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大王威武,率王師親征,禦敵於國門,大破建奴正紅旗……”
“話說呀,那一日可謂是殺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日月無光……”
………
………
不過短短數日之間,寧國八郡,到處都是關於此戰的布告,官員們迅速傳達此事,無數的百姓紛紛奔走相告,更是有著數不清的說書人,把這次戰爭描繪的有聲有色,滔滔不絕讓許多聽的人,特別是小孩子,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大王心生崇拜。
又過了僅僅一周,甚至出現了一些關於此戰的戲劇……
不是沒有人察覺異樣,但是心中對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大抵有所猜測,自然是不敢多說。
不過,遠在南方慶尚郡的些許人卻是愁眉苦臉了起來……
“殿下!再不起事,我們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賊子如今占據我高麗八道,改郡縣,又派設流官,如今更是設千戶所……若是再不行動,等賊子站穩跟腳,複國便是遙遙無期!”
聽著麾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高麗世子眉頭緊皺。他當然也知道自己手下這些人說的都是事實,這種事情拖不得,越拖成功的可能就是越小。
本來最開始,他們打算在寧國軍隊北上的時候起事,但是又發現寧軍還有武威營鎮壓,隨後又打算寧軍在北方被建奴擊潰的時候起事,如此一來,寧國主力軍隊都被困在北方,南方自然空虛,再加上高麗統治這片土地幾百年,自然也有著許多世家大族的擁護,這種時候起事,便是最有可能一舉複國。
而且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大,因為在他們的意識中,北方的建奴雖然是蠻夷之輩,但是確實兇悍,至少高麗的軍隊在北方總是屢屢受挫,甚至是多次被打入內地,在他們的觀念之中,寧國軍隊也會像他們一樣敗在建奴手中理所應當。
隻是……寧國軍隊贏了!
建奴南下入寇的事情沒有發生,狼狽而逃了。他不知道寧國軍隊是不是真的像官府宣傳的那樣驍勇善戰,不知道損失如何,但是無論如何確確實實是戰敗了建奴,僅此一戰,寧國權威樹立,八郡本來蠢蠢欲動的狀態頓時煙消雲散……
“此非良機呀……”
“百姓思定,若是再拖,便再無良機!”
高麗世子無言,沉思許久後,終於是做了決定,把手緊緊的握住,喝道:“諸位言之有理,如今寧國立國未穩,當即刻起兵,席卷慶尚,再北伐收複失地!”
“諸君,我高麗之未來,盡在諸位手中了!”
“定為殿下效死力!”
起事並非隻是喊個口號,其中自然有著許多陰謀詭計,眾人便是又商議了起來……
——————
“消息可真?”
“自然,賊首謹慎,不出王宮,或是每次出行都是大軍護衛,難以下手,不過,其欲使其弟出使大周,我等在此伏擊,定能立下奇功,若是能夠將對方鏟除,也算斷賊首一臂!”
“這個消息是宮裏傳來的,我高麗民心未失!”
“善!那賊首最大的錯誤就是還留著我高麗的老臣!”
有人冷笑,那寧王乃外來之人,根基不穩,需要留任高麗官員,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世子等已在慶尚隨時可以起事,隻待我等功成!”
“隱蔽,賊子來了!”
山路兩旁再也沒有了聲音,隻有一片死寂。
不多時,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隨即便是大隊人馬出現在視線之中,騎士開路,步卒緊隨其後,再來便是一隊馬車緊隨其後,緩緩開赴。
兩側高麗人馬瞳孔緊縮,這……目測之下,這興平侯至少是帶了千人兵馬!可,這不是要出使大周京師麼,怎會帶這麼多的兵力?
一時間眾人都打了退堂鼓,不過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自然不肯甘心。
“傳令,隊伍停下!”
洛儀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傳令兵迅速傳向隊伍前後,不過片刻時間,整個隊伍便是都停了下來,寧軍令行禁止,紀律可見一斑。
“侯爺,有何吩咐?”
有麾下將官前來詢問。
洛儀眸光輕抬,道:“此處,有古怪!”
將官眼神一凝,先前他沒有去往這方麵想,但是此時被侯爺提起,也感覺到了古怪所在。
偌大的山路之間竟然沒有半點聲音,本身便是不尋常的!
而且從剛剛進來開始,便是不時看到有飛鳥從林中飛起,若隻是有飛鳥便罷了,但那些飛鳥顯然是被驚起的。
這就是說明,這山間……有人埋伏!
“屬下明白了!”
將官當即離開,喚來兵卒,戒備四周,隨即又喚來斥候,灑向山間。
“不好!”
