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凜冽的寒風如利刃般卷著細碎的雪粒,尖銳地掠過向雲的眉梢,那刺骨的寒冷讓他握著韁繩的指節微微發白,指尖仿佛被凍僵,觸感麻木。
三百步外冰丘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唯有青銅羅盤殘留在視網膜上那隱隱約約的虛影,與係統警告閃爍的刺目紅光重疊交織,在他的視野裏格外刺眼。
";擂鼓。";向雲一聲令下,玄色披風在戰馬揚蹄時獵獵作響,那聲音如同戰歌般激昂。他的劍鞘輕點前方被冰霜覆蓋的山隘,冰麵反射著微弱的光,一片銀白。
雄渾的戰鼓聲如驚雷般撞碎薄霧,整支軍隊如同蘇醒的巨蟒緩緩遊入峽穀。鐵甲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其中還混雜著新兵緊張吞咽唾沫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峽穀中格外清晰。
楚軍師攏著狐裘咳嗽兩聲,蒼白手指重重地叩在地圖某處,發出清脆的聲響:";狄元朗在此處布下三道連環寨,每道寨門前都挖了五丈寬的陷馬坑。";輿圖上朱砂標注的墨跡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尚未幹透,遠處山崖突然傳來機括震響,那聲音沉悶而又充滿威脅。
";舉盾!";向雲暴喝聲如炸雷般與箭雨破空聲同時炸響。
數百支淬毒弩箭如流星般撞在包鐵盾牌上,迸濺出耀眼的火星,那火光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醒目。有個年輕士兵慢了半拍,肩頭瞬間綻開靛藍色的血花,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蘇先鋒反手將陌刀擲出三十步,刀柄精準砸碎崖壁暗哨的顱骨,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噴湧的腦漿在潔白的雪地上繪出猙獰圖騰,那畫麵讓人觸目驚心。
";鼠輩伎倆。";向雲冷笑,馬鞭淩空劃出三道弧線,帶起一陣風聲。
潛伏在陰影中的三百輕騎突然暴起,他們馬蹄裹著棉布,踏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手中拋出的鐵蒺藜在第二波箭雨襲來前封死了所有弩機射孔,隻聽見鐵蒺藜碰撞的叮當聲。
慘叫聲從崖頂跌落,那聲音淒厲而又恐怖。楚軍師點燃了特製的狼煙彈,靛青色煙柱如蛟龍般直衝雲霄,刺鼻的煙霧味道彌漫開來。二十裏外沐王府援軍腰間的玉玨同時泛起微光,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當第一道寨門的了望塔映入眼簾時,殘陽如血,將鐵木築成的壁壘染成一片血色,那顏色鮮豔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三十架裹著生牛皮的衝車從陣中緩緩推出,車輪碾壓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每架車頂都蹲著兩個口銜短刃的死士,他們的眼神堅定而又冷峻。
狄元朗的守軍顯然沒料到對方來得這般快,滾木礌石砸在牛皮上發出沉悶的悶響,有個被鐵鉤勾住肩膀的守軍尚未墜落,便被蘇先鋒淩空射出的箭矢釘死在旗桿頂端,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飛濺。
";東南角箭樓。";向雲瞳孔中流轉著淡金色的數據流,係統界麵正將整個戰場轉化為三維模型。楚軍師看著係統界麵,心中暗自猜測:“這係統界麵或許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器,能洞察戰場的一切。”他忽然挽弓搭上三支鳴鏑箭,破空聲在暮色裏如利刃般撕開三道銀線,箭簇穿透三層木柵後精準紮進箭樓承重柱的裂紋。
地動山搖的崩塌聲裏,楚軍師揮動令旗的手勢快得出現殘影,風聲中夾雜著令旗飄動的唿唿聲。
魏延嗣獨臂掄著斬馬刀撞開寨門,這個渾身浴血的悍將竟用牙齒扯開火油罐,噴吐著烈焰的刀鋒瞬間點燃整片糧草垛,熊熊大火燃燒的劈裏啪啦聲震耳欲聾,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人皮膚生疼。
