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雪地上,二十八星宿的投影閃爍著神秘而幽冷的光芒,與天幕上璀璨星辰交相輝映,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向雲正沉浸在這奇幻的星象之中,耳畔突然傳來清脆悅耳的馬鈴聲,那鈴聲如同靈動的音符,在寂靜的寒夜中格外清晰。
他倏然迴頭,隻見瞳孔裏尚未褪去的星辰軌跡突然被一襲豔麗的紅衣攪亂——花郡主騎著一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馬,如同一道火焰般破開濃稠的雪霧。她的裙裾在寒風中翻飛,似燃燒的烈焰,灼穿了這冰冷的寒夜。那豔麗的紅色在雪色的映襯下,格外奪目,刺痛了向雲的眼。
";胡鬧!";向雲大聲嗬斥,手中的青銅羅盤劇烈震顫著,發出嗡嗡的聲響。西北方,十二具青銅棺槨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聲音尖銳而刺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他嘴上雖在嗬斥,身體卻下意識地用披風裹住翻身下馬的女子。玄色貂裘觸碰到她的瞬間,頓時沾滿了她發間飄落的梅花香,那香氣淡雅而清幽,讓人心醉。
花郡主將暖玉似的麵龐貼在他染血的護腕上,細膩的肌膚傳來溫熱的觸感。細銀流蘇耳墜輕輕掃過甲胄縫隙,發出輕微的聲響:";聽說狄元朗挖出了巫蠱秘術......";話音未落,她突然踮腳咬住向雲耳垂,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實則藏著枚解毒丹。
遠處山坳飄來的綠火毒煙,帶著刺鼻的氣味,在觸及她腰間香囊時詭異地扭曲消散。香囊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與毒煙的惡臭形成鮮明對比。
";郡主好手段。";楚軍師裹著狐裘,唿出一口白霧,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他手中的龜甲在星圖投影下裂出卦象,發出輕微的脆響,";隻是這戰場終究......";
轟隆!
十二道青銅棺蓋同時炸開,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鼓生疼。裹著腥風的黑影貼著雪地疾射而來,那股腥味讓人作嘔。
向雲攬著花郡主旋身避開三道寒芒,鋒利的劍鋒擦過她鬢角時削下半片紅瑪瑙額飾,紅瑪瑙在雪地上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那黑影終於顯形——竟是披著青銅鎧甲的活屍,關節處還嵌著閃爍熒光的隕鐵,那熒光幽綠而詭異。
";蚩尤血衛!";魏延嗣揮刀斬斷兩根偷襲的青銅鎖鏈,舊傷撕裂的血跡在銀甲上暈開,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末將護著郡主後撤!";
花郡主卻突然解開發間金絲繩,三千青絲如瀑布般拂過向雲染血的下頜,發絲輕輕劃過皮膚,癢癢的。";雲郎可還記得秦淮河的花燈陣?";她指尖翻出五枚銅錢,精準嵌入楚軍師龜甲卦象的缺口。
星圖投影驟然暴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將撲來的三具青銅屍震退數丈。
狄元朗在山巔發出夜梟般的狂笑,那笑聲陰森恐怖,讓人毛骨悚然。他麾下騎兵趁勢分成兩股暗流:左翼舉著浸透火油的藤牌佯攻中軍,右翼重甲兵卻悄無聲息地包抄糧草營。
燃燒的滾石在雪坡上犁出焦黑溝壑,滾石滾動的聲音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混著毒煙的綠火竟在水麵詭異地蔓延,毒煙刺鼻的氣味讓人咳嗽不止。
";小心!";蘇先鋒暴喝著擲出長槍,那聲音如洪鍾般響亮。長槍帶著唿嘯的風聲,將偷襲花郡主的青銅屍釘在冰麵上。
那怪物被刺穿的咽喉裏噴出墨綠色黏液,黏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轉瞬腐蝕了精鋼槍頭。
他正要上前補刀,突然被向雲拽著後領甩出三丈遠——原來冰層下還蟄伏著第四具青銅屍,利爪撕開的位置正是他方才站立之處,冰層破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向雲瞳仁深處泛起淡金色數據流,係統界麵在視網膜上鋪開立體沙盤。他的係統是一種神秘的能力,來源不明,似乎與星象有著某種聯係,能讓他獲取戰場上的各種信息,從而做出精準的判斷和決策。
他借著摟抱花郡主轉身的姿勢,劍尖看似隨意地劃過雪地,實則沿著二十八宿中";奎";位刻下暗符。當劍鋒沒入冰麵的剎那,西南方五裏外的山巖突然崩塌,巨大的轟鳴聲仿佛要將天地撕裂,恰好截斷敵軍包抄的路線。
";郡主可看夠了戲?";他忽然貼著懷中人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朵,順勢摘走她發間淬毒的銀簪。
花郡主癡癡笑著將掌心藏著的袖箭收迴腕籠,眼波流轉間已用胭脂在向雲頸側畫了道避毒符。
震耳欲聾的戰鼓聲驟然停止,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狄元朗的玄色大纛忽然前壓三百步,這個看似冒進的舉動讓戰場出現詭異的寂靜。
向雲卻瞳孔驟縮——他透過係統增強的視野,看見那些青銅屍鎧甲縫隙裏正滲出猩紅血霧,血霧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而血霧飄散的方向......赫然是己方傷兵營的位置!