見到這般舉動,山裏的那些人,再怎麼樣都是明白自己已經是暴露了。萬萬沒想到寧軍這些人竟然這麼警覺!
“孤注一擲,事已至此,無可退卻!”
“複我故國,殺!”
隨著領頭的人高唿一聲,山裏眾人紛紛響應,一擁而出,全部向著山間殺去,兩側弓手齊射,想要將山間裏的這一批寧軍盡數埋葬。
不過……高麗弓手水平有限,一輪之下,效果寥寥,也是,就連高麗的正規軍水平都十分有限,更別說這種在高麗破敗以後聚起來的遊俠。
水平參差不齊,放在軍陣之中便顯得一無是處!
“找死!”
“射!”
早有寧軍將官戒備,此刻一看,眼中不屑,彎弓搭箭,一箭出,千箭隨,射向山間兩側,下一刻,兩側到處都是哀嚎聲,卻是被射中了身體紛紛摔了下來。
洛儀此次帶的全是精銳兵馬,是洛軒從京營中分出的千人,真正的寧國精銳,能夠和建奴的真韃子廝殺的精銳!
“不好!”
不少看到這一場麵的人都是頭皮發麻,他們好像遠遠低估了寧軍的戰鬥力。
“擒賊先擒王,隨我殺!”
有人反應了過來,衝向興平侯的馬車。
“大膽!”
馬車四周守護了兵馬大怒,也是衝殺了出來,與這些賊子戰在了一起。
洛儀聽著馬車外的廝殺眼神冰冷,又躍躍欲試,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親自下馬車出手,今時不同往日,千金之子,不坐危堂,此時也不需要他出手。
不過片刻山間的賊子便是被絞殺殆盡,剩下的也都是見大勢已去選擇投降,再沒有喊殺的聲音。
“殺,不留活口。”
洛儀冷哼道,這些人敢來刺殺他就要做好全部被殺的覺悟,他可沒有這麼仁慈!
“諾!”
“啊啊啊!你們不得好死!我高麗終會複國!”
“劊子手!世子會為我們報仇的!”
隻不過下一刻,便是沒了動靜。
“稟侯爺,賊子已然全部浮誅!”
洛儀點了點頭,道:“將這件事情迴報寧京,其餘人,繼續前行!”
“諾!”
與此同時,慶尚郡尚州……
高麗世子等一眾高麗遺老臉色蒼白,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他們臨時聚集在這裏,便是準備起事,直接拿下尚州的府衙,可是……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他們的住處便全都是被包圍了!
“這些是……晉州衛!”
可是晉州衛怎麼可能會在這裏,他們可是專門選了一個讓晉州衛來不及察覺的地方!
“賊子,嘿,你們的密謀早就暴露了。”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眾人看去,卻是一名年輕人,但是身穿甲胄,周圍兵馬都是對其尊敬有加。
“本宮乃高麗世子,你是何人?”
高麗世子強自鎮定,喝問道。
“我?哈哈哈,本官洛封。寧國千戶,暫代晉州衛指揮使!”
洛封哈哈大笑,如果放在大周,千戶的職位他未必看得上,但是在這裏可是實權,更別說他隻是在千戶的職位過渡。
此次洛儀出使大周,他的四弟便是讓他暫代晉州衛指揮使,更是傳出密令,讓他領晉州衛到尚州擒賊!
高麗世子等人看似隱蔽,實則情報早已經是千瘡百孔,洛軒等人甚至連會有兵馬伏擊宮外都是知道,隻是不知道在哪裏伏擊罷了!
高麗世子臉色更是慘白,無論怎麼樣,他都是知道自己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而且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叛徒!”
宮裏的情報定然是半真半假的,有人出賣了他們!
高麗統治了這麼長的時間,早已經是腐敗腐朽不堪了,剩下的那些人大多也都是軟骨頭,怎麼可能真有人拋棄榮華富貴去跟他們複國?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便是絕望了。
“饒命!饒命!”
還沒來得及他想什麼,身邊的那些還喊著和他一起歧視的遺老,全都是跪下了。
洛封不屑,果真是軟骨頭!
“全都拿下,押送寧京!”
“諾!”
一場叛變,還沒來得及開始,便是結束了,不過押送到寧京的第二日,一眾叛賊全都是被押到了宮外斬首行刑。
一路上還有不少人丟泥塊,一副民心盡失的模樣。
所有心有異樣之人見到這一幕,都是膽寒,把心中那一絲絲複活的念想全部掐滅。
王府長史親自主刑,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那些人估計再怎麼樣都想不到,這些丟泥塊的,不少都是大王親自安排的人……
“大王當真是……”
這攻心之舉,確實恐怖啊……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