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隻見一個十餘人的戰陣,爆發著耀眼的光芒。
光芒內核是一片銀白,如午後的江河泛著刺眼的陽光,而外邊則還有一層綠色的光芒包裹,鬱鬱蔥蔥、生機磅礴之象!
那個戰陣越打越猛,接連殺了數十個負隅頑抗的宣北軍士兵,自身卻無一傷亡!
由於太遠看不清臉龐,他不由道,“那是誰的部將,竟如此生猛?”
高猛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臉龐,但是遠遠看到那兩道光之後,立即說道,“那應該是秦小虎秦將軍和他的手下!
秦將軍打了一夜,卻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不見力竭之象者,就連我與胞弟都望塵莫及!
另外,他的戰陣也似乎越打越強,雖然補充過一批人,但是核心的那兩三個一直跟著他所向披靡,也從未力竭!
此役我們能打到現在,秦將軍功不可沒!”
高盛也立即說道,“秦將軍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本領,能讓戰陣的威力變大,且持續戰鬥的時間大為延長!”
薛源心中不由一喜!
“秦小虎,好一個虎將!”
兵家意義上的虎將,原來帶來的增益是能讓戰陣越打越強,而且令持續作戰時間大幅增加!
如果給他一千個頂級精銳,配上頂級裝備,再練一個頂級大陣,那絕對是戰略級別的存在!
手下還有這般人才,再想起那”軍神“,薛源心裏就又多了幾分底氣!
迴府!
隻見王府大門洞開,門口空無一人,連燈籠也全都熄滅了,薛源不由心猛地一沉!
“臥槽,家被偷了?”
連忙跑進門去!
卻是剛進去,就隻見數十人猛地暗處跳出,拎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朝他衝來。
“狗日的,周爺爺等你們多......欸,等下?”
一馬當先的老周,突然停了下來。
借著黎明的光,盯著那熟悉的身影看了好幾眼,他終於看清了來人是誰!
頓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又忽地老淚縱橫!
“王爺,你可迴來了!老奴、老奴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王爺了......”
眾人一聽,也連忙都丟下兵器,欣喜萬分地跪了下來。
薛源見他們一個個都沒有毫發無傷,便知亂兵還沒來過這裏,這才鬆了口氣。
“老周你他娘連本王都剁,這麼夠膽該當侍衛統領。”
薛源輕輕踢了老周一腳,但很快又把他扶了起來。
又問,“這麼大刀,你個老骨頭揮得動嗎?”
老周抬袖擦了擦眼淚,嘿嘿笑道,“王爺小瞧老奴了,老奴這就耍個刀給你看看!”
“別,閃著腰本王找誰伺候去?”
老周便收了刀,劫後餘生的老淚依舊沒止住,心裏卻是比任何時候都暖。
能讓王爺這麼開玩笑的,王府可沒幾個人。
點起一盞燈籠,卻見縣令蘇躍山也在,這貨幹瘦的身材拎著把大斧子,看上去有點像骷髏兵。
不由道,“想不到蘇縣令也是剛烈之人啊?”
蘇躍山連忙道,“下官是王爺的官,下官的妹子又在王府做總管,自當與王府共存亡!衙門還有七個捕快沒跑,全在這了!”
心裏也是一陣慶幸,還好當初自己心一橫跑王府跟妹妹同生共死來了,這要是跑了,以後可就真沒臉見妹子、見王爺,更沒臉見爹了!
蘇躍山是懂做人的,立馬把七個捕快引薦給了薛源。
這點薛源就很欣賞,自然要給他麵子,讓他的手下知道跟著老爺有肉吃!
便說道,“你們七個忠肝義膽,今後除了捕快,還兼王府侍衛職,無事不必來,每月底來王府領俸祿便是。老周,一會兒記下他們的名字!”
那七個捕快不勝欣喜,這一下就有了兩份收入,而且王府侍衛的俸祿可高達五兩一月,他們捕快才一兩二錢!
另外,有了王府侍衛的頭銜,便是見了知州都不必低頭,這是花錢都買不來的!
連忙跪下謝恩。
薛源又看了眼那些沒跑的王府下人,知道也得給老周麵子,畢竟這些人是他帶的。
又道,“你們這些人,大軍當前依然想著保衛王府,也都是好漢子。
老周,今後王府有要緊的位子可著他們中的人挑。還有,今後每人的月錢翻倍!家中有親眷的,可以酌情往王府塞幾個,都無妨的。”
老周笑道,“多謝王爺!小崽子們,還不趕緊謝恩?白讓你們撿了個便宜!”
