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
韓信帶著一眾人將項羽直接押到了嬴軒的麵前,看著嬴軒,恭恭敬敬道:“末將韓信,應公子之命,擒得項羽,還請公子發落!”
說著,便令人將項羽一行人推了出來。
一時之間,除了教場高臺中穩坐的嬴軒,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項羽連續被嬴軒設計兩次,這一次必然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然而從韓信派遣英布去挑戰項羽還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將項羽生擒而來。
“項羽,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一次,本公子不等你來衝殺便先行一步抓住你,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嬴軒哈哈大笑,站起來帶頭鼓起掌,目光深深看了項羽一眼:“項羽,你是服,還是不服!”
看見嬴軒居然穩坐在教場之中,項羽的目光中滿滿的不可思議,進而看向一旁穩立的韓信,咬牙道:“這又是如何詭計!為何你竟在這教場之中反倒不在那馬車之中!”
對於項羽來說,他已經篤定了嬴軒一定會在那一輛車中,卻沒想想到真正的嬴軒居然在這……
“很簡單,那邊熄滅的篝火濃煙,不過是給你下的一個圈套!為的就是讓你覺得我等剛剛離開正在絕壁之中埋伏於你,而你必然能夠看得出來,我便引出衛穎將軍奔向另一方,你必然會直追而上,必然會陷入我的圈套!”
在嬴軒的示意之下,韓信邁出一步,悍然開口:“項羽,公子特令不得傷你!否則,你如今已經是林中孤鬼!還不謝過公子!”
嬴軒也立即接過了韓信的話:“項羽,我再問你,你服,還是不服!若是不服,本公子立刻便殺了你,給你留一個千古罵名!若是服,便與我同去長城,抗擊匈奴,先前之約,仍舊奏效——等平定匈奴,你自可離去!”
項羽是英雄,乃是後世鼎鼎有名之西楚霸王,其重情重義程度超乎史書想象。
於情,項羽輸了,自然也要如先前約定臣服於嬴軒手下。
但是於義,他自然對不起楚國先烈,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支撐他抗擊秦朝!
嬴軒把兩條路擺在了項羽的麵前,要麼死,要麼活!
若是項羽這般都不願意歸順,那麼嬴軒也絕不會留手,他就會立即被打成與劉邦一般自己絕不允許活在秦朝的人!
那便就地格殺,再無商量!
項羽死死地盯著嬴軒,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三番五次的落入嬴軒的計謀之中,第一次還是自己突襲然而嬴軒依舊有所防備,而第二次,則是嬴軒讓自己嚐到了武力失敗的味道,這第三次,則是韓信在戰術上,死死地壓製住自己!
大丈夫,一言九鼎!
君子一諾,千金難買!
之前還是自己提出的賭約,必然不可能說改就改,項羽就算是死,也不願丟棄自己的氣節,更不願意自己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項羽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長戟微微一鬆,然而並沒有完全鬆開,而是再度握緊,邁步向前,直直殺向了嬴軒,而嬴軒的目光急劇變化,其身後的樊噲衛穎等人拔出武器就要衝來,卻被嬴軒硬生生止住了!
一時之間,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殺氣,嬴軒麵色不改,穩坐在高臺,看著項羽大步前來,離自己越來越近——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有些汗流浹背了,西楚霸王的壓迫感還是很足的。
然而,項羽來到了嬴軒前方五步的位置停下,看著嬴軒端坐如山,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楚國原國方向行了一禮:“本大爺從不欠債!說出去的話本大爺也自會遵守!我大楚先皇在天有靈,望可原諒項羽!如今,項羽自是要去抗擊異族,先護佑我炎、黃子孫安寧,再去討伐大秦!”
隨後,他轉過頭來,看著嬴軒,腰桿挺直:“我,項羽,便與你去掃平匈奴!一切事宜,悉聽指使!若有不從,項羽自會自刎長城!絕無二心!”
看著項羽這個樣子,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一下,單拿出他先朝著大楚方向行禮誓言、與嬴軒說話卻毫無敬意,這樣和當麵造反有什麼區別?
嬴軒看著項羽這個樣子,輕輕歎了一口氣——要收服項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啊!
但是沒有關係,嬴軒也看得出來,項羽心中從被自己擊敗的那一刻,便已經有所動搖,隻要自己溫水煮青蛙,總會有一天,能夠收服項羽!
嬴軒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立即揮揮手:“項羽,你既然如此之說,我等便是一起抗擊匈奴之有誌之士,那本公子便贈與你一匹馬!令你與本公子一同奔赴長城,共抗匈奴!”
嬴軒的這一句話,無疑是讓項羽的眉頭一皺,他也是沒有想到,嬴軒居然還能容得下自己,而順著嬴軒的手指看去,隻見陳豨正牽著一匹戰馬前來。
這戰馬渾身烏黑猶如黑緞子般油光發亮,四蹄雪白,強壯的肌肉與那些騎兵的戰馬截然不同,光是看上去就有幾分安若泰山之意。
單單是第一眼,項羽的目光便再也挪不開!
“此馬名為烏騅,你且記住,是本公子贈送與你!若是未來離去之時,它願與你而去,那便當本公子贈予你的第一個禮物!”