濃煙中突然刺出七尺長的鉤鐮槍,藍刺客鬼魅般的身影從火光裏浮現,淬毒的刃尖距離向雲咽喉隻剩半寸,一股寒意湧上向雲的心頭。
";等你多時了。";向雲靴跟輕磕馬腹,戰馬人立而起的瞬間,他袖中滑出的青銅羅盤正好擋住致命一擊。兩件相同材質的古器相撞迸發出鍾磬般的清鳴,那聲音清脆悅耳。藍刺客鬥笠下的瞳孔劇烈收縮,還未來得及後撤,蘇先鋒的陌刀已斬斷他三根手指,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濺落在雪地上。
震耳欲聾的歡唿聲尚未傳遍戰場,西北方突然響起沉重的戰鼓節奏,那聲音仿佛是死神的腳步。
向雲抹去濺在唇邊的血珠,看著地平線上緩緩浮現的玄鐵重騎——狄元朗的帥旗在暮色中如同滴血的獠牙,那個被稱為";北境蒼狼";的男人正隔著屍山血海朝他舉起畫戟。
殘破的軍旗突然被勁風繃直,向雲解下披風扔給掌旗官,露出內襯上金線繡製的二十八星宿圖。向雲看著星宿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古老的傳說:“這星宿圖乃是上古星辰之力凝聚而成,擁有著神秘的力量。”
當第一顆星辰在天幕亮起時,係統界麵突然彈出鮮紅的提示框,某種超越這個時代的戰術模型開始在他腦海中自動推演。
(本章完)
向雲勒住戰馬韁繩的剎那,青銅羅盤在袖中發出細微震顫,那震動的感覺通過手掌傳了過來。
係統界麵投射在視網膜上的三維沙盤急速旋轉,將玄鐵重騎衝鋒的路線拆解成七百二十道紅色軌跡。";坤位三十步,震位留缺口。";他劍鋒斜指雪地,嗓音裹著內力穿透整個戰場,";魏將軍帶重甲營壓住左翼,蘇先鋒領陌刀隊斷後三十丈!";
此前,向雲已派斥候對戰場進行了詳細偵查,得知狄元朗的玄鐵重騎行軍路線受限,隻能通過那片有陷馬坑的區域。楚軍師咳著血沫將令旗交叉揮舞,二十輛裝載著鐵蒺藜的偏廂車突然從陣中橫切而出。
狄元朗的玄鐵重騎剛要變陣,衝在最前的三十匹戰馬突然跪倒在地——早被冰雪覆蓋的陷馬坑裏,昨夜埋下的鐵蒺藜正泛著幽幽藍光。
";豎子安敢!";狄元朗畫戟橫掃,斬斷三根迎麵飛來的絆馬索。
他座下烏騅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尚未落地,四支鳴鏑箭已呈品字形封死退路。
向雲鬆開弓弦時袖中羅盤閃過青光,箭簇上篆刻的雷火紋路突然爆燃,將方圓十丈的積雪蒸發成白霧,那白霧彌漫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濃霧中傳來戰馬悲鳴,蘇先鋒帶著陌刀隊如鐵閘般卡住峽穀窄道。
魏延嗣獨臂掄著斬馬刀劈開鐵甲,刀刃卷刃了就抓起敵軍的狼牙棒繼續廝殺,金屬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當最後一名玄鐵重騎被鐵蒺藜車碾碎胸甲時,狄元朗的帥旗已退到二裏外的冰河對岸。
";取本帥的穿雲弩來!";狄元朗撕開猩紅大氅,露出內襯上密密麻麻的刀痕。
他親手絞動五石強弓的瞬間,河麵冰層突然傳來細微裂響,那聲音仿佛是冰層在痛苦地呻吟。
向雲劍鋒挑起積雪,係統界麵突然彈出鮮紅的【地脈震動預警】,二十八星宿圖在披風上泛起流螢般的光暈。
三百裏外沐王府,花郡主深知戰場上局勢危急,她焦急地望著星空,手中的龜甲突然裂成兩半。她踉蹌著撲到觀星臺邊緣,琉璃鏡筒裏映出的北天璿璣星正被血色暈染。";快燃九霄烽火!";她扯斷腰間玉佩扔給侍衛,羅裙掃翻的占星盤上,二十八宿正以詭異的角度向紫微垣傾斜。烽火燃起,那火光或許能給戰場上的向雲帶來一絲希望,鼓舞士氣。
戰場上的向雲突然按住心口,某種溫熱的力量順著星圖紋路滲入經脈。
他反手將佩劍插入冰麵,青銅羅盤懸浮在頭頂三寸處急速旋轉。
當狄元朗的穿雲箭破空而至時,二十八道星光突然從天而降,在向雲周身織成璀璨光幕。
箭簇與光幕相撞的剎那,整條冰河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巨響,那聲音仿佛是冰河在咆哮。
魏延嗣趁機帶人鑿穿東岸冰層,混著火油的木筏順流而下,將狄元朗的退路燒成衝天火牆,火牆燃燒的熱氣撲麵而來。
玄鐵重騎的殘部在冰火兩重天中哀嚎,狄元朗折斷畫戟指著對岸:";向雲!