那些下人自是歡喜至極,連忙謝恩。
薛源擺擺手,又往裏頭走去!
路過蘇若薇的房間,見大門緊閉,裏頭卻亮著燈,便去敲了敲房門。
卻聽裏頭傳來一個微冷但鎮定的聲音。
“亂兵到了麼?你等兒郎且戰,你們死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薛源不由一笑,說,“蘇總打算怎麼做啊,說出來本王聽聽。”
坐在床前的蘇若薇猛聽得這個聲音,頓時彈了起來,捏在手裏的匕首也“當啷”一聲落地!
“王爺?”
蘇若薇開門,卻見薛源笑嗬嗬地站在門口,笑容依舊看著有點傻,卻是如此溫暖,又如此讓她安心。
“王爺......”
蘇若薇眼眶一濕,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與薛源幾寸之遠,卻終是停下了。
旋即突然迴頭,想關門。
薛源一愣,連忙抵住門,說道,“怎麼了,你在生我氣,沒有護好王府是麼?是是是,我他娘也在檢討呢,被勝利衝昏了頭,差點老家讓人偷......欸,等下!”
薛源發現,蘇若薇突然跑迴去,將桌上的一張紙收進了袖中。
頓時好奇起來。
“寫的啥?”
“沒啥,我......還我,快還我!”
蘇若薇想拚命護住那張紙,卻還是被薛源搶了過去。
薛源身為六品儒修,自是一目十行,一眼就能看完。
“若薇拜上王爺親啟:夜漏三更,寒刃侵窗,聞鐵蹄裂帛之聲漸近!
若薇一介商女,不知家國天下,兵鋒凜冷,卻亦聞寧碎昆山玉,不蒙瓦土塵,故決意與王府同隕,以全此身清白,以報王爺知遇。
自七月歸府,若薇承君恩得洗冤獄,又猶記中秋燈市如晝,風吹桂子盈袖,與殿下執手同遊,人麵桃花,月上柳梢,若薇此生唯一風月與殿下同渡,無憾矣!
望殿下克成大業,救天下於水火,妾身卑鄙,實不值殿下掛懷。
臨絕手顫,素紙盡然胭脂痕。窗外鼓角聲急,若薇當整簪更衣,白刃代綾,候殿下於碧落!
蘇若薇絕筆!”
紙上,果有淚痕。
薛源知這個時代的女子,不乏以死求節之人,蘇若薇做出這個決定,他不意外。
意外的是,信中沒提她喜歡自己,卻字字句句,都在說她喜歡自己。
這大抵是她最大膽的一次了吧。
不由將信收入袖中,然後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溫聲道,“別怕,自今日起,再沒有人可以讓你這般提心吊膽了!”
蘇若薇又急又羞,又見門外還有人,不由掙紮了下。
但很快就淪陷在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雙眸盈盈秋水滑落,滴在薛源肩上。
卻聽薛源在她耳邊又道,“你那個妾身卑鄙,是蓄謀已久的筆誤嗎?你想做王妃很久了是不是?”
蘇若薇聞言,頓時紅了臉頰。
連忙輕輕一拳打在薛源胸口,辯解道,“胡說八道!那、那分明是......”
“那分明就是事實。”薛源打斷道,“王府大權盡在你手,連本王要錢都需找你批,你不是王妃又是誰?”
蘇若薇愣了下,再也不敢直視薛源,無處安放的眼神,又手忙腳亂的動作,伴著臉上的紅暈齊飛,端的是美如春深海棠。
“我,我沒有......沒.....”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薛源看得心酥,不由悄悄摸了把蘇若薇的屁股,卻是驚得蘇若薇連忙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來。
外邊的老周、蘇躍山等人連忙扭過頭去。
但很快蘇躍山的頭又抬了起來。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二妹肯定跟王爺有一腿啊!”
“爹,咱家要出息了!”
“我離國舅,你離國丈,就差王爺一統天下了!”
......
知道還有大事要處理,薛源自沒有貪戀溫柔鄉。
很快,城中戰事平歇,齊元勝等人也都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