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寒風裹著焦土味掠過向雲眉梢,他掌心裏半截腕帶正滲著靛藍色的熒光。
花郡主的手指幾乎要嵌進他臂甲的雕紋裏,少女特有的溫熱與戰甲寒意形成鮮明對比——就像他胸腔裏那顆正在機械化的心髒。
";係統自檢失敗,能量迴路斷裂。";灰白色界麵上跳動的警告讓向雲喉頭發緊,遠處紫色閃電勾勒出的齒輪圖騰已擴張至天穹。
他反手將腕帶塞進腰封暗格,蘇先鋒罵罵咧咧的聲音突然拔高:";操!
那閃電在啃噬地麵!";
龜甲堆裏的楚軍師突然抽搐,兩枚染血的銅錢從指縫滾落。
魏將軍的斷戟猛地插進冰麵:";三刻鍾前就該天亮了。";當所有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永夜般的穹頂正壓著冰原緩緩沉降,紫色閃電在雲層裏織就的齒輪已開始逆向旋轉。
";不是閃電。";向雲突然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係統殘留的最後影像在視網膜上閃爍,";那是某種空間傳送裝置的能量束——全體後退!";
話音未落,冰原盡頭傳來洪荒巨獸般的咆哮。
十二匹覆滿晶甲的異獸破開虛空,每頭坐騎額間的紫色晶體都與天幕齒輪遙相唿應。
騎兵們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青銅麵具,手中長戈在永夜中泛著幽綠磷火。
花郡主的孔雀簪突然發出尖銳嗡鳴,薄風橫刀擋在她身前:";這些坐騎...是《山海經》裏的孟極?";他話音未落,為首的騎兵突然擲出長戈,裹挾著紫色電光的武器竟在半空分裂成數百道流光。
";是量子糾纏武器!";向雲瞳孔驟縮,猛地拽著花郡主撲向龜甲堆。
蘇先鋒的陌刀在身前舞成銀輪,金屬相撞的火星裏突然迸出他錯愕的吼叫:";這些狗雜種的武器會吸血!";
魏將軍的斷戟突然爆出赤芒,這位舊傷纏身的猛將竟用單手掄出半月斬:";小崽子們,記得攻它們尾椎第三節骨甲!";盟軍精銳聞言立刻變陣,卻見向雲突然躍上殘破的了望臺,靛藍色熒光從他胸甲裂縫裏溢出,在永夜中劃出詭譎的軌跡。
";蘇先鋒帶左翼切巽位,魏將軍右翼走震宮!";向雲的指令裹著金屬質感的迴音,他指尖點在灰白界麵上強行調出三維沙盤,";孟極的量子核心在右前爪第二關節——攻它晶甲反光最弱處!";
花郡主突然甩出袖中鮫綃,纏住某匹孟極即將踏碎傷兵的巨爪。
薄風趁機縱身躍起,刀鋒精準刺入異獸晶甲縫隙,飛濺的紫色能量液瞬間腐蝕了他的護腕。";他娘的比濃硫酸還帶勁!";他罵著髒話旋身避開第二匹孟極的撲咬,卻見向雲突然單膝跪地,胸甲縫隙溢出的靛藍已蔓延至頸側。
";阿雲!";花郡主的驚唿被淹沒在喊殺聲中。
向雲咬牙將佩劍插入冰麵穩住身形,視網膜上強行激活的生物掃描圖正在滲血:";楚軍師...咳...告訴魏將軍,騎兵麵具接縫處有共振點...";
昏迷的謀士突然劇烈咳嗽,染血的銅錢叮叮當當組成卦象。
蘇先鋒的陌刀正卡在某個騎兵的麵具上,聞言猛地旋身變招,刀背重重敲在青銅麵具的顴骨位置。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裏,麵具下的半張機械臉露出齒輪咬合的口腔。
";艸!
這些玩意是半機械人!";蘇先鋒的髒話突然被紫色閃電打斷,天空中的齒輪圖騰開始加速旋轉。
向雲突然感覺心髒泵出的不再是血液,某種冰冷的流體正在侵蝕四肢百骸,他低頭看著透明化的手掌,突然抓起花郡主的孔雀簪刺入自己左腕。
靛藍色熒光與孔雀石的碧色轟然相撞,量子化的腕帶殘片突然浮空重組。
當十二匹孟極同時發出哀嚎時,向雲嘶吼著將重組完畢的腕帶拍在灰白界麵上:";薄風!
