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凝結的水汽尚未墜地便化作冰晶,向雲仰頭時正撞見遮天蔽日的翅翼掀開雲層。
那些形似禿鷲卻生著鱗甲尾的飛獸俯衝而下,爪尖泛著的幽藍光澤將雪地劃出焦黑溝壑。
";舉盾!";薄風將花郡主推進臨時搭建的冰壘,反手劈開半截墜落的獸爪。
腥臭的血雨澆在青銅盾牌上滋滋作響,他瞥見蘇先鋒的玄鐵槍正卡在飛獸顎骨間,連忙甩出腰間鏈刃:";老蘇鬆手!";
向雲按住突突直跳的機械心髒,視網膜上突然浮現金色紋路——係統界麵在血霧中鋪展開來。
他踉蹌著躲開飛獸甩尾,冰碴擦過臉頰時捕捉到楚軍師正伏在冰窟邊緣,用炭筆在龜甲上急速推演。
";弱點在...";楚軍師嗆咳著擲出龜甲,裂紋恰好指向某隻正撕咬魏將軍披風的飛獸。
向雲瞳孔驟縮,透過係統放大的視野裏,那些猩紅獸瞳深處竟嵌著閃爍的晶核。
魏將軍的舊傷讓他動作遲滯了半拍,飛獸利齒已咬住他肩甲。
千鈞一發之際,花郡主的孔雀簪突然爆出青光,刺得獸群發出痛苦嘶鳴。";它們的眼睛怕強光!";她鬢發散亂地趴在冰壘缺口,指尖還凝著未散的咒印。
向雲瞬間貫通關竅,佩劍劃破掌心按在係統界麵上。
鮮血激活的虛擬沙盤急速推演,八百種戰術方案在神經末梢炸開。
當他抓住蘇先鋒的後領將人拽離獸爪時,聲音裏帶著金屬共振的迴響:";老蘇帶左翼弓手上東側冰丘,魏將軍的連弩隊封死西南空域!";
";那老子呢?";薄風旋身斬斷三根鱗甲尾,鏈刃纏住某隻飛獸的脖子當流星錘甩。
向雲踹開撲來的獸首,沾血的唇角卻勾起弧度:";你負責給楚先生當人肉盾牌——他算出音波陣眼就在我們腳下!";
飛獸群突然集體昂首發出超聲波,士兵們的耳孔滲出鮮血。
楚軍師顫抖著將龜甲拍在冰麵,裂紋竟與骨白號角殘留的聲紋完美重合。";坎位...震位...";他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嘔血,";讓弓箭手...瞄準它們瞳孔裏的反光點...";
蘇先鋒罵咧咧地扛起三石強弓,箭鏃裹著浸過火油的布條:";狗日的扁毛畜生,吃你蘇爺爺一記穿雲箭!";二十名神射手跟著他爬上冰川裂隙,燃燒的箭雨逆著暴風雪刺入猩紅獸瞳。
第一隻中箭的飛獸在半空炸成冰渣,魏將軍趁機架起七連弩橫掃天際。
薄風突然發現獸群陣型開始混亂:";它們在保護中間那隻銀翼的!";
";那是母獸。";向雲劍尖挑起塊發光鱗片,係統解析出的數據流在劍身流淌,";楚先生,麻煩您把推演結果傳給花郡主——";話音未落,花郡主的孔雀簪已化作流光刺入冰層,青色咒印順著楚軍師畫的陣紋瞬間鋪滿戰場。
當第七隻飛獸墜落在薄風腳邊時,遮天蔽日的翅翼陰影突然消散。
士兵們還舉著盾牌發愣,直到魏將軍的副將顫抖著喊出:";我們...贏了?";
向雲卻死死盯著冰原盡頭。
那支本該碎裂的骨白號角正在血泊中重組,每一片沾染獸血的殘片都浮起幽紫符文。
他機械心髒的震顫頻率突然與某種遙遠轟鳴重疊,仿佛冥冥中有更龐大的陰影睜開了眼睛。
冰原的震顫從地底湧上來時,藍無疆正將彎刀插進最後一隻飛獸的顱骨。
這位新晉北漠統帥舔了舔濺到唇邊的獸血,脖頸處的狼頭刺青隨著肌肉虯結起伏:";漢人的小把戲——";他猛地攥緊骨白號角,暗紫色紋路瞬間爬滿整條右臂,";那就讓蒼狼神的子嗣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天空霸主!";
天際傳來皮革撕裂般的巨響,比先前龐大三倍的銀翼飛獸破雲而出。
藍無疆割斷韁繩躍上獸背時,那些被擊落的飛獸殘骸竟如提線木偶般重新拚接,眼窩裏跳動著幽紫火焰。
";這瘋子把死掉的坐騎都煉成屍傀了!";薄風揮刀斬斷半截襲來的鱗甲尾,扭頭朝冰壘方向大吼。
花郡主正指揮士兵將青銅盾牌倒插進雪地,聞言反手甩出袖中綢緞纏住某隻屍傀飛獸:";薄大哥快退!
