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雨幕如一層晶瑩的琉璃,將觀星臺嚴嚴實實地籠成了一個琉璃罩子,雨滴打在上麵,發出清脆的聲響。羅工匠身披的蓑衣上,竹葉紋路在雨水的衝刷下,正漸漸褪去顏色,那蓑衣摩挲在身上,帶著一絲濕冷的觸感。
他雙手捧著開裂的泥範,急促地衝上玉階,腳下青石板上蜿蜒的水痕突然倒流三寸——這是係統界麵彈出的警告信號。那倒流的水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仿佛一條銀色的小蛇在遊動。
";鐵礦儲量僅剩三日之用。";向雲伸出機械臂,用力劃開如幕的雨簾,冰冷的雨水濺落在手臂上,帶來絲絲涼意。懸浮在掌心的微縮都城突然劇烈震顫,發出沉悶的嗡嗡聲,仿佛一頭困獸在掙紮。朱雀大街上用光影編織的商隊幻象瞬間崩解成鐵砂,鐵砂簌簌落下,如黑色的雪。";城西冶煉坊的鼓風機...";
";今晨被酸雨蝕穿了軸承。";羅工匠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雨水順著指縫滑落,露出袖口新補的靛藍補丁。";老孔非要往耐火磚裏摻貝殼粉,說能克什麼五行相衝。";
簷角的銅鈴忽然齊聲嗡鳴,那清脆的鈴聲如同一把利劍,蓋過了市集方向傳來的隱隱騷動聲。
向雲的目光掃過係統地圖,瞥見上麵三個朱紅標記正在逼近糧倉,那是齊將軍餘黨慣用的火油罐形狀。他屈指輕輕彈飛凝結在護盾核心上的雨珠,雨珠飛濺出去,發出輕微的滴答聲。藍光掃過之處,三十裏外山坳裏沉睡的磁鐵礦脈突然在虛擬沙盤上泛起銀輝,那銀輝閃爍不定,仿佛礦脈在蘇醒時的低吟。
";讓玄甲軍換便裝去東市。";向雲甩出一枚刻著玄鳥紋的青銅算籌,算籌帶著破空之聲釘入廊柱,震落趙丞相藏在瓦縫裏的檀木珠,檀木珠滾落的聲音清脆悅耳。";告訴鬧事的,明日辰時開倉放鹽。";
他話音未落,朱雀門方向傳來木輪碾過碎石的吱呀聲,那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刺耳。
十二架蒙著油布的牛車正冒雨駛向護城河,牛蹄踏在泥地裏,發出噗噗的聲響。車轍印裏滲出的暗紅痕跡,分明是苗疆特產的朱砂礦粉,那朱砂礦粉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彌漫在空氣中。
係統突然在視網膜上投射出全息路線圖——這些車隊昨夜本該出現在三百裏外的驛站。
";丞相覺得這雨幾時停?";向雲忽然轉身,趙丞相藏在袖中的紫檀算盤發出錯位的脆響,那聲音如同一聲輕雷,在寂靜的雨中格外清晰。
一滴朱砂順著《營造法式》的書脊滾落,在";橋梁卷";的榫卯結構圖示上洇出鳳凰尾羽的紋路,那朱砂的顏色鮮豔奪目,如同燃燒的火焰。
卯時三刻的市集,彌漫著艾草熏煙的香氣,那香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扛著鐵鋤的漢子們圍住貼告示的灰牆,鐵鋤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孔學者抱著滴漏爬上木梯,木梯在他的踩踏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腰間的青銅羅盤在晃動中,反射出金燦燦的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諸位請看,待晷針指到巳位......";
";少扯文縐縐的!";滿臉胡茬的屠夫揚起砍骨刀,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映出巷口玄甲軍暗衛的皮靴。";上個月說好減三成糧稅,怎麼又征起護城河的';養砂錢';?";
瓦當上的積水突然凝成冰珠,這一奇異現象似乎是某個勢力在暗中搗鬼,與當前的資源困局緊密相關。係統界麵在向雲眼前展開七十二種應對方案,界麵上的光芒閃爍不定,仿佛在訴說著局勢的緊迫。
他摘下柳夫人妝匣裏的孔雀銀簪擲向半空,簪頭鑲嵌的月光石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簪子帶著唿嘯聲精準擊碎雲層後的冰雹,冰雹破碎的聲音清脆響亮。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雨幕時,朱雀大街地基裂縫裏突然鑽出嫩綠的格桑花苗,那嫩綠的顏色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那是將軍夫人的簪子!";挎著菜籃的老婦突然驚唿,她的聲音在市集中迴蕩。
