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潮生將線索收迴了自己的袖兜中,想了想後忽然偏頭對著淳穹認真道:
“關鍵時候,你可別慫。”
“讓陸川見著你底氣不足,你就完了。”
“但表演也不能太刻意,當初我跟你講戲的時候已經跟你嘮過了,對於陸川這種人精,你得留三分力,收著些演。”
淳穹唿出一口氣,心頭覺得壓力極大,這一次似乎要比上次在院子裏邀請陸川喝茶來的更加兇險。
上一次好歹聞潮生提前跟他對戲過,而這次得靠他臨場發揮了。
“了解!
送二人出門時,他隨口問道:
“你們吃過沒,沒吃過的話,可以留在縣衙吃頓午飯!
聞潮生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太陽,略有些訝異道:
“這個點了,你還沒吃午飯?”
淳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語氣掛著一絲隱晦的不忿:
“劉金時那混賬東西,在苦?h掛了大筆爛賬沒清,還有些案子……罷了,都是公事,不聊,我今日便作準備,待得陸川出城,你給我個消息,我便按照計劃行事。”
“另外,上次拜托你的那件事,莫要忘了!
聞潮生點點頭,打量了淳穹一眼,也沒再多說,與阿水一道離開了縣衙。
他們走後不久,一名衙役小跑而來,堆笑著對著淳穹道:
“大人,飯菜已經蒸好了,大廚讓我來問您現在吃,還是等您事情辦完了吃。”
淳穹感受著腹中的饑餓,道:
“先吃吧……對了,幫我個忙。”
“你去初雨巷子中段,靠近一處長著大片雜草的土岔路那塊兒,該有個婦人帶著小孩賣餅,你幫我買兩張糖餅迴來,賬迴頭找我報銷!
那名衙役聞言笑道:
“您說的是楊秀蘭吧,她家的糖餅確實好吃,我家舅公去世前也喜歡吃她做的糖餅!
“您先吃著,我這就去為您買來!
他走了沒幾步,又被淳穹叫住,認真地囑咐道:
“記得付賬!
衙役:
“得嘞!大人放心,都鄉裏鄉親的,我再刮也不能刮這兩塊糖餅的錢不是?”
…
行王山內,大雪未褪,滿山覆上銀衣,日照之下如鏡如水,刺得人睜不開眼。
酒館內一共六人,房間中間有人生火炙著一隻熊掌,香氣溢滿周遭,小七換迴了男裝,嬌小的身子靠著門口一棵樹下,發間掛著幾許枝椏間落下的細雪,目光望向了雪崖遠處。
他蛾眉凝蹙,一縷繞不開的愁思鬱結,像是在擔憂著什麼。
沒過多久,一隻溫暖的大手撫過了他的頭頂,那幾許晶瑩細雪便飄飛去了遠處。
小七迴神時,發現朱白玉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邊,他眸底閃過一絲溫柔,輕聲道:
“老大……”
朱白玉收迴了手,拿起酒壺喝了一口,但裏麵的並不是酒,而是融化的雪水。
酒館已經斷酒有些時候了。
“小七,你在擔心什麼?”
小七輕輕唿出口氣。
“這裏距離苦?h並不算遠,便是大雪,隻要認得路,來去也不過兩個時辰,可小九出去購置酒食,已然一日未歸,後來十二去苦海縣查看情況,到現在也是沒有音信。”
“再者,數日前,十一奉老大之命前往廣寒城調查一下聞潮生的信息,他同樣是到現在不見蹤影與消息,您就一點兒不擔心麼?”
朱白玉搖頭,眸中有光一閃而過。
“一點兒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但這些人跟著我都有些年頭了,他們跟十五不一樣,都是老江湖,做事有分寸,在苦?h又沒有什麼仇家來尋仇,按理說不該出事!
不遠處,練劍的小五收了兵器,掏出一塊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嘴中冷冷道:
“十一好賭,之前在王城明春樓裏欠了一大屁股債,還不上了,四處找人借錢,這會兒估計是癮又犯了,在廣寒城玩起來,沒錢結賬,被人攔住不讓走!
朱白玉一聽,眉毛登時便皺了起來。
“十一賭錢?”
“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小五唿出一口氣。
“這事兒他能跟您講嗎?”
“若是贏了也便罷了,無非請弟兄們吃頓飯,被大家眼紅幾句,可他輸的連褲衩都快沒了,上次找我借錢的時候,我還請他喝了幾杯酒,他說自己把宅子都當出去了,若是今年中旬補不上欠款,他那套爺爺留給他的宅子就歸明春樓老板了!
“老大,明春樓您也知道,那是九歌的勢力,聽聞背後的股東還有王室的人,欠的錢,逃不了。”
朱白玉眉頭一皺,語氣也淩亂了些: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些與我講?”
小五冰冷的麵色有些難堪。
“老大,這是他私事,我真不好講。”
“那日他找我來借錢,喝了兩杯酒,都給我跪地上了,大家平時都是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咱們這行也沒規定不能賭錢,所以我就……但這次,倘若他真是以私廢公,仍不悔改,我定與他劃清界限!”
小七聲音清冷,道:
“沒有以後了,待他迴來,老大會第一時間找他清算!
“白龍衛的確沒有不準賭錢這一條明令,但老大生平最是厭惡賭鬼!
“若是他以私廢公……哼!”
朱白玉站在原地未動,表情陷入了思索之中,沒過一會兒,他忽然叫來了酒館裏的小三與小八。
二人麵相平凡嚴肅,皮膚偏黃,一高一矮,皆穿著白龍衛獨有的錦衣,一入雪地,便格外隱蔽。
他們跟隨朱白玉很久,深得朱白玉信任,每次任務出行,朱白玉幾乎都會帶上他們。
“小三,小八,你們去我們來時的路上放個哨,注意隱蔽,一有動靜,第一時間想辦法迴來通知我,我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該撤咱們就撤。”
二人領命而去,朱白玉對著剩下三人道:
“你們也做好準備,這裏很可能已經暴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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