將端木朵當成是自己的精神領袖,當做是神明,畢生供奉!
在大祁國,至少有一半的子民,是這問心派的信徒。
當年端木朵去世時,曾經留下遺囑!
整個問心派,自己的一切,由下任甲子魁首繼承。
嗬嗬,這是多麼大的笑話啊。
端木朵一個如此優秀,被稱作是天之驕女、神川第一奇女的人。
現在呢?
她的一切,要被這麼一個紈絝繼承。
他的接班人,是一個如此拿不上臺麵的東西!
問心派內的那些老東西,那些高手們,甚至還都要聽這紈絝的命令。
他們不抓狂,不瘋才怪了。
這些事情,到時候想想都會讓人覺得有趣呢。
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這群人怕是會直接打上天機山吧。
這一刻,道一頗有一種和問心派信徒們同病相憐的感覺。
大同學宮,又何嚐不是這般啊。
就在他胡思亂想,對這昌南王的厭惡達到了頂端之際。
“武試,開始!”
演武場內。
一聲拖著長聲的喊聲,已然傳來!
聽到這消息,已經人滿為患的演武場外圍,那些看熱鬧的民眾們已經激動了起來。
“你們猜,這昌南王能堅持多久?”
“我覺得,三秒?”
“啊?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們說的話怪怪的?”
“嗨,那昌南王連書院的女弟子都打不過,能堅持三秒就不錯了……”
“你這,我怎麼覺得越來越怪了……你們說的堅持,到底是認真的麼?”
天武演武場是大堯皇室的禦用演武場。
場內不設看客的座位,所以民眾們是無法進去觀看的。
可是,湊熱鬧是人的天性。
盡管如此,依舊難以阻擋他們的熱情。
於是乎。
就有了這般,一群人圍在這裏,就聽圖聽個聲的畫麵!
道一沒有往裏擠,在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之後,一番飛簷走壁,尋找合適的觀看位置去了。
演武場內。
這會,那中心大大的圓臺之上。
蕭寧和那元有英麵對麵,對峙而立。
在圓臺四周,擺放著幾張椅子。
許居正、霍綱等清流們,一個個麵色沉重,顯得心事重重。
倒是那邊孟廣,一臉的輕鬆,根本看不到絲毫的擔憂。
“我說,邊大人,你這出去一趟,怎麼心都跟著寬了……”
在他們印象裏,邊孟廣可是急脾氣。
一般都比自己更加沉不住氣才對。
“啊?二位大人相信我,不會出問題的。”
許居正和霍綱很是狐疑的看了邊孟廣一眼。
“咋,難道,你知道啥小道消息不成?”
李文越、黃勝二人,坐在副掌武官的位置,臉上帶著些許的憂慮。
畢竟。
現在場上的是自己那最不成器的同窗,蕭寧啊!
荀直大統領可就在一旁觀戰呢。
這件事情萬一出了紕漏,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元無忌、長孫川等幾人,和二人的神情一致。
盡管上場的不是他們,可他們的拳頭一個個都握的緊緊的。
看起來都要攥出水來了。
“元有英!”
“蕭寧!”
“請!”
“請!”
在二人一番自報家門後。
終於!
讓眾人憂心了數十天的武試,徹底拉開了序幕。
元有英的演技,應該還算是不錯的。
他今天用的,大抵是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打法。
看起來出招招招致命。
可事實上呢?
到落拳時,根本沒有太多的攻擊性……
一切,都按照事先安排的進展。
按照這麼下去,眾人的內心之中的緊張,應該是可以就此塵埃落定了。
然而。
伴隨著蕭寧跟那元有英交手的不斷深入。
坐在一旁觀望的荀直,逐漸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這蕭寧的步法不對!
有問題,果然有問題啊。
另外一邊。
其他幾個懂武學的,如元無忌、李文越之流。
在荀直後不久,後知後覺,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