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嬴政與蒙毅已經早早站在了長城高臺,注視著遠方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著的草原,兩人目光如炬,一絲也不肯鬆懈。
“蒙毅,你說老九心中到底想著什麼呢?”
嬴政率先開口了。
昨天,他迴去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嬴軒自信無比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在那個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在想嬴軒是不是早有準備?
或許是之前在帝王陵的時候,嬴軒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讓自己覺得不可思議,而且可以說,每一次都是運籌帷幄沒有一點的容錯……
他覺得,嬴軒或許是在下一盤大棋,一盤……足以扭轉整個戰局的大棋!
莫非,自己要賭輸了嗎?
所以,他早早地就帶著蒙毅來到了長城的高臺,似乎想聽聽蒙毅的想法。
蒙毅思索了一下,開口:“臣以為,公子一路走來,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或許……”
後麵的話雖然不說,但是嬴政也知道他要說什麼,停頓了一下,終於開口:“看來,你對老九的評價很高啊。”
嬴政的話平平淡淡,然而蒙毅蒙毅卻控製不住地想要下跪,嬴政看都沒看他,似乎目光全在遠方,但是卻用著威嚴的話抬起了蒙毅的膝蓋:“免禮,朕不是在責罰你,朕隻是在說,老九確實很優秀,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喏。”
蒙毅身上忽然一鬆,終於是站直了身子。
冬日之風,淩冽地吹在了嬴政的身上,他的目光忽然在草原的某處凝聚了一下,隻見遠方似乎有著幾個黑點在悄然凝聚,最後變成了幾個巨大的黑點,朝著長城的方向衝來!
“匈奴來犯!”
“全軍戒備!”
“弓弩手準備!踏入長城七十步者,殺無赦!”
“重騎聽令!立刻下城樓,與九公子部隊匯合,共抗匈奴!”
烽火臺,狼煙四起。
隨著這邊的狼煙四起,數萬的匈奴兵立刻草原方向衝來,而領頭者赫然是叛徒誇發,他跟隨部隊衝殺一陣,隨後停在了原地,在整個匈奴之後、秦軍射程之外指揮著:
“騎兵不要分散開!衝出秦軍弓弩的重圍!前往長城往西方向!那個方向的軍隊最為薄弱!你們去打開關口!屆時接應步兵!”
“步兵,正麵衝擊!給騎兵減少衝殺難度!”
“騎射手,騎上你們的戰馬,在步兵掩護之下拉弓!重點保護騎兵那邊的安全!”
“兄弟們,不要怕死!我們隻要衝破長城往西的方向,那麼長城就會瞬間淪陷!我們隻要衝破長城,誅滅暴秦,指日可待!”
“給俺衝啊!”
狂暴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快速地就接近了戰場邊緣,而長城之上的鼓聲霎時間變得銳利了起來,隨後,無數的利箭立即傾瀉而出,直接逼向撲麵而來的那些步兵,而分化出去的騎兵也快馬加鞭,手中的長馬刀閃爍著冰寒的刀光,目光銳利,直接殺向了弓箭數量明顯偏少的長城西側。
那個方向,是一處密林,就算是有弓箭,那些弓弩手也很難瞄準,能夠發力的隻有步兵,哪怕是騎兵都難以發揮,也是隻有素日在草原上縱橫的匈奴能夠把握住密林的縱馬技巧。
那個方向著實是一個極其適合騎兵衝擊的地方,再加上正麵還有步兵突襲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騎兵速度極快,轉眼之間就衝破了長城七十步距離!
而左賢王在誇發遠方的身後看著這邊的情況,心中不由得激起了幾分激動——
這誇發真是了解長城的各方向兵力,不僅定製了最佳的計劃,而現在突破長城的夢,似乎馬上就可以實現了!
那些騎兵迅速地殺到了長城往西的地方,眼看就要衝往長城,心中更是激動無比,夾緊胯下的戰馬,喊殺聲一時之間便湧了過去。
然而,在踏過去的時候,忽然一道戰甲反光一閃而過,閃得所有匈奴不由得止住了突襲的腳步,最最重要的,領頭者,乃是項羽與英布!
看兩人的樣子,應該是久等了,他們的身後,更是有著近千數的重甲騎兵,重甲之上冰寒的光芒一下子籠罩住衝殺而來的眾人。
“大秦,威武!”
英布驟然大喝一聲,旋即與項羽一同衝了出去:“殺!”
頓時,喊殺聲連天,長城以西方向頓時閃起了一道道的血光,幾乎要將那邊的天色染紅!
秦軍在那邊早有埋伏!而且僅僅是一出手,就直接將匈奴最重要的騎兵圍困。
這個時候,誇發要做的,就是令大軍撤退!無論如何,騎兵絕對不能就這樣陷入大秦的包圍圈,然鵝,誇發沒有,反而是怒喝道:“不許後退!給我衝!我們的機會就隻有一次!”
聽到了誇發的話,那些掉頭的騎兵一咬牙,迴頭繼續衝了上去,而正麵的匈奴也不停地衝了上去,漫天的箭雨落下,根本不給任何一人靠近的機會,而那些踏著步兵的騎射兵在箭雨之中自顧不暇,就算是有拔箭上弓的機會,射出去的劍打在了那些弓駑兵的身上,卻如同一朵棉花砸上去了一樣,不光是沒有見血,甚至連戰甲都沒有刺穿!
