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湖之上。
古琴之聲,再度傳響。
那琴音,宛若清泉石上流,潺潺細語間,攜著遠古的幽韻與今世的柔情,輕輕拂過心田。
每一弦振動,都是天籟之音,穿越時空的縫隙,於靜謐中綻放無盡華彩。
音符跳躍,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交相輝映,編織成一幅幅夢幻般 的畫卷,讓人恍若置身於仙境之中。
聽眾們紛紛愣了神。
隻覺此曲似古鍾,若輕風,吹過他們的發(fā)梢,更拂過他們的心田,敲動他們的心靈。
柳若湘、蘇洵二人,這般近距離的聽著蕭寧彈奏的琴曲。
琴聲入耳,輕輕柔柔,婉婉轉(zhuǎn)轉(zhuǎn),令人一陣恍惚。
二人雙目出神,不由得癡了。
直到琴聲漸變,終成驚雷,懾人於耳!
二人才迴過了一絲神來,心中不由感歎道:
絕!
絕了!
在驚豔於這琴曲的絕妙之時,他們心中難免會再次震愕:
這等絕妙之曲,真的是那昌南王能夠演奏出來的麼?!
就在方才,當蕭寧首次彈響古琴時,他們還在想:
就算那昌南王在那等時刻,真就很是有魄力的站了出來,想要幫那宮雪一把,可那又如何?!
他又能做些什麼?
直到如今,二人被這蕭寧的樂曲徹底折服,才算是徹底懂了。
這昌南王要幹什麼?
很顯然,他是要救場啊!
他要做的,是扶大廈之將傾,挽救危局!
很快。
跟隨著蕭寧的琴聲,二人的思緒又一次走遠。
當二人再次迴過神來時。
那宮雪已然恢複了鎮(zhèn)定,演奏已然再次迴到了正軌,詩會之上的場麵,再度迴到了如此前那般的和諧狀態(tài)。
至於剛剛那斷弦的風波,一切,似乎就如同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甚至。
剛剛的那次打斷,與其說是一次意外,不如說更像是一個,放在這次演奏之中,與觀眾們互動的絕佳橋段!
在這次斷弦中,觀眾們身臨其境,置身那等湘夫人決絕的做出選擇的絕境之中。
最終,再由蕭寧的琴聲接手,將一切推向高潮!
“絕妙至極!絕妙至極!真沒有想到,這古琴還能如此演奏!原本還以為,這斷弦會是個大麻煩,誰知道,這一切連接下來,竟然是這般絕妙的體驗!”
蘇洵整個人算是徹底聽興奮了,連連驚唿。
“是啊!”
一直對那蕭寧都看不上眼的柳若湘,這下也算是開了眼。
這下,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剛剛麵對齊菁菁的挑釁,蕭寧敢出風頭,敢如此平淡的接下那賭約了!
之前,她還一直覺得,這昌南王就隻會給人添亂!
弄了半天!
這昌南王蕭寧是真有點真本事在身上的。
蘇洵依舊還沉浸在這琴聲之中,無法自拔。
“世人皆稱,這昌南王紈絝至極,是個一無是處的二世祖!如今一見,方知是世人無知啊!就這般演奏,還有誰能說,這昌南王是個紈絝?”
“今日這般琴曲,實在是絕妙啊!尤其是剛剛那處斷弦,如今這麼一迴味,剛剛那斷弦非但不再是個差錯,反而成了點睛之筆了。”
“當然,這裏麵最為亮眼的,還當屬那昌南王啊!沒有想到,這昌南王竟然還有這般本事!”
“說到這,蘇某倒是有些疑惑了,柳姑娘,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一切,都是事先編排過的?剛剛那個斷弦的橋段,是宮姑娘和昌南王,從一開始就設(shè)計好的。”
蘇洵能夠有此疑惑並不意外。
要怪,就隻能怪這蕭寧的救場,實在是太精彩。
且收放自如,銜接自然。
以至於讓蘇洵都覺得,這斷弦的風波不是意外,反而像是從一開始就精心準備的重頭戲!
這般想法,柳若湘自然也有過。
不過,她在細細的分析了一番之後,得到了一個結(jié)果!
