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終於知道什麼叫做“黑雲壓城城欲摧”。
二十萬齊軍,一個個方陣排列在城外的田地裏,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就算二十一世紀科技再發達,也拍不出這樣的電影視覺畫麵。
“殿下,城外齊軍使者求見!”
這時,負責守城的野利善走了過來。
“他們想幹什麼?”
李湛淡淡的問。
“他們說隻要殿下釋放大齊皇帝,他們願意撤兵,並且給予殿下賠償……”
“不見,將人打趕走!”
李湛知道,狄忠拖不起。
再拖下去,消息遲早走露。
齊軍將士一旦知道皇帝都被俘虜了,肯定會怯戰。
朝中的文官們一旦知道皇帝被俘虜,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什麼,你被趕了迴來?”
狄忠看著被灰頭土臉的使者,臉色陰沉得可怕。
“大將軍,九殿下已經反了……”
使者一臉恐懼的道。
涼州城的黨項士兵,在他看來人人都是吃人的惡魔。
李湛能降服這群人,那肯定比惡魔還要兇惡。
“陛下啊,你這讓老臣如何做?”
狄忠一時間也萬念俱滅,心生絕望。
如今他是進退兩難。
而且被夾在中間。
“將柳相找來!”
突然,狄忠想起,這一切都是柳長卿的蠱惑。
要不是柳長卿蠱惑皇帝親自去見九殿下,皇帝怎麼可能會以身犯險?
“不用找了,我自己來了。”
柳長卿陰沉著臉,從一匹馬上下來。
“都是你幹的好事,現在,你如何收場?”
狄忠用馬鞭,憤怒的指著柳長卿。
“狄公,你覺得九殿下會弒君弒父嗎?”
柳長卿一臉平靜,淡淡問道。
“就算不會,可現在我二十萬大軍怎麼辦,消息一旦走露,我怎麼麵對來自朝廷的壓力?”
狄忠恨不得狠狠抽柳長卿一鞭。
要不是同朝為官多年,他真懷疑柳長卿是李湛的人。
“事到如今,狄公要考慮站隊了。”
柳長卿撥開狄忠的馬鞭,輕歎一聲。
“你想做什麼,難道擁立唐王為太子?”
狄忠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柳長卿。
這個時候,皇帝被俘虜。
皇帝小命都在李湛手裏。
如果他在站在李湛這邊,那立太子的事,皇帝還有什麼資格說不?
“沒錯,如今隻有擁立唐王為太子,你、我、陛下以及身後這二十萬大齊兒郎,才能保全性命。”
柳長卿語氣斬釘截鐵。
“你個老匹夫,你真是好狠毒。”
狄忠聞言,不禁瞪大眼睛,驚駭的看著柳長卿。
“狄公,若我說這一切都不是我願意看到的,你信嗎?”
柳長卿苦笑,現在這個局麵,真不是他想要的。
但在他看來,也並不算太糟糕。
隻要狄忠願意配合他,強行逼迫李天賜立太子,他依舊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狄忠不配合他,那他必死無疑。
李天賜是什麼人?
一旦被脫身還朝,肯定會秋後算賬,拿他開刀出氣。
“我信與不信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意義,如果陛下不肯立九殿下為太子,又當如何?”
狄忠陰沉著臉,他對皇帝的性格頗為了解,是極其要麵子。
就算他們發動兵變,逼迫,恐怕皇帝也不會輕易低頭。
“事到如今,由不得任何人了!”
柳長卿輕歎一聲,無奈的苦笑道。
對於李湛這個便宜女婿,他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認知。
從最開始的鄙夷、輕視,到後麵的悚然、懷疑,再到現在的敬佩與敬畏,這才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
是的,才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曾經的廢物皇子,已經開始主宰大齊的命運。
“這件事,容我考慮考慮。”
狄忠沉默下來。
確實,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選擇。
李湛做太子,做大齊的繼承人,是最好的結果。
“殿下,齊軍求和,咱們今晚還有必要襲擊齊軍糧道嗎?”
野利奇已經清點兵馬,隨時準備出發。
“正因為他們求和,所以,今晚這一仗必須打得漂漂亮亮,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
李湛親自穿上甲胄。
讓野利奇去獨自一人去,他還是不放心。
“殿下,您現在可是西夏的王,您萬萬不可如那大齊皇帝一樣,輕易犯險,您要是有個閃失,咱們的基業可就毀於一旦。”
諸葛瑜見李湛又要親自出征,一臉焦急的跑來阻攔。
“無妨,我不是李天賜,別說我身邊還有一千虎賁,就算單槍匹馬,敵軍也未必能留下我。”
李湛毫不在意的道。
“殿下,此戰怎能沒有我王嗣業?”
“殿下,我豹騎營將士,人人都渴望建功立業。”
楊翦和王嗣業紛紛請戰。
“你們守好涼州城,這是命令。”
李湛一瞪眼道。
今晚夜襲,李湛可不打算帶上萬兵馬,興師動眾。
既然是襲擊,就不能大張旗鼓,打草驚蛇,要精兵簡從,入利劍插入敵軍心髒。
所以,李湛帶的虎賁營。
虎賁營一千人,再加上野利奇的兩千黨項精銳,足夠了。
“喏!”
見李湛瞪眼,不怒自威,楊翦和王嗣業都心中一凜,低下頭去。
他們雖然自詡勇武,自比衛霍,但在李湛麵前,卻不得不收起驕傲。
李湛八百騎征服西夏,簡直堪比神話,是他們永遠都達不到的高度。
“殿下,據密報,齊軍糧草大部分都在泗水大營,泗水大營有齊軍三萬精銳,他們用盾車、牛車環繞大營,營外挖了坑道,幾乎是銅牆鐵壁……”
申屠忠憂心忡忡的道。
“狄忠不愧是當世名將。”
李湛聞言,點了點頭。
“殿下,盾車、柵欄、坑道,在加上長矛,可都是咱們騎兵的克星,敵軍嚴防死守,又是晚上,馬和人都看不太清,要是冒然衝殺進去,被敵人包圍,想退都退不出來啊!”
諸葛瑜聞言,臉色也大變。
“不能因為他們有準備,就放棄夜襲。”
李湛卻搖了搖頭。
“齊軍大營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李湛隨即又問申屠忠。
“齊軍大營並未有任何異常舉動,但狄忠為了打消軍士疑心,遮掩李天賜被俘消息,下令殺豬宰羊,犒賞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