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湖之上。
李七柒的樓船,此時甚至已經取締了那文淵閣,成為了這裏最引人矚目的焦點。
那塊供兩船通行所搭的木板仍在,隻是,顯得有些可笑罷了。
李七柒站在一頭,另一頭是被晾在原地的蕭寧。
無數的看客們,唯恐天下不亂的看著戲。
麵對蕭寧,無數的譏笑、譏諷,撲麵而來。
“哈哈哈哈,這次這昌南王,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誰說不是,原本是想靠著李七柒這顆大樹,掛個打場者的名字,混個名聲。誰知道,名聲沒混到,現在還在這等場合被直接拒絕登船了。”
“這下,這蕭寧可真是進退兩難了啊。若是就此灰溜溜的退走,就算今夜李七柒奪魁,打場者上有他的名字,那依舊是個笑話!”
“那何止是笑話,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能天天聽那些茶館的說書人傳唱的那種……”
“今天這件事,無論如何,蕭寧這人怕是丟定了!”
柳若湘盯著對麵,那被拒絕之後,依舊顯得還算平靜的身影,頗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幕。
不得不說,這個李七柒,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啊。
這等行事作風,也是真的令人厭惡。
不過,個人情緒歸個人情緒,她並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看熱鬧就好。
“姐姐,這次這昌南王蕭寧,怕是要栽到這李七柒身上了啊。”
“是啊。就如今這個場麵,我要是蕭寧,就會立馬離開,不再丟人現眼。這麼拖下去,隻會擴大這件事的影響。”
“無論如何,蕭寧今夜,是絕對無法全身而退了。他唯一能做的選擇,無非就是,是現在就走,別再繼續丟人現眼!”
“還是說,等到最後被趕下船,顏麵盡失,丟人丟的更久些……”
……
另外一邊。
此時的大疆國公主,則是另外一副審視的神色了。
她此番是前來尋找盟友的。
且關於盟友這件事,自己問過天機山,天機山給出的答案,是眼前這個大堯人盡皆知的紈絝,蕭寧。
盡管說,對於這個論斷,她真的無法相信。
可現在這人就在自己眼前。
算了!
既然如此,幹脆就看看吧。
這廝究竟,有沒有些值得自己注意的潛力。
當下,就蕭寧的情況。
對於這大疆國的公主來說!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代入蕭寧的角色,眼前這件事,她是沒有任何解決辦法的。
說白了。
這件事上的一切主動權,都在那李七柒的身上。
昌南王蕭寧,就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就算能力再強,除非你能以一己之力,捧起一位花魁,不然,你能做的選擇,就跟這眼前的昌南王蕭寧一樣。
除了被這李七柒羞辱外,別無他法!
“你!你!你!”
一直以來,元無忌無論走到哪,就算不說是受人敬仰吧,至少所有人對其都是客客氣氣的。
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等暗虧,遇到過如此尷尬的局麵,被人架在火上烤啊!
“七柒姑娘,我們兩家原本是故交!你的這番行為,實乃不是君子所為!”
元無忌真的有點動怒了。
隻是。
發怒,也就是他唯一反抗的方式了。
就眼前這個女人,就眼下的這個局麵。
除此之外,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辦法。
“哦?”
李七柒見蕭寧不說話,倒是這元無忌一直在蹦躂。
當即轉過了身子。
這一刻,她的瞳孔裏,隻剩下了無盡的冷漠和嘲弄。
“怎麼?元公子生氣了?不要動怒嘛!氣大傷身!而且,就算是真的生氣了,也不要對著小女子發火嘛。”
“你要知道,今天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你們求著小女子來的。當初,小女子是看你們可憐,才答應你們的請求的。”
“小女子可沒有去求元公子,讓元公子你們來當小女子的打場者吧。反倒是你們,希望我可以在打場者裏,加上昌南王的名字。”
“說句不太厚道的話,此次的花魁詩賽,小女子是勢在必得的。有沒有你們,無傷大雅。若不是你們求小女子幫忙,小女子是斷然不會找你們的。”
正所謂,最恨婦人心!