你可敢與本帥陣前獨鬥?";
";元帥怕是忘了...";向雲甩去劍鋒上的血珠,星宿圖在身後投出虛幻的星象,";為將者當運籌帷幄,豈效匹夫之勇?";他話音未落,楚軍師點燃的狼煙突然變成赤紅色——二十裏外山隘處,沐王府援軍的鎏金戰旗已刺破暮色。
狄元朗怒極反笑,揮刀斬斷帥旗躍上親衛的戰馬。
他臨走前擲出的虎符在空中炸開毒煙,卻撞上蘇先鋒潑出的烈酒燃成火網。
向雲按住想要追擊的魏延嗣:";困獸猶鬥,傳令三軍沿冰河布九宮陣,今夜子時...";
西北風卷著雪花掠過他染血的眉弓,係統界麵突然彈出新的任務提示。
向雲望著十裏外隱約可見的玄色營帳,那裏飄蕩的帥旗已換成雙頭狼圖騰——狄元朗顯然啟用了最後的預備隊。
花郡主在觀星臺跪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看見北天血色漸漸褪去。
她將染血的絲帕係在信鴿腿上,望著逐漸亮起的星辰輕聲呢喃:";二十八宿護紫微...";信鴿剛振翅飛入夜空,東北方突然亮起三道紫色雷霆,照亮了百裏外正在移動的玄鐵重騎。
戰場上的向雲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雷光閃爍的天際。
他解開染血的護腕,露出小臂上逐漸成型的星宿刺青。
當第一片雪花落在刺青的角宿位置時,十裏外的敵軍大營突然響起詭異的牛角號聲——那聲音不像出自人類咽喉,反倒像是某種洪荒巨獸的嗚咽,讓人毛骨悚然。
";報!
敵軍正在焚燒糧草!";斥候的馬蹄在冰麵上劃出火星,那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向雲握緊青銅羅盤,看著三維沙盤上突然出現的十二個移動紅點。
楚軍師劇烈咳嗽著指向輿圖某處:";這是...八門金鎖陣的變陣!";
魏延嗣突然捂住舊傷崩裂的腹部:";末將願帶死士營...";話音未落,西北方山脊突然滾落無數燃著綠火的滾石,那綠火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向雲劍鋒挑起雪水潑在沙盤上,看著迅速結晶的冰紋冷笑:";終於舍得用底牌了。";
當第一顆綠色火球砸中前鋒營帳篷時,向雲袖中的青銅羅盤突然懸浮到半空。
二十八星宿圖投射在雪地上,與天際真正的星圖完美重合。
係統界麵彈出鮮紅的【破軍星臨】提示,某種超越時代認知的戰術模型在他瞳孔深處徐徐展開。
十裏外的山坳裏,十二具青銅棺槨正在緩緩開啟。
狄元朗割破手腕將血灑在棺蓋上,猙獰的笑聲驚飛了夜棲的寒鴉:";向雲小兒,且看你這星宿圖能否鎮住蚩尤血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