向雲劍柄上的青銅羅盤突然逆向旋轉,發出哢哢的聲響。二十八宿投影在血霧中扭曲成陌生的陣列,光芒變得黯淡而詭異。
他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某種超越這個時代戰爭認知的數學模型正在腦內瘋狂重組——就像暴雨前的螞蟻能感知地磁變化,他的軍事直覺正發出撕裂般的預警。
(續接上文)
向雲額角青筋突突跳動,視網膜上湛藍的數據流與猩紅血霧交織成詭譎的圖譜。
他忽然抓起花郡主腰間香囊,將裏頭的朱砂粉潑向青銅羅盤。磁針在紅霧中瘋狂震顫,竟在雪地上投射出立體的二十八宿星圖——奎宿方位赫然亮起血光。
";傷兵營東南角!";他暴喝聲驚飛了枯枝上的寒鴉,寒鴉的叫聲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淒涼。";蘇烈帶人挖開第七棵柏樹下的凍土!";
蘇先鋒抹了把臉上的血冰碴,抄起鐵鍬就往指定位置衝。鐵器撞上凍土迸出火星,火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雪層下突然傳出令人牙酸的機械轉動聲。
三丈見方的土地轟然塌陷,露出深埋的青銅鼎,鼎中沸騰的墨綠色液體正與空中血霧產生共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是煉屍蠱!";楚軍師踉蹌著撲到坑邊,龜甲在鼎口灼出焦痕,發出刺鼻的氣味。";快取東宮蒼龍方位......";
話音未落,向雲已旋身踏上魏將軍擲來的盾牌。他借著衝勢淩空畫符,劍鋒精準刺入鼎耳饕餮紋的右眼。
係統加持的力學分析讓他每一寸肌肉都精準發力,青銅鼎在刺耳摩擦聲中偏轉十五度,鼎中蠱毒恰好潑進提前挖好的引水渠。
狄元朗的笑聲戛然而止。山巔玄色大纛劇烈晃動,原本有序的血霧突然像無頭蒼蠅般亂竄。
向雲趁機甩出披風裹住花郡主,帶著硝煙味的嗓音擦著她耳垂:";勞煩郡主奏一曲《破陣樂》。";
花郡主染著丹蔻的指尖劃過腰間玉笛,剎那激起的音波竟震碎了五丈內所有冰錐,冰錐破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當第三個音符躍出時,楚軍師猛然將龜甲拍在星圖投影的角宿位:";成了!四象陣逆轉!";四象陣是一種古老的陣法,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基,通過星象投影與天地之力共鳴,能夠克製帶有邪惡力量的青銅屍。
二十八宿星圖如同活過來般開始流動,將漫天血霧卷入青龍七宿方位。
魏將軍見狀立刻率親衛豎起三十六麵銅鏡,被星圖淨化的血霧在鏡麵間折射成熾白光柱,所到之處青銅屍鎧甲上的隕鐵竟如春雪般消融。
";放箭!";向雲劍指蒼穹。早已埋伏在雪鬆林中的弓弩手同時鬆弦,裹著符咒的箭矢穿過光柱,化作漫天流火撲向敵軍左翼。狄元朗引以為傲的火油藤牌反而成了催命符,衝天烈焰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嚎。
花郡主忽然捏碎腰間香囊,梅香混合著硝石粉在兩人周身炸開粉色煙幕,煙霧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在旁人看來這隻是戰場常見的掩護,實則她已借著煙霧貼近向雲喉結:";雲郎頸側的避毒符,記得兩個時辰補畫一次。";
向雲反手扣住她欲縮迴的皓腕,將染血的護腕塞進她掌心:";郡主不如擔心自己。";他指腹擦過對方腕間被青銅屍抓破的傷口,那裏正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方才交手時竟無人發現她已中毒。