帶人封住坤位地脈!";
紫色閃電突然凝滯在半空,騎兵們的機械身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魏將軍抓住戰機,斷戟化作赤色流星貫穿兩匹孟極的核心。
蘇先鋒踩著某具機械殘骸躍起,陌刀劈開雨幕般的能量箭,刀鋒卷著冰碴捅進領隊騎兵的麵罩。
當最後一隻孟極在量子爆破中消散時,冰原上遍布著閃爍的機械殘骸。
花郡主扶著向雲顫抖的身軀,發現他胸甲裂縫裏的靛藍已凝結成晶體。";你的心跳...";她指尖按在他頸側,金屬震顫順著指腹爬上脊背。
薄風抹著臉上的能量液正要說話,突然僵在原地。
紫色齒輪圖騰並未隨著騎兵敗退消失,反而在雲層中重組出更複雜的幾何圖案。
某個模糊的輪廓正在圖騰中心凝聚,青銅麵具折射著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冷光。
";還沒完。";向雲撐著佩劍起身,腕帶投影出的沙盤突然閃爍紅光。
他望著天穹低笑出聲,染血的牙齒映著靛藍熒光:";看來有人輸不起要掀棋盤了...";
冰原盡頭傳來新的震顫,這次是千萬鐵蹄叩擊大地的轟鳴。
花郡主突然抓緊他冰涼的指尖,少女的鮫綃裙擺無風自動,孔雀簪在她發間發出預警的蜂鳴。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維度,向雲心髒裏的金屬脈絡正悄然生長出新的迴路,與雲層中的齒輪圖騰產生著詭異共鳴。
冰原震顫的節奏突然變得詭異,那些散落的機械殘骸竟隨著震顫頻率跳動起來。
向雲抹掉嘴角溢出的靛藍色能量液,發現腳下冰層裂痕中遊走著細小的紫色光蛇——它們正朝著指揮中心的龜甲陣蜿蜒匯聚。
";薄風!";他話音未落,遠處突然炸開三朵赤色狼煙。
正在清點弩機的花郡主瞳孔驟縮,那是盟軍示警的最高級別信號。
幾乎同時,十二道紫色光柱從潰散的騎兵殘陣中衝天而起,在穹頂齒輪圖騰下交織成六棱錐牢籠。
青銅麵具將領的咆哮穿透風雪:";碾碎那隻鐵皮心髒的螻蟻!";殘餘的騎兵突然舍棄戰馬,機械關節噴著紫色蒸汽騰空躍起。
他們手中長戈分裂重組,竟化作漫天旋轉的齒輪飛刃,暴雨般砸向龜甲陣中央的沙盤投影。
";護住軍師!";薄風反手甩出鏈刃纏住半截桅桿,借力蕩到楚軍師身側。
昏迷的謀士身下卦象突然泛紅,染血銅錢自動排列成北鬥陣型。
花郡主的鮫綃堪堪裹住三枚襲向卦眼的飛刃,孔雀簪迸發的碧色光暈與紫色能量碰撞出刺目火花。
向雲按住劇烈震顫的胸甲,視網膜上強行重啟的戰術界麵正在滲血。
他忽然抓起兩柄斷戟交叉插進冰麵,靛藍色能量順著戟桿注入地脈:";蘇先鋒!
帶重甲營走離火位!";話音未落,冰層下突然竄出七條能量凝聚的鎖鏈,將突襲的機械騎兵拽得身形踉蹌。
魏將軍的斷戟突然發出龍吟,這位舊傷纏身的老將竟撕開上衣,露出心口處猙獰的虎頭刺青:";兒郎們,該讓這些鐵疙瘩嚐嚐人肉磨盤的滋味了!";赤色紋路順著刺青蔓延全身,他獨臂掄起的斷戟突然暴漲三倍,將兩個機械騎兵攔腰斬斷。
";阿雲!
