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八年五月,寧王世子滿歲,請帖在正月便已經是發出了,而到了現在,便是無數賓客齊至寧京,不乏大周內的達官顯貴,無論是與寧王府親近的還是疏遠的,全都是來了。
幾乎各府都是派出了頭麵人物參加,為寧王世子慶賀。
洛軒站在高樓之上,此處名為致遠樓,建立在寧京王宮最高處,站在這裏能夠俯視整個寧京。
洛軒自從此樓建好之後,便是時不時來到這裏,眺望遠處,現在放眼望去的,是滿城的喜慶,不時有朝廷的達官顯貴抵達,或是隨手施為,賞了些錢財,得到百姓歡慶。
一時間舊憶湧上心頭,算算時日,這已經是自己到了這個世界第五個年頭了,隆慶四年時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隆慶五年時稱王,再是到了現在……
時間過得真快啊,往日記憶逐漸模糊,甚至現在自己的兒子都是滿歲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老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王當真好雅興,如今諸多公卿齊聚寧軍,大王竟然在此觀景?”
自然是禮司司吏陶榮陶大人,如今這位陶大人看著很是不滿,洛軒也隻能苦笑。
這般盛禮自然是不能隨便操辦,作為寧國禮司司吏,陶榮自然是全權負責,這裏麵的工作啊,可就多了,這位陶大人近一兩個月可是從頭忙到尾,各處布置都是要親自檢查過一番。
這位大儒的心中禮法極重,這般大事,必須要親力親為,結果就是這位陶大人都快是累壞了。
而洛軒,身為寧國之主,自然是也有很多事情要出麵,隻是洛軒怕麻煩便是躲了起來,讓陶榮很是不滿。
“陶卿可莫要打趣本王了。”
洛軒連連求饒。
陶榮卻是不客氣,道:“大王乃是一國之君,怎能懈怠?”
“陶卿說的是,本王這便是跟陶卿迴去。”
洛軒倒也不生氣,畢竟他自己也是心虛。
陶榮心中有些沒好氣,寧王殿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雄霸天下氣吞山河,乃是雄主,隻是這有些時候,又有種不著調的感覺。
“大王,臣是想要稟報大王,上王和洛王叔攜帶宗室子弟還有一眾女眷來了。”
“喔?”
洛輔在大周的爵位是承恩伯,在寧國卻是上王,這裏麵很是複雜,隻是隆慶帝也沒有去更改的意思,便是默認了各論各的。
至於洛源,身上卻是隻掛著一個輕車都尉的勳爵,隻是寧國的官員卻也不敢真的以洛都尉稱唿,那樣似乎太不把對方看在眼裏了,身份太低,再加上對方輩分高,若是被大王覺得是貶低了宗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便是沒有辦法,隻得以王叔稱唿。
“如今他們在何處?”
“臣已經是將上王、洛王叔以及各位宗親引至昌德宮內安頓。”
昌德宮,那是如今寧國為數不多的宮殿之一,寧國成立以來一直都是崇尚節儉,倒不是因為洛軒有多希望節儉,而是迫不得已。
寧國立國以來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國內民生凋敝,賦稅有限,朝堂之上那些個大臣們動不動就會因為十幾萬兩銀子而大吵一架,甚至若不是洛軒看著,大打出手都不稀奇。
要錢隻能是兩個途徑,開源節流,這開源便是大力操辦王家商號和王家錢莊,抓重貿易,更是大力鼓勵開荒。
至於節流便隻能是簡政、崇尚節儉,這裏扣一點那裏扣一點了。
而寧國的宮殿,絕大部分都是承襲之前高麗的,寧國不曾撥過一分錢修建宮殿,最多是修葺一二。
“善,唔……通知內務府,本王今夜要在香遠亭設家宴。”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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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宮內,洛家眾人也是對這寧京充滿好奇,如今更是如夢如幻。
到了這寧國之後和京師比起來完全不同,倒不是說寧京多麼繁華,寧京最多隻能和中原大省的首府相當,他們再怎麼說也是中央朝廷的高官,昭武侯府之後,見識自然是高的。
區別在於,在這寧國,他們享受的禮製那是真正屬於王室的,譬如這昌德宮,這也算是住進宮裏了。特別是洛輔,一聲又一聲的上王稱謂下,早已經是有些暈乎。
昌德宮內,負責服侍的宮女和宦官不少,比起昭武侯府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直到現在他們才是知曉王室之尊矣。
至於林夫人和許夫人則是眼神之中沒有多少驚訝,更是帶著鎮定自若,在眾人裏麵表現鎮定。她們不是第一次來寧京了,當初寧王世子出生還是她們看在眼裏的。
“這昌德宮啊,還不算啥,軒哥兒的王宮那才是奢華吶。”
許夫人開口,美眸含笑,她最是喜歡這裏,隻有這裏她才能夠被稱為王太妃。
林夫人也是應和,眼神之中卻也是流露出幾分羨慕。
她現在雖然也是個誥命夫人,但是比起那許氏,卻是差了太多了。
至於洛珍還有一眾小輩則有些坐立不安,這裏的確是奢華,而且一應配飾全都是王府規格,比起昭武侯府而言天差地別,但是對他們而言,便是無形的壓力,不敢如同在昭武侯府那般隨意。
就在這時候,一名宦官匆匆而來,恭敬道:“奴婢參見兩位殿下,見過娘娘們。”
“大王吩咐了,要在香遠亭開設家宴,讓奴婢來請。”
洛家兩位老爺站起,連忙將宦官扶起,洛輔開聲道:“公公且稍候,我們先去換一套衣裳,收拾一下,便是赴宴。”
說著,洛輔下意識想要送上些銀兩,隻是那宦官立刻跪下磕頭,不敢收。
洛輔略微神色有些尷尬,不過也是猛的反應了過來,這裏不同於京師,他的身份也遠不是京師的侍郎,而是上王,若是這太監敢收了他這銀兩,怕是會被治罪!
便是將銀子收起,又將宦官扶起,讓其等候,一眾宗親則是去沐浴更衣,又是灑上香薰,在宮女服侍下換上衣裳。
眾人也是不敢耽擱,差不多了便是各自收拾幹淨了,隨著那宦官走出去,坐上馬車,往香遠亭的方向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