這些腐屍帶毒!";
冰丘上的蘇先鋒差點被腥風掀翻,他啐出口混著冰渣的血沫,三石強弓拉滿時臂膀青筋暴起:";姓藍的雜碎,有本事跟你蘇爺爺單挑!";燃燒的箭矢破空而去,卻在觸及銀翼飛獸前被紫色氣浪碾成齏粉。
向雲按住突突作響的機械心髒,視網膜上金色紋路瘋狂閃爍。
係統界麵彈出的立體沙盤正同步戰場每個角落——花郡主帶領工匠組裝的投石機開始拋射硫磺火球,魏將軍的連弩隊在西南空域織出箭網,而楚軍師咳著血在冰麵勾畫的陣紋已經延伸到三丈開外。
";坎位缺了七步...";向雲突然旋身劈開撲來的屍傀,劍鋒挑著塊發光鱗片甩向楚軍師,";用這個當陣眼!";鱗片嵌入冰麵的剎那,青色咒印如藤蔓般順著陣紋瘋長,將二十丈內的屍傀飛獸困在音波牢籠中。
藍無疆的銀翼飛獸突然發出刺耳尖嘯。
那些幽紫火焰竟凝成箭矢形狀,暴雨般砸向正在布陣的楚軍師。";保護軍師!";薄風鏈刃卷起屍傀殘骸當盾牌,卻被腐蝕性液體灼得手臂冒煙。
千鈞一發之際,魏將軍帶著三架改良連弩車撞破冰牆:";嚐嚐老子的暴雨梨花釘!";
淬毒鐵釘與紫火箭矢在半空相撞,炸開的毒霧反而困住了三隻屍傀飛獸。
向雲趁機躍上冰丘製高點,佩劍在係統加持下泛出淡金光芒:";蘇先鋒帶火器營正麵佯攻,魏將軍的連弩隊封鎖東北角,薄風——";
";知道啦!";沒等他說完,薄風已經扛起楚軍師衝向陣眼,";老楚你抓緊算,老子用後背給你擋風!";
冰原突然卷起龍卷風。
藍無疆駕馭的銀翼飛獸張開血盆大口,暗紫色氣旋竟將魏將軍的弩車掀翻兩架。
花郡主鬢間孔雀簪突然迸發青光,她咬破指尖在冰麵畫出繁複咒文:";以我花氏血脈為引——";
";郡主不可!";向雲的聲音被颶風吹散。
他看見少女單薄的身影在青光中搖晃,那些飄散的青絲竟化作藤蔓纏住銀翼飛獸的利爪。
係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報,他毫不猶豫地割破掌心,讓鮮血浸透劍柄鑲嵌的晶石。
金色光芒衝天而起的瞬間,楚軍師嘔著血將龜甲拍進陣眼:";就是現在!";整個音波大陣應聲啟動,所有屍傀飛獸仿佛被無形絲線扯住脖頸,發瘋似的互相撕咬起來。
藍無疆的咆哮混在獸群的哀嚎中格外猙獰。
他揮刀斬斷被咒文束縛的右臂,紫黑色血液滴落處竟生出更多骨刺:";蒼狼神在上,賜我——";
";賜你奶奶個腿!";蘇先鋒不知何時摸到銀翼飛獸腹下,玄鐵槍裹著硫磺火油捅進鱗甲縫隙。
爆炸的氣浪將他掀飛三丈遠,卻不妨礙這莽漢躺在雪地裏大笑:";老子捅到它糞門了!";
混亂中向雲的劍鋒已抵住藍無疆咽喉。
兩人在墜落的飛獸背上近身纏鬥,機械心髒的嗡鳴與狼頭刺青的紫光此消彼長。
當劍尖刺破對方鎖骨時,向雲突然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和三天前斥候莫名暴斃時帳篷裏的氣味一模一樣。
";你以為...";藍無疆咧開滲血的牙,";這就算破了我北漠大陣?";
冰原盡頭突然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
正在清剿殘敵的薄風猛然抬頭,看見地平線上升起淡金色光幕——那分明是座籠罩整個北漠大營的巨型護盾,表麵流轉的符文竟與骨白號角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向雲反手用劍柄敲暈藍無疆,機械心髒的震顫頻率突然加快。
他望著光幕上某個似曾相識的菱形圖案,那是三日前係統解析骨白號角殘片時閃現過的錯誤代碼。
風雪掠過青年染血的眉梢,在金色護盾映照下凝成細小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