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叵測之人,理應斬草除根!無論如何,留下來就是一個威脅!既然如此,不如早點除掉,做好善後事宜,隻要不留下千古罵名即可!”
陳平聽了嬴政的話,臉色一冷,居然是直接選擇頂著嬴政身上的壓力起身道:“公子辛辛苦苦走到如今,與民更始,為民謀福,抗擊匈奴……難道說,就要留下這兩個禍患一直卡著公子手腳?若是當真如此,那大秦在他人眼中,豈不是任人宰割之士?”
看著他這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嬴政隻是覺得好笑,向前道:“史筆如刀,你若是真覺得能夠善後,本軍師倒不如此覺得!”
一時之間,眾人身上的壓力頓時大了起來,不過……
李斯的目光則是閃爍著看著嬴軒。
他很清楚,他們說得再多,隻要嬴軒不鬆口,都沒用!
嬴政也知道,現在在眾臣的眼中,嬴軒有著最高話事權,他也不客氣,看向嬴軒,道:“公子若是真要刺殺三公子、十公子,那就先邁過本軍師這一關!無論如何,先帝必然不願意看見公子如此做!本軍師也好萬古流芳!”
“夠了!吵吵嚷嚷,如何成大事!”
嬴軒也看見了兩人的目光,喝聲鎮住一行人,深吸一口氣,道:“陳平,你所言,不妥!就算是處理幹淨,那大哥那邊如何交代?父皇那邊如何交代?本公子可不願意與大哥產生一點隔閡,更不願意讓父皇失望!”
這一句話一出來,蒙毅的唿吸頓時平了許多——有戲!看樣子,嬴軒也不願意背負這罵名!更是不會真的讓嬴政出什麼事情!
看來,嬴軒還是很中意這個嬴政假扮的“秦正”的!
包括嬴政聽見了嬴軒這樣說,也微微平靜了一些。
“不過。”
嬴軒的話鋒一轉,頓時又讓兩個人緊張起來,隻聽嬴軒徐徐道:“本公子確實不是殘暴到手足相殘之人,但是老三、老十如此囂張跋扈,本公子實在是難以忍受,傳出去,說不定還會有人說本公子就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呢!”
這句話的意思照應上一句話,無非就是在說,要不是看在扶蘇和父皇的顏麵下,他還真恨不得派人立刻殺過去把兩人的首級送來!
而言外之意,就是這一次召集了那麼多人前來,就是為了商討這個事情要怎麼辦才最好!
“公子,本軍師提議,直接將兩人抓來這九玄殿中,拿出證據審問,逼迫二人低頭承認!”
嬴政讀出了嬴軒的言外之意,心情略微平穩了許多,開口道:“想必,黑冰臺擺在臺麵上,兩人不可能不低頭!若是兩人還敢忤逆,再做懲罰也不遲!但是無論如何,這兩人絕對不能有生命危險,如此便可以……”
“不可!”
嬴政還沒有說完,嬴軒便立即打斷:“這樣一來,本公子還不是要低三下四!還是一個軟柿子!”
“軍師,你之計謀,次次不得本公子之心,還是一邊玩去吧!”
這一句話一出來,嬴政的嘴角一抽,厲聲喝道:“先前罷免官員時,公子說,若是本軍師沒有好方法便不必開口,如今還未曾有比本軍師更好的方法,莫非……公子自己都做不到那般嗎?”
“本公子做不做得到,就不勞煩軍師操心了!”
嬴軒看著嬴政,不由得覺得心髒一疼——
這一隻猛虎,當真難壓製啊!都已經那麼多次了,還是一點屈服的意思都沒有,難啊……
不過不得不說,他的每一句話,實際上都是站在老爺子的立場上說的,這也越發讓嬴軒斷定他與老爺子的關係不淺。
算了,就把他當作一個魏征吧,留在身邊警示自己,也不是不行。
不嬴政的質問猶在耳畔,嬴軒靈光一閃,忽然道:“不如,咱們給他們兩個一個機會,讓他們自己浮出水麵吧!”
嬴政皺眉:“什麼方法?還等他們浮出水麵?倒不如……”
“軍師,閉嘴!你若不信,便閉嘴好好看看,到最後,本公子自會告訴你,這個方法,比你那個方法,好了不止百倍!”
既然把他當成了魏征,嬴軒也不客氣,直接喝止了他,然後看都不看他震怒的眼睛,徐徐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不過,蒙毅卻是發現,在嬴軒說著的時候,嬴政卻是慢慢地沉默了下來,甚至是開始不住地點頭……
當然了,蒙毅也在認真聽,聽完之後,也覺得——
嬴軒的方法,確實是比嬴政高明!
“這般,風險極大!”
許久,嬴政方才吐出這一句話!
“軍師若是不信,那就不信吧!不過,本公子還是願意放下身段,請你看這一出好戲!”
嬴軒擺擺手,毫不在意,卻是把嬴政氣得不輕,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起來:“好!那本軍師就看看,你是如何讓他們自投羅網送上臺麵的!”
…………
夜色,消沉。
“老三!該動手了!”