“這一點,想來,蘇公子應(yīng)該是想多了。那宮雪的表演,方才小女子一直看在眼中!在那斷弦之時,她分明是慌了神的。這絕對不是提前編排好的。”
說到這。
柳若湘又深深地看了那昌南王一眼。
這個男人,此時正在樓船的船頭之上,閉著眼眸撫琴,狀若飛仙。
蕭寧原本就稱得上是姿色無雙,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如今,有了這音律的加持,那殺傷力可想而知了。
盯著蕭寧的身影,第一次,柳若湘盯著這個自己未曾瞧得上眼的男子,看癡了。
“蘇公子覺得這一切如此絕妙,會發(fā)出此般感慨,那就隻能說明一點,昌南王這次的救場,實在是太絕妙了。以至於,蘇公子都不覺得,那是一個意外了。”
“如此來看,這昌南王的琴技,還真是不一般啊!甚至,就從今日的場景來看,他的琴技比那宮雪,還要高深不知多少啊。”
“畢竟,宮雪要做的,無非就是把一首琴曲演奏下來。可要想救場,他就不僅要足夠了解熟悉這首琴曲。”
“同時,還要變幻自如的配合著宮雪,遷就著宮雪,完成演奏!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當說到這裏時,柳若湘不由得,再次聯(lián)想到了之前,自己和那蘇洵談及過的,這首琴曲背後的高人!
“說到這,有個問題,小女子就不得不懷疑了。宮雪的這首曲子,昌南王竟然也會。甚至,咱們看上去,昌南王似乎比宮雪還要了解這首曲子!”
“如此一看,與其說這首琴曲是宮雪從某處得來的,倒不如說,這是昌南王從某處得來,又教給了宮雪的更加合理!”
“相比於宮雪,昌南王有錢有權(quán),能夠得到一首如此之曲,可就合理多了。”
“隻是不知道,這昌南王又是從何人之處,得來的這麼一首如此絕妙之曲啊?看來,想要知道這首琴曲背後的高人,大概率是要找那昌南王了啊!”
當這個問題說到這時,柳若湘隻覺得,心中一陣絞痛,還夾雜著絲絲悔意。
若事情真如自己所想的這般,那當初,宮雪做出的前去搭救昌南王的這個決定,可就太正確了啊。
一次搭救,換來了一首如此之曲,簡直太值了啊!
就這麼一瞬間,她的腦海之中,猛地浮現(xiàn)出了一個問句!
“為什麼,當初自己沒有前去搭救這昌南王呢?”
答案是,自己覺得,這昌南王不配!
還記得,當時自己的丫鬟還問過自己來的,稱這昌南王是個王爺,自己也不怕那李七柒,為何不送個順水人情?
自己的迴答是,昌南王雖然長相不錯,且是個王爺,但今夜選擇幫他一把,絕對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就當初的情況看,幫這昌南王所能得到的好處,是遠遠要低於壞處的。
如今一看,這個判斷,簡直就是大錯特錯啊。
“怎麼?柳姑娘是在想,當初在昌南王被那李七柒為難之時,自己為何沒有前去幫忙?”
蘇洵看了過來,問道。
“還真是什麼都逃不過蘇公子的眼睛啊。幫助了昌南王,就能夠得到一首如此精妙之曲,說不定還能名垂千古!”
“這般好事,又怎能不在意呢?”
“是啊。”
蘇洵點了點頭,目露好奇之色。
“那麼,如果再給柳姑娘一次機會,柳姑娘會作何抉擇?”
“嗯。”
想到這,柳若湘發(fā)自內(nèi)心的思索了一番,最終迴答:
“我不知道!畢竟,雖然能夠得到一首如此之曲,的確令人興奮!可是,跟昌南王攪合在一起,名聲必然受損。”
“我的名聲,可經(jīng)不起這般折騰。若是從長遠來看,一首曲子換我的名聲,依舊算不上太賺吧。”
柳若湘搖了搖頭。
很顯然。
直至此時,在她心裏,蕭寧的分量,蕭寧能給自己帶來的利益,依舊不足以彌補其惡名,會給自己帶來的損失!
又是一番思索過後,盡管有些許後悔,但她的判讀,依舊沒有變化。
另外一邊。
李七柒站在自己的樓船之上,目睹完這一切,整個人已經(jīng)徹底的癡了。
此刻。
看著那將古琴彈奏出了這般意境的蕭寧,她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剛剛真的想錯了!
小琴那丫頭,還真不是胡說,更不是沒見過世麵,聽不出什麼才是好曲子!
