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白龍衛(wèi)做刀……”
朱白玉嘖嘴一笑。
“這個叫聞潮生的年輕人,真是夠狂妄啊。”
他在酒館裏頭踱步,聽著外頭傳入的雪聲,沉思一會兒後,開口道:
“這場雪下得夠大,今夜一過,下山便不易了,再等幾日吧。”
…
有了北海道人的幫助,聞潮生在不老泉的修行上事半功倍,進步神速。
不過聞潮生並沒有覺醒什麼神奇的力量,北海道人告訴聞潮生,不老泉這門功夫拆出來後,確實是用來養(yǎng)身的。
之所以那些人練出來有各種神奇的功效,是因為《逍遙遊》本身包容性高,能與穴竅之力契合,從而延伸出各種各樣神奇的能力。
不過聞潮生沒有丹海,開發(fā)不了穴竅,自然也就沒有這些能力。
不過聞潮生對此也沒有多少失望。
北海道人告訴聞潮生,待他未來三門奇術全都修行小有所成,便可以開始參悟逍遙遊了。
“莊祖領悟逍遙遊後,雖從未與人動手,但天下能與其過手之人已難有二三。”
“我們這一脈道門後來皆是修行逍遙遊,除我以外,還有二位同門,他們無甚名聲,隱遁深山,參悟道法,修為皆不弱,上次相聚,一人已成天人,另一人估計三五年後也該跨劫了。”
北海道人告訴聞潮生,他天生近道,未來或許成就不在他之下,隻是修行切不可焦躁貪功,否則橫生禍端,興許未來釀成大錯。
一夜過去,天還未亮,聞潮生仍舊早早去呂知命家中劈柴,如今他劈柴隻需要半個時辰就能做完以前一天的的活兒。
接著他照例買了早飯,帶迴來跟阿水坐在院子裏吃。
晨光熹微,雞鳴還未出現,阿水見聞潮生熟悉了‘勾’與‘點’的發(fā)力,便開始跟他講解起了‘劈’與‘挑’。
說是講解,其實就是抓著聞潮生胳膊練幾次。
幾日的休整,讓阿水身體較之先前好了不少,她運行內力不會再咳血,隻是身子微微出汗。
聞潮生握著細雪,模仿著阿水教他的方式練習了幾百次,直到氣喘籲籲,他才去用冷水洗了把臉,繼續(xù)練字。
阿水的這個方法的確有所幫助。
如今才過幾日,他倒寫永字已然有模有樣,較之先前的鬼畫符有了極大提升。
當然,距離程峰的要求還差得太遠。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聞潮生發(fā)現了另外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他用劍的本事好像提升了不少。
他想起了那夜雪下千鈞一發(fā)時,為救阿水與無咎對上的一劍,忍不住在院中演練起來。
他想要如同寫字那般,仿寫出當時那絕妙無雙的劍法。
聞潮生嚐試幾次後,坐在簷下給狗爺喂食的阿水忽然偏頭,看向聞潮生的眸子裏帶著淡淡驚異。
他沉溺其中,沒有注意到阿水的注視,直至精疲力竭,聞潮生這才抖開一身的雪,喘息著迴到了簷下,喝了一壺晨時燒的開水。
聞潮生有些興奮。
因為他雖然無法完全複刻出當時的那一劍,但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抓住了些餘韻,而這些餘韻,讓他的劍變得格外淩厲。
休整片刻後,他看見呂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
聞潮生昨夜休息前去見過呂知命夫婦,今日相約一同去為馬桓上香。
若非那夜馬桓幫忙,他和阿水都沒法活下來,路上聊起這名老人的逝去,聞潮生頗覺惋惜。
呂夫人告訴聞潮生,馬桓幫他擋災,實則也隻是想在她那裏賣個人情,讓聞潮生不必太過悲憫。
小羊今日眼眶通紅,被呂夫人牽著小手,嘴巴一直抿著,眾人出了縣城西門,來到了林間一處空地,那裏用石頭堆了一座無字碑。
一夜雪後,這碑被吞了大半,隻露出了些許淩亂碎石,望著這些石頭,小羊終是忍不住,眼淚似飛雪而落,大聲唿喚著‘爺爺’,後來更是哽咽不成聲,哭得肝腸寸斷。
見著這一幕,呂夫人有些於心不忍,她的歎息迴響於風中,說道:
“馬桓一生聲名不好,得罪的人太多,不能正常下葬,不能刻碑文,日後會被掘墳。”
“姑且這樣,也算半個善終了。”
呂夫人這話並無譏諷,做他們這行的人,誰也沒想過死後能有個全屍,還能留座墳。
祭奠完馬桓之後,呂夫人牽著喉嚨與眼睛皆哭腫的小羊往迴走,路過某處街道,小羊忽然停下,望著不遠處的一家大宅。
豪宅內一片死寂,唯有門口掛著三五花圈。
盯著那花圈,小羊站了一會兒,忽然掙脫了呂夫人的手,一路小跑來到了那宅子門口,接著跪下,竟開始對著花圈用力磕頭,幾下沉悶的響聲過後,青石板上的雪白便塗上了鮮豔的紅色。
呂夫人急忙過去抱住了小羊,後者已經哭不出聲,張大嘴巴,用力地唿吸著。
“先迴去吧,呂夫人。”
聞潮生輕聲說道。
他能感受到小羊此刻的絕望和悲傷,但無法出口安慰。
又或者說,此時最好的安慰就是無聲的陪伴。
昨日發(fā)生的一切,阿水跟他提起過,從小羊方才的行為不難推測出,因她死去的不僅僅是馬桓,還有其他人。
而且,這個人跟小羊關係應該很好。
對於一名年方豆蔻的少女來說,這一切未免過於殘忍了。
迴去後,呂夫人煲了些養(yǎng)心的湯粥,聞潮生和阿水迴院子裏,後者忽然說道:
“劉金時留下的那處‘證據’,你是不是要下手了?”
聞潮生來到桌旁,給她倒了杯水,說道:
“再等等。”
阿水轉著茶杯,問道:
“你要先清理忘川?”
聞潮生點頭。
“嗯。”
“但不是咱們親自去處理,姑且借個刀吧……反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ps:劇情修改完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