三公子嬴高的房間內,燭光忽然閃爍了一下,忽然點亮了闖進來的十公子公子將閭的臉,他此時麵色冷峻,焦急道:“再不動手,我們就要成為板上魚肉,再無翻身之時!”
嬴高的嘴角微微一抽,顯然還是拿不定主意,道:“三哥,老九如今大勝歸來,我們這個時候動手,恐怕……很難得手,更何況,他前幾天不是把一些父皇的心腹換了下去嗎?若是這一次失敗……”
“老三!”
將閭的一拍桌子,把嬴高嚇了一跳,燭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猙獰兇殘無比:“你怎麼那麼糊塗,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出來?老九他就是不敢動我們!否則,當年老十八都已經被處死了!他就是擔心父皇等一下從帝王陵中爬出來算賬!而且你看,都已經那麼久了,我們還不是好好的!”
“而且,據我所知,老九自歸來之後,就肅清了一次朝政,之後九玄殿中夜夜笙歌,看樣子是根本沒有把我們當迴事了!我們現在不動手,難道要等到老九反應過來,把我們全部抓起來嗎!”
“老三!你要是在猶豫,我們就隻能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了!他現在正在把那些人換成自己心中的人,等到到時候全部換完了,我們再想動手也難了!”
“你也不用擔心,等事成之後,功勞全部給你,我自願離開鹹陽,找一個和鹹陽差不多的城裏,娶一個小老婆做一個大官,絕不與你爭搶!這輩子也再也不會迴到鹹陽!”
將閭越說,嬴高的心就越發的躁動起來——
誠然,如今還是大秦的天下,他又是姓嬴的,坐上龍椅的味道,他怎麼可能不向往!
兩人合作,而最後隻留下自己,無疑是直接將天下拱手讓給自己,這樣的誘惑……
別說嬴高了,就算是一個草民,都絕對不會輕易拒絕!
絕對不會!
既然姓嬴了,那……就拚一把!
嬴高立刻站起來,聲音頓時陰冷了許多:“好!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動手!”
他一下子下定了決心,一掃之前的優柔寡斷的神色,變得兇殘無比!
將閭看見他終於答應,也鬆了一口氣,道:“我們一共能集齊三百兵力!雖然少,但是老九的九玄殿內僅僅有一百護衛,而老九也絕對不會想到我們能在這個時候突然襲擊他!絕對會掉以輕心,到時候我們殺入其中,用老九要挾寫下讓位詔書,那麼天下必然是我們的!”
“而且,今夜負責看守的人,已經被老十我買通了,今夜嵌入其中,乃是探囊取物,而且,他還會將那些巡邏秦軍引開一處,這樣一來,九玄殿內沒有一個護衛,我們生擒老九,簡直是再簡單不過了!”
嬴高一拍手:“那還等什麼!今夜三更,我等便帶著人馬前去!”
兩人一拍即合,隨後立刻迴頭去集結自己的兵力。
隻不過,將閭走出嬴高的住處的時候,嘴角淡淡地浮起一分冷笑……
三更天,夜大暗。
“吱……”
九玄殿的門被悄然推開,而隨後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聲音:“他們在內殿,往那個方向前去……”
“知道了……”
進來的人,不是將閭以及嬴高還能是誰,而將閭悄悄塞了一個錢袋給那人,低聲道:“多謝了。”
那人笑了笑:“拿人錢財,幫人辦事,何須如此,快去吧,這幾日九公子夜夜笙歌,巡邏秦軍都被我調開了,你們速速動手!”
將閭以及嬴高的麵色一冷,迅速帶著一行黑衣行者進入其中,緩緩地走向了那人手指的地方。
而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錢袋的重量,但是目光卻一直在這一行人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眼中逐漸泛起的冰冷、逐漸凝固的笑容……
“才給那麼一點,也是我放過你們了!不過……路,可是你們自己選的!由不得別人,那麼,一路走好!”
隨著又是一聲“吱”的聲音,九玄殿的門徹底關閉,切斷了和外界唯一的通道,看著將閭以及嬴高徹底離開了這個地方,他輕輕咳嗽一聲,潛藏在暗處的秦軍便立刻聚集了起來,抄近路走了過去……
將閭和嬴高渾然不覺,因為調走了秦軍,他們一路暢通無阻,而越走往裏麵,其中的歌舞之聲也越發的接近了,再走幾步,便看見了在殿上悠悠起舞的曼妙身影——這般美麗,不是玉漱公主,還能是誰?
光是看見了一個影子,就讓將閭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冷聲道:“這老九,真會享受!”
嬴高也是低聲附和道:“是啊……都已經半夜三更,還在這裏起舞,這樣一看,估計是夜夜如此!真是狂得沒邊了!不僅如此,除了這位玉漱公主,他的身邊還有兩個絕色女子!到時候……”
“好了,等到這一曲結束,我們就殺進去!到時候,江山美人,哪個不是我們的!”
將閭深吸一口氣。
很快,一曲終了,傳出了嬴軒的聲音:“好!好!下一道舞!今夜,仍舊不眠!”
嬴高的眼光一凜: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