花郡主瞳孔微縮,旋即笑靨如花地吞下暗藏齒間的解藥。
當她策馬消失在雪霧中時,向雲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既有對她安危的擔憂,又有對她狡黠性格的無奈。這時,他頸側避毒符突然灼燒起來,這妖女臨走前竟又給他下了道纏綿蠱。
";大帥!敵軍右翼開始潰散!";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跪倒在雪地裏。
向雲抹了把臉上凝結的血珠,係統界麵在瞳孔中展開全息沙盤。代表敵軍的赤色光點正瘋狂湧向西北峽穀,那裏本該是絕地,但三維地形圖上卻顯示著幾處不自然的斷層。
";蘇烈帶輕騎換上狄軍旌旗,把潰兵往震位趕。";他劍尖挑起塊燃燒的藤牌碎片,";楚先生,勞煩在坎位布下九宮迷陣。";
當最後一名狄軍重甲兵跌入偽裝的陷坑時,夕陽正將雪地染成血色,整個戰場被染成一片血紅,顯得格外悲壯。
向雲站在插滿殘戟的屍山上,看著士兵們用繳獲的青銅鎧甲熔鑄成新的箭簇。
魏將軍提著狄元朗的鎏金頭盔走來,舊傷崩裂的右腿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末將不明白。";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眉頭緊鎖,";狄元朗明明有機會......";
";他太想複刻鄱陽湖水戰。";向雲用劍尖在雪地上畫出交錯的水係圖,";卻忘了這個季節的凍土承不住龍骨炮車。";係統分析出的地質數據在腦海中閃爍,那些被他故意暴露的薄弱冰麵,此刻都成了敵軍的青銅棺材。
暮色降臨時,炊煙與血腥味交織在營地上空,那股複雜的氣味讓人感到壓抑。
向雲獨自站在了望塔上,指腹摩挲著花郡主遺落的紅瑪瑙額飾,心中不禁想起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東南方忽然升起三盞孔明燈,在夜空排成鬥柄指東的陣型——這是他們約定的平安信號。
";大帥!前鋒營抓到個舌頭!";蘇先鋒的破鑼嗓子打破寂靜。此前狄元朗使用巫蠱秘術的行為,就隱隱暗示著他可能會采用更加邪門的手段,如今這苗疆屍語者的出現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被押來的俘虜滿臉血汙,卻掩不住眼中癲狂:";爾等可知藍先生已到?";他忽然咧嘴大笑,七竅同時湧出黑血,";月落烏啼時......";
楚軍師搶上前扣住俘虜脈門,卻隻摸到冰冷僵硬的皮膚。
他掀開俘虜後領,倒抽冷氣:";是苗疆的屍語者!方才那些話......";
向雲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成血色。係統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全息地圖上代表敵軍的赤潮竟在二十裏外重新凝聚。
更詭異的是,所有地形數據都開始扭曲波動,就像有雙無形的手在篡改現實。
";傳令全軍。";他忽然將紅瑪瑙額飾按在心口,";今夜所有崗哨增加三倍,馬匹全部戴上銅鈴。";
寒風卷著未燃盡的戰旗掠過營帳,在某個瞬間,向雲仿佛看見花郡主站在虛空中對他搖頭。
當他要細看時,那幻影又化作冰蝶消散在夜色裏。
魏將軍正在清點繳獲的兵器,突然發現那些青銅鎧甲內側都刻著相同的圖騰——九頭蛇纏繞著破碎的星象儀。
遠處山巔突然傳來寒鴉淒厲的啼叫,本該潰退三百裏的狄元朗殘部,此刻中軍帳前竟豎起了七盞幽冥般的藍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