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四起,屍橫遍野,一場場交戰讓雙方士兵死傷慘重。而一具具屍體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生命的隕落,一個家庭的支離破碎,一個生死相隔的訣別!
“使者大人,你也看見了。”
“以前這個部落繁榮,熱鬧,可現在什麼都沒了,變得如此荒涼。”
“我深知戰爭是殘酷的,你說殺父之仇,毀族之恨能不報嗎?”歡尤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傷心,眼角閃著淚光。
歡尤帶著我來到他們以前生活的家園,我看著周圍的殘垣斷壁,雜草叢生,不免有些覺得悲涼。
我更看見歡尤眼神中那種為報仇而誓不罷休的執念,我動搖不了絲毫,也不知如何去勸他放下仇恨。其實,我自己也放不下仇恨,殺小魁之人,殺所有人的後慶,殺他們的場景時時浮沉我腦海,每每想起便淚流不止。
“嗯,是好,我猜你們肯定以前在這快樂的生活著。”
“你說得也沒錯,殺父之仇,毀族之恨你要去報就去吧,畢竟歡兜是你父親。”
自從那天,三子把我綁來送到歡尤麵前,歡尤立馬便放了我,還訓斥了三子。而後三子得到了些財物,便匆匆離去。
這幾天戰爭進入了最艱難的時候,但他還是以禮相待,對我更是照顧有加。每次和我促膝長談,講他童年時他們一家是多麼快樂,可後來堯帝征伐三苗,父親流放千裏,難以相見,母親死於戰亂,陰陽兩隔。他便那時起立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那時他才十五歲,四處流浪,遭人唾棄,亡命天涯。
如今他居高臨下,割據一方,到了該報仇的時候。本想著接絡三危山那些族人,可他們猶豫不決。
他還和我講,經過我出使後,他們就更不願與他們結盟,但他卻並沒有怪我,我問他為什麼,他卻說你也應該身不由己吧。聽說我半路被截殺,更是對我更加關心,仔細詢問,每講起他們,便哽咽地說不出。
這一兩天的相處下,他讓我覺得他其實並沒有多壞。一切都因報仇心切,害得他迷失本心,做了許多錯事。我也曾試著開導過他,讓他稍微放一下仇恨。可話剛到嘴邊,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說他就算死,也要報仇。
他讓我想起大禹的父親鯀因治水不利也被流放,但大禹卻從來沒提過為父報仇,我記得他曾說過,作為兒子是應為父報仇,但作為首領更應以族人性命為重,沒必要弄得生靈塗炭。
“使者大人,明天就是與虞舜那小子的最後一戰了?”
“如今我大勢已去,明天就讓我光榮地戰死沙場,給父親,族人一個交代吧!”
“人們稱你為‘天神下凡’,你可有什麼話對我說?”歡尤神情低落,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我。
“大王,我來晚了,幫不了你。不過,我還是想說放下仇恨吧,投降吧,我會請求舜帝饒你一命。”我拍了一下他肩膀,有點難過,勸了一句。
“哈哈,我絕不向他投降,寧可戰死。”
“好了,你去吧。”
“本想著,讓你扭轉局勢,可終究還是沒趕上。”歡尤一臉無奈與憂愁,對我說著。
……
大戰來臨,歡尤看著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而自己身後卻剩下為數不多的殘軍敗將,當舜帝親率大軍前來時,他早已料到失敗的結局,可叛亂的這條路走上,就注定不能迴頭。
“大王,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先走!”
“快來及了,我們二人與一位氏族首領願意為你墊後,掩護你,你快走!”歡尤手下四位大將和三位氏族,僅剩三人,他們滿身血跡斑斑,對歡尤笑著說。
“各位兄弟,什麼都別說了,我不走。”
“讓我們給虞舜那小子看看,我們血灑疆場,報仇的決心。”
歡尤站在所有人麵前,手拿武器,帶領僅剩的人,朝著千軍萬馬而去,逐漸淹沒在黑壓壓的波濤之中。
我站於高山之上,望著眼前的一切,歡尤遠去的身影漸漸饃糊,消失於人海中。戰場的廝殺又讓我想起,截殺我的那群人,想起小魁為我而死,想起許多多的人為我而死,我不會讓他們白白死去,找到舜帝,揭露一切,後慶你給我等著。
在一戶人家中,任安玉狼吞虎咽地吃著食物,他太餓,二十來天都是饑腸轆轆,從來沒真正吃飽過。小陰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著。
“哦,對了,忘問了,你是誰?為什麼要給我買吃的呀!”
“啊!你不會想滅口吧!難道這……這食物……”任安玉突然意識到這人,他並不認識啊,而且還給他買吃的,穿的,猜測著他一定不懷好意,或者他是後慶派來的,滅口的。
“哈哈!你猜對了,我是來殺你的,你已經中毒了。”小陰扮演著壞人的模樣,和任安玉配合著,低聲開玩笑道。
突然,任安玉放下食物,變得恐懼,憂傷起來,想著:沒救出白飛鵬,自己倒要先死了。我對不起楊小鈴,要失言了。淚水逐漸濕潤眼眶,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小陰見到此狀,發現自己做過了,收住笑容,連忙說道:“對不起,我是和你開玩笑的,我不是壞人。”
“我叫小陰,我們還見過一麵呢。”
任安玉聽到小陰的話,慢慢緩了過來,抬起頭,十分疑惑的眼光看向他。
“就是那次月黑風高的晚上,白飛鵬被抓走了,我戴著麵罩,用小石子把你給砸醒了,還讓你去救你朋友呢。”
“哦,原來是高人啊,那次謝謝你!”
“不過,沒想到你和我一樣是小孩子啊!”任安玉大笑了起來,他看見這個瘦小的少年。
“你別笑,我可是奉了帝君之命前來的,專門為你們遇刺一事而來。”
“還是,快說說事情經過吧!”
小陰一本正經起來,詢問起任安玉那天之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任安玉傷心地訴說著他們的遭遇。他很高興能夠遇見小陰幫助自己,二十天來的苦日子也終於到了頭,他雖然膽小愛哭,但絕對不會拋棄朋友,對朋友生死不顧。
小陰瞬間明白過來,白飛鵬不是被匪徒截殺,而是被有預謀的截殺,有人想除掉白飛鵬。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全國搜捕的後慶竟然會出現在三危山,而且還帶著幾百人殺白飛鵬報仇。讓他不由的懷疑起是否有幕後之人操作,後慶是宗射政舉薦的,會不會宗射政也參與其中。那樣就大事不妙了。
“任安玉,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還活著,這幾天,你不要在都城亂跑了,不然,被他們察覺就遭了。”
“啊?不是後慶殺的我們嗎?到這都城不應就更安全了嗎?”
“唉,你不懂,有時候事情並不能隻看表麵,總之你一切小心。”
“嗯,好的,不過,謝謝你招待我。”
“我朋友應該已經被歡尤抓住了,你們一定要救他!”
小陰堅定的點了點頭,好像在說,這件事交給我,你放心吧!然後,小陰起身與任安玉告別後,走出這戶人家,前往歡尤駐地。
任安玉看著身手敏捷的小陰離去,對這位幾乎素無謀麵之人感覺很親切,他也相信這人一定會救出白飛鵬的,一定會為死去的人找迴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