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暢快的大笑中,幾個契丹族大將嗷嗷直叫的拍著胸口。
而等看到甘州城摔下不少漢人屍體時,他們又一個個露出兇光。
這些漢人,竟然敢搶奪他們都土地!
“來人,傳令下去加緊攻擊!”
黃河南岸,齊軍大營。
經過數天的等待十萬征西大軍,還有從汴京趕來的儀仗衛隊,心裏越來越著急。
先是大齊皇帝被軟禁在西京,沒有半點音訊。
然後又是長公主李永寧一行人,以欽差的身份前往。
結果又是沒了消息,讓人寢食難安,憂心忡忡。
涼州那邊到底談的怎麼樣了?
大齊皇帝還有李懷殿下等人,現在還好嗎?
等待的日子,眾人的心裏七上八下,無比的煎熬。
終於!
這一天早上,有眼尖的人發現了遠處的長龍隊伍。
“快看!是陛下的禦攆!”
“是陛下他們迴來了!”
在一片欣喜的吶喊中,十萬大齊軍隊,還有汴京來迎駕的大臣,全都擠到黃河邊上。
睜著眼睛看著。
黃坡古道上,數十輛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裏。
李天賜盤膝坐在蒲團上。
雖然從涼州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更是到了黃河邊上。
算是到了自己的地盤。
但李天賜卻依然像之前一樣,一臉麻木漠然。
整個人都是身體緊繃,眼中偶爾有警惕之色湧過。
“陛下,咱們安全了,您不必在緊張了。”
梁思成看到皇帝這副神經兮兮的模樣,不禁潸然淚下。
低聲抽泣了起來。
“給朕潔麵!””
李天賜眼珠轉動了一下,定格在梁思成身上,生澀的說道。
長時間的沉默寡言,讓他喪失了流暢說話的能力。
嗚嗚,遵旨。
梁思成哽咽著拿起刮胡刀,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誰能想到堂堂大齊天子,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半刻鍾後,梁思成終於把皇帝臉上的胡須,全部剃幹淨。
然後將毛巾放進水裏沾濕,輕輕的給皇帝擦起臉來。
這些事情梁思成本來是打算,一上馬車就做的。
可是,李天賜說什麼也不同意,唯恐李湛那個逆子半路會派人劫殺他。
這才拖到了現在。
即便如此,梁思成還是能感覺到皇帝緊繃的身體。
哪怕現在進入大齊軍營,還是無比的緊張。
終於!
梁思成給皇帝梳洗完畢。
“臣等參見陛下!長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在十萬大齊軍和前來迎接大臣的歡唿聲中,梁思成扶著臉色僵硬的李天賜。
從馬車裏走出來。
按照往常的性格,李天賜一般會拂下袖子,讓眾人平身。
但是這一次沒有。
十幾萬人跪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沒聽見皇帝的迴應。
皆是詫異的抬起頭看過來。
看到臉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天子,顫顫巍巍的走下來。
眾人頓時一愣。
梁思成為了避免引起誤會,一邊扶著皇帝朝鑾駕走,一邊笑瞇瞇的點頭。
“陛下說了,軍營之地諸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陛下!”
十幾萬人唿啦啦起身,卻依舊驚疑不定的看著當今天子。
怎麼看皇帝都像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梁思成暗叫一聲不好,卻又不敢走的太快,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在他和李天賜的身後則是方伯通等一群大臣。
同樣臉色羞愧,低著頭,一副無顏麵對眾人的模樣。
最後。
兩名太醫抬著一個布架走下馬車。
布架上,李懷全身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李懷的狀態比李天賜還要差,隨著布架的晃動,身體微微抽搐著,偶爾有殷紅的鮮血順著被子滴落在地。
眾人大吃一驚。
李懷殿下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迴來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迴事?
還有那些跟隨而去的大臣,怎麼一個個成了霜打的茄子。
莫非是在涼州受到了虐待?
想到這些,一股壓抑而憤怒的情緒,在所有大齊人的心裏醞釀著。
唐王這個亂臣賊子,究竟對陛下和李懷殿下做了什麼!
在一道道驚疑的目光中,李天賜和梁思成走進了柔軟豪華的禦駕之中。
由金甲武士護送過黃河。
在珠簾即將落下的那一刻,李天賜忽然轉過頭。
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身後遠處的李永寧。
此人想要阻止他向涼州複仇。
這是對的。
眼下駐守在涼州附近的大齊軍隻有十幾萬。
這遠遠不夠。
他必須親自迴到汴京,鏟除李懷的黨羽,整肅朝綱。
然後再征調二十萬大軍,以絕對的優勢碾壓涼州。
將老九那個逆子挫骨揚灰,將所有跟自己過不去的涼州人,發配到嶺南去,給駐軍當奴隸。
“現在還沒有絕對的安全,老九派來的殺手肯定隱藏在人群中,隨時準備動手!
李天賜渾身打了個冷顫,輕聲自語道。
他雖然來到了黃河南岸,但不知為什麼,心裏總有種危機感。
這種感覺如芒在背,令他深深的不安。
眼神漠然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李永寧,李天賜一甩袖子鑽入禦駕。
護送天子的衛隊緩緩行進,方伯通等人分別乘坐馬車,緊緊跟在後麵。
那些跟隨李永寧前往涼州的低級官員,正要跟上,卻被幾個小太監叫住了。
“諸位大人,馬車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請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