人群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望去,看見柳夫人撐著二十四骨油紙傘從城樓款款而下,傘麵上用金線繡著的稻穗圖案正在發光——那分明是用磁鐵礦粉調製的顏料,那光芒如同星星般閃爍,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此前,市集的角落裏曾有一位神秘的老者,偶爾會對著一些不知名的藤蔓喃喃自語,還會用特殊的藥水澆灌它們。向雲也曾在係統的資料庫裏看到過關於一種能探尋鐵礦的植物的模糊記載。此時,向雲在係統倉庫界麵勾選三百石陳年茶磚,虛擬貨箱與苗疆車隊上的朱砂礦瞬間完成置換。
當牛車在玄甲軍護送下駛入冶煉坊時,護城河底的閘門悄然升起,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露出河床上密密麻麻的青銅齒輪——昨夜被酸雨腐蝕的軸承,此刻正吸收著朱砂礦特有的辰砂能量自我修複,那辰砂能量散發著淡淡的熱氣,帶著一絲金屬的味道。
暮色降臨時,趙丞相看著糧倉前蜿蜒的領鹽隊伍,將算盤上第三排的翡翠珠子撥向";兇";位,算盤珠子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他沒注意到孔學者蹲在牆角,正用滴漏計算鹽粒落下的速度,鹽粒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仿佛時間的腳步。";奇哉!每勺誤差不過七粒,堪比前朝戶部的天平儀......";
子夜的更鼓驚飛宿鳥,更鼓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格外響亮。向雲仍坐在堆滿文書的紫檀案前,文書在微風中輕輕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機械臂托著的虛擬沙盤上,代表苗疆土司的犀牛圖騰正與玄鳥徽記重疊,那重疊的圖案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他忽然用朱筆在《西域風物誌》的夾頁畫出彎月標記,那是係統剛剛解鎖的露天煤礦坐標,朱筆劃過紙張的聲音細微而清晰。
柳夫人端著蓮子羹走到殿外時,看見琉璃窗格上晃著七八個重影,重影在光影的交錯中變幻不定。向雲同時操縱著三個懸浮界麵,左手批閱著漕運文書,右手調整著護盾核心的能量配比,最後一個投影裏還閃爍著與海上商隊談判的密語符號,界麵上的符號閃爍不停,仿佛在傳遞著神秘的信息。
她低頭發現迴廊磚縫裏鑽出的格桑花,每片花瓣都朝著觀星臺的方向微微卷曲,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摸上去涼涼的。
琉璃窗欞上的重影將向雲側臉割成碎片,柳夫人望著案頭早已涼透的蓮子羹,指尖輕輕拂過食盒邊沿新刻的暗紋——那是用磁石粉混著朱砂描的並蒂蓮,能在暗處泛出微弱的紅光,那紅光如同一團微弱的火焰,在黑暗中閃爍。
";夫人,城東送來的新米。";侍女捧著青竹筒欲言又止,筒口溢出的米香裏混著淡淡火藥味,那火藥味帶著一絲刺鼻的氣息。
柳夫人掀開筒蓋,三粒鐵砂正嵌在瑩白的米粒間,拚成個歪斜的箭頭指向西南。她想起曾經與向雲一起研究過利用鐵砂和磁石的特性來傳遞信息,也記得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用傘麵反光來映射遠處景象的方法。於是,她轉身取下梁上懸掛的油紙傘,二十四根傘骨突然自行轉動,金線繡的稻穗在磁石廊柱的牽引下簌簌顫動,那顫動的聲音如同輕輕的歎息。
當傘麵掠過簷角青銅風鈴時,三串鈴鐺竟懸空拚出苗疆土司的犀角圖騰,鈴鐺的聲音清脆悅耳。
";告訴膳房,今晚做翡翠銀魚羹。";柳夫人突然提高聲音,蔥白似的指尖劃過竹筒內側的焦痕,那焦痕帶著一絲溫熱。";記得用玄武池新挖的藕根墊盤。";侍女領命退下時,她已將米粒間的鐵砂捏成薄片,借著傘麵反光在窗紙上映出三百裏外廢棄礦洞的輪廓,那輪廓在窗紙上隱隱約約,仿佛一個神秘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