李七柒的一字一句,猶如利劍針尖,狠狠地紮在了元無忌的身上。
可是,他卻無處反駁。
因為,這一切都隻是事實啊。
“香山七子,的確,在大堯算是一號人物。可是,並不是少了你們,小女子就無法奪魁了啊。”
“元公子現在動怒,倒不如把這些力氣,放在接下來的詩會上。如果你們真的有底氣,不如現在就退走!”
“若是你們真能去支持其他人,最終將小女子殺下馬來,小女子倒是還佩服諸位是條漢子。隻是,你們能麼?”
元無忌聽著對方的話語,臉色憋得鐵青。
他的眼睛內滿是兇光,看起來都能吃人了。
不過。
事情已經至此了。
他轉念一想。
的確。
雖然這李七柒的話很是令人不快,但倒是提醒了自己一點。
如今,若是還有一個可以在今夜詩會中,保全名聲的辦法。
那確實就如這李七柒所說,自己出去自立門戶。
最終,幫助其他人一舉奪魁。
隻是,這怎麼可能啊?!
李七柒的這等打場者陣容,自己一行人根本敵不過啊。
先不說齊太白。
就算是秦向隅,自己一行人都不是對手。
這等情況下,除非那夜麵郎君來……
他左思右想,大腦在此刻,紛亂至極。
李七柒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繼續添油加醋。
畢竟。
今夜,她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自己最期待的對手,還沒有出現。
隻有讓孟子衿等人,在這等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來,替蕭寧出頭,自己再揭穿她們二人。
詩會壓不下去這天下人之口,才會將她們買詩的事,擺到臺麵上來。
自己才算成功!
“哎呦,元公子的眼神,看起來是心動了啊。”
她繼續譏諷道。
“既然如此,元公子想要退出也行,小女子的打場者,多你們一個不多,少你們一個不少。”
“隻是,並不是所有人會像我這般,對你們發善心,會可憐你們。你覺得,離開了小女子,今夜的詩賽上,你們還能找到願意收留你們的人麼?”
“昌南王蕭寧,那是何等名聲啊?小女子就不信,都這樣了,還有人願意,跟其組場。”
“小女子的言盡於此,若是元公子想走,就請吧。若是不走,那就請一起上船,讓昌南王乖乖地迴家,躺著等消息吧。”
“雖然不讓其上船,但小女子的打場者裏,還是會按照之前的約定,留下昌南王的名字的!”
“噓~~~~~~~”
李七柒的這番話說完。
這文淵閣之上,當即爆發出了一陣無盡的噓聲。
元無忌徹底被搞得手足無措了。
這等事。
這等狀況。
自己一行人退走?那就是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走了。
若是找不到其他人,願意跟自己等人組場,那真就是把臉麵丟光了。
可若是不走!
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人家都這麼說了,自己一行人還能不走?
不走,怕是丟人丟的更大吧。
“這下,這香山七子可真是碰到釘子了啊。”
“誰說不是啊,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他們現在都下不來臺了啊。”
“想下來臺也行,除非能有花魁,來替他們解圍,但是怎麼可能嘛!”
“是啊,這蕭寧還真是掃把星啊!這香山七子以往多好的名聲啊,結果呢?”
“跟這蕭寧混在一起,最終直接成了這般,真是令人唏噓。”
眾人的議論,紛紛傳來。
有些距離近的,甚至傳入了元無忌等人的耳中。
元無忌等人,已經徹底無奈了。
他們眼巴巴的蕭寧,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元兄,這可如何是好啊?”
“如今,這事已經不是蕭兄自己的事情了。那李七柒,已經把禍水引到咱們香山七子身上了。”
“是啊,現在想要脫身,除非有個跟這李七柒旗鼓相當的花魁來幫我們解圍,咱們或許還能讓我們臉上過得去。”
“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當今洛陵當紅的花魁,柳若湘之流,這等場合怎麼可能幫我們出頭?”
“那靈師師、孟子衿這等人物,就更不現實了!”
眾人一籌莫展!