俗話說得好啊,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如今,那些看熱鬧的文人酒客們,已經(jīng)被蕭寧的這一波神級救場,驚得一愣一愣的了。
而李七柒這個內(nèi)行,就更不必多說了。
“沒想到,這等局麵,昌南王還能如此挽迴?這昌南王的琴技,究竟達到了何等地步啊?”
這個問題,她想不透。
但她很清楚一點,正如小琴所說,這昌南王的琴技,肯定是要比宮雪高的。
而且,是高出一大截。
這一點,從方才的救場,以及此時二人合奏時,雙方所彈奏內(nèi)容的聽感,就能很是清晰的分辨出來。
雖然昌南王如今的彈奏,始終處於輔助的位置。
可是。
他的每一次觸琴,都是如此的動聽!
那等直擊靈魂的音律,遠遠要比宮雪的彈奏,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可以說,昌南王的琴技,絕對稱得上是大家啊!
想到這,原本就對蕭寧有著些許好感的李七柒,隻覺得眼前的男人,更加令人癡迷了。
“小琴,那幾首詩,你親手送過去了吧!那宮姑娘可把那詩,交到了昌南王手中啊?”
“還有,你去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周圍啊。你給宮姑娘送詩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看見吧”
眼見著,這宮雪的彈奏,已然是一片叫好之聲。
李七柒的擔憂,難免再次迴到了一開始,有關(guān)於蕭寧的格律之上。
畢竟。
眼下,這宮雪的演奏如此完美,接下來,蕭寧的格律若是拖了後腿,勢必會遭人詬病的。
就算在這彈奏之上,他救了場。
可一碼歸一碼,若是格律上出了問題,他依舊很難逃過這群酒客們的非議。
“放心吧小姐,小琴辦事,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小琴很是篤定的道。
按理說,聽了這般話,李七柒是應(yīng)該心安的。
可是,眼下這宮雪的演奏,實在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自己送過去的那兩首詩,怕是依舊難以匹配啊。
這麼一來,昌南王怕是依舊會被人議論,詩比配曲吧……
在李七柒思索間。
伴隨著宮雪嘹亮的唱聲不斷收斂,收聲。
這首令所有人沉迷於此的演奏,終於是來到了尾聲。
下麵,怕是就要到了昌南王作詩的環(huán)節(jié)了啊。
正所謂關(guān)心則亂!
這作詩明明跟李七柒沒什麼關(guān)係。
可是呢?
隨著那琴曲的結(jié)束,李七柒隻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動,都跟著加速了。
……
文淵閣之上。
葉冉秋興奮的揮動著手臂:
“好曲,好曲啊!想不到啊,這翻牆大尾巴花,竟然還有這麼一手。”
道一瞇著眼睛:
“翻牆大尾巴花?昌南王?嗬嗬,這個稱唿有點意思。是啊,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懂古琴。隻不過,這次,這家夥的選擇不夠明智啊!”
“對方的曲子彈奏的如此之好,他卻要為其打場?這首琴曲,已然達到了如此高度。就算他真的買來幾首詩,怕是也不足與這首琴曲相配啊!”
“今夜,他可是給自己招攬了個大麻煩啊。若是這花魁,最終得到了好的結(jié)果還好。一旦出現(xiàn)什麼變故,這昌南王的詩詞,必定會成為世人非議的主要目標啊。”
“尤其是喜歡這首琴曲的人,到時候勢必會抨擊這昌南王的格律啊。”
道一說著搖了搖頭,似乎已經(jīng)看見了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
……
宮雪的樓船之上。
柳紅、晴姐等三人,在宮雪的曲終之後,已然激動地歡唿了起來。
直到。
在看見那蕭寧的身後,負責傳詩的家夥,不知何時已經(jīng)登船。
想到蕭寧的格律水平,三人的臉色很快就跟著難看了起來。
直到這會,她們才想起來,蕭寧的格律,好像還沒有準備好啊。
當初,因為宮雪的名聲,她們並沒有對這次宮雪的演奏抱什麼希望。
因此,在她們看來,反正宮雪的演奏,也不會獲得什麼好評。
尤其是在斷弦之後,她們就更沒有這般心思了。
蕭寧的格律,那幹脆混一下、得過且過就好了。
可誰知道……
最終,宮雪的演奏,竟然是這般!
好了。
現(xiàn)在,擺在眼前的,可就是個大難題了。
蕭寧的格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