烏騅的眼睛也看見了項羽,輕嘶一聲,居然是直接掙脫了陳豨手中的韁繩,立刻跑向了項羽,隨後穩穩在項羽的麵前停下,碩大的頭親昵地撞在項羽寬闊的胸膛上,還主動廝磨著項羽的手。
這個時代的大好男兒,追求的無非是一匹好馬亦或是絕世美人,這烏騅,就是其中之一。
而烏騅在那麼多人中立刻就注意到了項羽,並且還主動前來廝磨,這怎麼不讓項羽的心跳加快,他看了一眼嬴軒,似乎是想克製克製,可是手卻是很成熟,伸出手摸了摸烏騅的腦袋。
而烏騅也是主動低下頭,輕輕舔著項羽的手,嘴中吐出一口口凝重的氣息,連帶著一陣欣喜的嘶鳴之聲,更是讓項羽挪不開眼睛。
如同烏騅這種寶馬一般都是烈馬而來,整個秦軍之中幾乎沒有人能夠親近他,正如之前嬴軒胯下的紅鬃烈馬一樣,然而,當他們看見了真正與自己有著心中聯係的英雄的時候,總會很主動地倒貼上去。
英雄尚且惺惺相惜,何況是馬?
而烏騅通靈性,一扭咬住自己的韁繩,隨後送到了項羽的手中,口鼻中哼哧哼哧,似乎極其喜歡項羽一般。
項羽又何嚐不是如此,和烏騅目光交錯之間,許久,他終於挪開了目光,轉頭看向嬴軒,緩緩開口:“謝。”
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句“謝過公子”,然而光是這樣,便已經讓嬴軒足夠滿足了,他很清楚項羽出身大楚草民,需要的反而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更需要這些武器!
小樣,自己還有很多的手段呢!
“你的營帳本公子已經準備好了,今夜色已重,你且帶著你的兄弟們去好好休息!”
嬴軒擺擺手,令衛穎帶著項羽離去,而後招唿著韓信來到自己的身邊,對著下方:
“韓信,你點兵有功,從今往後,你便做本公子的軍師!往後軍中細事,皆可由你安排!”
“樊噲,從今往後,你不光要保護本公子,也要好好護著本公子的軍師!不得再讓任何人近軍師之身!”
“此後,軍師之令如本公子之令,若是有人膽敢不從,軍師自可斬立決!”
這一次,樊噲沒有猶豫,大步邁了出來,朝著韓信單膝跪下:“喏!軍師,樊噲粗人,先前對軍師不敬,還請軍師恕罪!”
“樊噲將軍請起,韓信自知初見時丟失顏麵,乃不合樊噲將軍之心。今將軍迴眸,韓信不勝感激,此去長城,還望將軍照顧!”
韓信迴複道。
樊噲立即大聲可以讓所有人聽見自己的話:“軍師放心,若是日後敢有人不服,俺樊噲第一個砍了他的頭!”
一天不到的時間,樊噲就已經成了韓信的小迷弟,嬴軒看得也是發笑,隨後嬴軒看著送完項羽迴來的衛穎,接著道:“軍師,且看衛穎帶來了誰。”
韓信一抬頭,眼眶便紅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季桃!
此時的季桃也是紅著眼睛,直接撲入了韓信的懷中,而嬴軒立刻給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一群人立刻散開,教場隻留下了韓信以及在暗處的嬴軒等人。
季桃未來會被逼迫嫁給那個屠夫的,而昨日之事,也是為了季桃這個人。
韓信也是人,他自然知道季桃的心意,如今歸入了嬴軒的麾下,再見到季桃……
“我們就靜靜看著就可以了。”
嬴軒遠遠看著:“良辰美景奈何……”
…………
“韓信親自點兵?用以奇計翻土出兵,將項羽等人生擒到了老九的眼前?”
嬴政的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那一個甘願忍受胯下之辱的人,連朕都看不起的人,居然能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事?”
“這怎麼可能?你們不是說,他韓信隻是一個隻會看兵書的窩囊廢嗎?怎麼現在就可以直接點兵生擒項羽!”
項羽何人,就這樣,被這樣一個嬴政從始至終都不看好的人生擒了?
老九的運氣那麼好?哪怕是隨便撿的一個人,都有這種本事?
嬴政消化了好一會才把這口氣給咽下去,先前的蕭何樊噲,現在他倒是越來越順眼,但是這個韓信,總是給嬴政感覺好像被卡著喉嚨一樣,鬱悶之下,隻能道“真是忍辱負重之奇才”後,悶悶又翻開了下一頁紙:
“還有,這個老九在搞什麼?項羽的叛反之心都已經昭然若揭,老九還要將朕的烏騅寶馬贈予項羽?而且,還有那一個霸王弓老九也送給了項羽?”
“那霸王弓雖重,但是足以有破軍之力!以項羽的力氣,絕對可以拉滿!這等武器在項羽的手中,必然是一個大殺器!”
“韓信就算了,他這般忍辱負重,好歹身上也是有著真本事,並且也願意效忠於朕的大秦,乃是忍辱負重之奇才!項羽又算什麼?這不是養虎於身嗎?”
“不行!堅決不行!”
嬴政怒道:“他老九丟得起這個養虎為患的臉!朕丟不了!派人!將項羽給我刺死!”
鐵鷹衛士立刻集結,直接殺往長城,嬴政憤怒的聲音指引著所有人:“這件事,就算被老九知道了也無妨!我大秦絕對不需要這樣的虎將!這簡直就是玩火自焚!若是老九敢攔,把老九也給朕廢了帶迴鹹陽,朕就不信他能翻了天不成!”
嬴政的憤怒,幾乎讓項羽的死成了定局!
那一柄利刃,隨著鐵鷹衛士殺向長城,越來越快地刺向項羽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