好在。
這時。
那李七柒又是一句話,倒算是幫他們解了圍。
“當然,這件事,小女子並不是針對元公子。小女子相信,若是以香山七子之名,肯定是有大批的人,願意接納諸位的。”
“但是,若是元公子還是以往的要求,要求打場者是蕭寧的名字。有昌南王的這等惡名在,怕是沒有人願意與之攪合在一起啊。”
“誰不知道,昌南王蕭寧除了是個紈絝之外,也就能寫點蛤蟆會蹦躂之類的詩詞!接納了昌南王,除了被這等名聲玷汙自己的清譽外,怕是別無用處啊。”
這堪稱是一招絕妙的禍水東引。
就這麼一句話。
李七柒算是直接幫元無忌等人解了圍。
同時,再次把一切問題,都壓在了蕭寧身上。
不讓蕭寧上船,那是針對蕭寧,覺得蕭寧不配。
現在,你們想走,沒有人接納,同樣是因為蕭寧的名聲。
這般所為,堪稱是把蕭寧徹徹底底的架在了火上烤。
柳若湘隔岸觀火,打量著這一幕,麵露唏噓。
“李七柒這女人,還真狠啊。”
她甚至覺得,有些後背發涼。
李七柒的這件事,做的太絕了。
“姐姐,這昌南王雖然是紈絝了些,但好歹也是個王爺。如今,他被人逼到了如此絕境,咱們要不要幫幫他?”
身後。
一個丫鬟提醒道。
“這昌南我的心也是肉長的,姐姐這次幫了他,他應該會迴報姐姐的吧。”
不得不說。
這小丫鬟的目光,放的還是挺長遠的。
柳若湘聽後,多多少少是有些心動的。
昌南王。
正如那小丫頭所說,畢竟是個王爺啊。
就算權勢弱了些,依舊是大富大貴之家。
隻是。
如今這等局麵,那李七柒船上不要的人,若是自己接納了。
那豈不是顯得,自己低了這李七柒一頭。
柳若湘瞇著眼睛,思索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算了,此次,咱們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了。這件事,風險太高了,對於我們來說,好處不大。”
她盤算了一番,解釋道:
“當然了,最關鍵的還是,這蕭寧在打場上,對我們沒有絲毫的助益。若是他是秦向隅之流,甚至是劉甲地之流,我都願意接納他。”
“隻是,他的文采,對我們實在是沒有任何幫助。那香山七子雖然可以幫忙,但就眼下這個場麵,還是不跟這些人扯上關係的好。”
柳若湘解釋了一番之後。
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冷眼旁觀!
大疆國公主,自然是不會湊這樣的熱鬧。
隻是期待著,這件事情的最終結局。
文淵閣周圍,一些其他的樓船之上。
不少鶯鶯燕燕,同樣探出了頭。
隻不過。
僅僅是在片刻的思索後,她們就做出了和柳若湘一樣的決定。
此時此刻,接納蕭寧,絕對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這下。
事情的一切壓力,都再次迴到了蕭寧身上。
那元無忌等人,倒算是鬆了口氣。
至少。
名聲保住了。
隻是,就算如此,也不能丟下蕭寧不管啊。
可眼下這局麵,就算想要幫蕭寧,又能如何呢?
要知道。
就這件事,可不是隨隨便便找個小花魁前來救場,就能夠脫身的。
若是來個小花魁前來相邀,其他人隻會覺得,自己這是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元兄,這可怎麼辦?若是不找個花魁前來救場,這次蕭兄的名聲,可算是丟盡了啊。”
“我明白!可是,那大花魁豈是那麼容易找的?咱們又不能隨便找個人,就算不能跟李七柒相提並論,也不能比她差太多啊。”
“這樣的人,無非也就柳若湘、靈師師、孟子衿這些人。可是,又怎麼可能啊?”
“她們這些人,才不會願意為蕭兄出頭啊。”
幾人商議一番,徹底是沒了主意。
其他看客們,紛紛看著熱鬧。
遠處,一艘小舟,快速接近!
舟上,兩位佳人,似天仙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