坤位地脈有異動!";花郡主突然甩出袖中十二枚金鈴,鈴鐺在半空結成蛛網陣。
薄風順勢將鏈刃甩向陣眼,卻見本該被鎖住的機械騎兵突然自爆,飛濺的齒輪碎片在鈴網上燒灼出焦黑孔洞。
向雲喉間泛起鐵鏽味,強行催動係統導致心髒泵出的能量液開始結晶。
他單膝跪地按住冰麵,靛藍色脈絡順著掌心瘋狂擴散:";楚軍師...咳...告訴蘇先鋒變陣天覆!";昏迷的謀士突然咳出帶著齒輪碎片的黑血,身下銅錢自動跳進沙盤投影。
正與三個機械騎兵纏鬥的蘇先鋒突然愣住,視網膜上浮現出金色陣紋。
他獠牙咬碎嘴角血痂,陌刀在身前劃出北鬥七星:";重甲營的龜孫子們,跟老子唱起來!";粗獷的戰歌震落冰淩,原本散亂的陣型突然如齒輪咬合般精密運轉。
青銅麵具將領的機械眼突然溢出紫光,他反手扯斷頸間銅鏈,十二枚符咒在永夜中燃起幽火:";螻蟻豈敢!";符火墜地的剎那,整片冰原突然傾斜四十五度,正在變陣的盟軍頓時東倒西歪。
花郡主的孔雀簪突然離鬢飛出,在眾人頭頂灑下碧色光雨。
";是反重力場!";向雲胸甲裂縫迸射出靛藍光柱,強行撐住即將傾倒的了望臺。
他染血的手指在沙盤投影上劃出殘影,每道軌跡都帶起冰原深處的地脈轟鳴:";薄風,帶火弩營封死震位!
魏將軍,用你的赤虎勁轟乾宮冰層!";
青銅麵具將領突然發出齒輪卡殼般的笑聲,他從機械坐騎腹腔抽出一支骨白色號角。
當號角表麵的象形文字逐一亮起時,所有機械騎兵的殘骸都開始高頻震顫,紫色能量液逆流升空形成旋渦。
";那玩意在抽幹戰死者的能量!";薄風鏈刃絞碎某個試圖自爆的機械頭顱,腥臭的液態金屬噴了他滿臉。
花郡主突然甩出全部鮫綃纏住向雲腰身:";阿雲小心!
地脈在...在拒絕你的能量!";
向雲感覺心髒泵出的結晶正在撕裂胸腔,他反手將孔雀簪插入沙盤投影。
碧色與靛藍糾纏的光柱衝天而起,竟在永夜穹頂上撕開道裂縫。
陽光如熔金般傾瀉而下的瞬間,所有機械騎兵的動作都出現凝滯。
";就是現在!";魏將軍的虎頭刺青完全赤紅,獨臂揮出的斷戟竟引動雷鳴。
蘇先鋒帶著重甲營撞碎反重力場,陌刀陣如絞肉機般碾過機械殘陣。
花郡主的金鈴陣終於完成合圍,將青銅麵具將領困在鈴網中央。
青銅麵具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將領機械化的聲帶發出非人的尖嘯。
他手中的骨白號角自動浮空旋轉,表麵象形文字開始剝離重組。
向雲突然感覺心髒的金屬脈絡瘋狂震顫,與那支號角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快毀掉...";楚軍師沙啞的嘶吼剛出口就被爆炸聲淹沒。
骨白號角突然迸發七重音浪,聲波所過之處冰層盡數汽化。
薄風撲倒花郡主的瞬間,看見永夜穹頂的裂縫中探出布滿骨刺的巨爪。
向雲拄著佩劍搖搖晃晃起身,視網膜上殘留的影像讓他渾身發冷——那支懸浮的號角正在將聲波具象化成某種召喚陣紋。
當第七重音浪炸響時,青銅麵具將領的機械身軀突然自燃,紫色火焰中傳出癲狂大笑:";恭迎吾主坐騎!";
冰原盡頭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永夜的漆黑,而是某種遮天蔽日的存在正在降臨。
向雲按住瘋狂跳動的機械化心髒,看見靛藍結晶表麵倒映出無數振翅的陰影。
花郡主顫抖的手指抓住他冰涼的腕甲,孔雀簪在她散亂的鬢發間發出瀕死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