——是最新的戰甲,而且,還足足墊了好幾層,就好像是早有準備一般。
“殺!”
隨著秦軍那邊的士氣逐漸高昂,無數的喊殺聲頓時從長城之下響起,嬴政抬頭看去,隻見嬴軒仍舊是騎著紅鬃烈馬一馬當先,徑直殺入了包圍圈中,手持赤霄劍,赤紅色地劍光閃爍,逼起一大片的血色衝天而起,而他的身後,陳豨李信等人也一同殺出,而身後同樣是無數的秦軍衝殺而出,視死如歸地衝向了來犯匈奴。
然而,誇發還是沒有退去的意思:“不許後退!不許後退!誰敢後退,殺無赦!”
那些匈奴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而後麵的左賢王眼皮不住地跳動,怒道:“搞什麼!這明顯就是中了秦軍的埋伏!為什麼還不撤退!現在這是要把我十萬匈奴大軍全部送出去給秦軍嗎?”
就在左賢王在這邊無能狂怒的時候,一旁的一個精兵忽然縱馬而來,焦急地翻身下馬跪在左賢王麵前:“賢王……我們的糧倉被發現了!”
“什麼!”
左賢王大怒:“怎麼會那麼快?”
“不……不知道,那些秦軍不知道為什麼,根本就沒有管其他的糧倉,直接衝到了我們主糧倉的地方,把那裏的人全部殺了個幹淨,占領了那個地方……現在,現在,正在向這邊殺過來!”
左賢王這時候終於急了,看向那邊的誇發,他身邊的匈奴已經全部衝了上去,哪怕是精兵誇發也毫不猶豫地送去衝鋒,此時他的身邊顯得孤零零的。
“誇發!快走!快撤軍!我們的糧倉已經被破了!再打下去,我們不會有勝算的!”
左賢王喝道:“快撤軍!快撤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誇發大抵是聽見了左賢王的話,調轉馬頭,但是卻又沒有撤兵的意思,他身邊空無一人,而身後的刀光劍影閃爍在這一片天地,他的目光此刻變得陰沉無比,陰沉地讓左賢王根本就看不出這個人是誇發!
隨後,他的手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在左賢王等人驚異的目光之下,居然是將一個人皮麵具硬生生撕了下來,很快,那一張黝黑的臉龐顯露出來,左賢王的眼光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不可思議道:
“樊……樊噲?”
“殺!”
就在左賢王尚且還在愣神之時,左邊忽然震起一片喊殺聲,轉頭一看,隻見衛穎一行人朝著這邊衝了過來,身上的戰甲尚且帶著未幹涸的血光,手中的利劍猶如寒芒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疼!
中計了!
左賢王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中了樊噲的苦肉計!
數日的臥薪嚐膽,三番五次的指揮匈奴進攻,得到了左賢王以及一眾匈奴首領的信任,這樣就拿到了糧倉的位置,這樣就可以讓所謂的煙幕彈形同虛設,不僅耗費了人力,還間接把這邊的主要戰鬥力全部放到那些煙幕彈之中!
無疑,這就是在分散兵力,遇到了有備而來的秦軍,就是送人頭的!
同時還拿過了兵權,和嬴軒達成配合,一邊讓十萬匈奴大軍全部送死,另一邊趁著支援不及時,破開糧倉的防守,最後再迴頭把目標定在自己的身上。
好一招……苦肉計!
“走!我們走!不能再停留了!走!”
短暫的失神,左賢王一咬牙,當即調轉馬頭:“分開走!不要讓秦軍抓住我們的路徑!如果說還有機會活下來,我們就在老地方集合!我單於神之大業,絕對不可……”
“哼,你是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山嶽般的聲音赫然響起在了四周,隻見蒙恬帶領的重甲兵早就在匈奴大舉進攻的時候把那些外圍的匈奴悄無聲息解決掉了!繞到了左賢王的身後。
還想逃?想往哪逃啊!
“全軍聽力,剿滅匈奴!公子立有戰功!”
而此時,長城那邊的廝殺也已然結束,項羽嬴軒連帶著樊噲等人都一同衝殺了下來,十麵埋伏的一番好戲,再次展現在嬴政的眼前!
已經不用看了,別說是蒙恬了,就算是隻有一個衛穎,那些匈奴也根本擋不住秦軍的步伐,要麼被亂刀砍死,要麼被弓箭射死,或者就是被重騎踏成肉泥,而長城這邊,一陣鏗鏘有力的鼓音振聾發聵——
是鳴鼓收兵,大獲全勝之聲!
整場戰鬥,持續了幾乎一個時辰,隨著左賢王被衝殺、匈奴十萬兵馬毀於一旦,徹底宣判了匈奴的死期!
嬴政看著遠方徐徐升起的太陽,明媚無比地照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又看向下方的嬴軒,身披黃金甲,衝殺敵陣之中;項羽揮舞長戟,以一敵百;韓信坐於山頭,舉手投足之間,秦軍淩厲地變換兵法,衝殺匈奴……
“殺!”
“殺!”
“殺!”
喊殺聲從未停下,似乎在宣告匈奴的滅亡,也在向整個天下宣布,我大秦,乃是天下第一國!誰敢來犯,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一聲聲喊殺之聲,如同一道道悅耳無比的大秦賦,哪怕是嬴政的目光都盯在了嬴軒的身上,再也挪不開。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就連蒙毅都沒有料到——
嬴政居然緩緩地為嬴軒拍起了手: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