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長安城,燈火通明的城內載歌載舞,富貴人家大手一揮便是普通人一輩子的花銷,數不清的華貴馬車停在滿花樓。
長相各有千秋的女子站於門口,千姿百媚地朝著過往路人吆喝,幾個富貴人家在她們的吆喝下走了進去。
原來是個酒樓,花魁坐在場館中間,素手捧著琵琶彈奏起來,一顰一笑落入酒客眼中,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打賞。
大手一揮,便又是普通人一生都無法賺取的花銷。
坐在大廳角落裏的景玄抿了一口酒,酒肉穿腸過,失去修為的痛苦就減少了不少。
雖經常光顧,可他從來不與其他接觸,隻是一個勁地喝著酒,麻痹自己。
再次舉起杯中酒,仰頭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臉頰不禁泛起點點緋紅,他醉了。
目光看向中央的花魁,恍惚間,花魁變成了媚娘,鳳仙的另一個名字,也是他取的。
他好像看見了,媚娘靠著別人胸懷,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苦笑一聲靠著桌椅喃喃道:“一代天驕竟修為盡失……”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可為什麼……不把我的元壽帶走……”
讓他承受無盡的痛苦中,在修為盡失的數十年時光中,他的容貌未曾改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白衣,黑發,劍眉星目,容貌讓世人驚歎,謫仙般的氣質,令無數少女為之心動,就連少婦都很難不去幻想於他發生點什麼。
在這達官顯貴經常出沒的地方,有不少柔情少婦看到他這番破碎模樣,動了惻隱之心。
對他拋出橄欖枝,卻被他視若無睹,花滿樓的女子此時此刻,大部分躲在不遠處看著他。
“你們說,為什麼他一直一個人來?而且誰都不搭理,隻知道一個勁的喝酒。”
長相靚麗的青衣女子開口詢問,一旁的幾女聽後皆是不知,不過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喝酒。
“害,可惜君無意啊,再怎麼看也得不到。”
幾名女子皆是歎氣,如果可以,她們很想與他發生點什麼,至少可以留念,而不是隻能躲起來偷看。
景玄這時已經把酒喝光了,桌下滿是酒壇,踉踉蹌蹌站起身,目光看向二樓,散發著母愛光輝的柳夫人。
“再看可要替我付酒錢!”景玄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包廂中坐著的,便是長安柳府,柳曼禦,很漂亮。
雍容華貴,氣質高貴,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光輝,一雙媚眼溫柔如水,看向景玄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好啊,那小家夥陪我喝杯?”
聞言,景玄擺擺手,他才不喝,對方肯定喝不了幾杯就會醉醺醺的,沒有樂趣。
“算了吧,你喝不過我的,別到時候顏麵盡失。”
聽到這話,柳曼禦嫵媚一笑,眼神寵溺地看著他柔聲道:“是害怕被奴家喝趴下?”
景玄心中瞬間不服,什麼意思?難道他還喝不贏她一介女流?!
景玄不悅地皺起眉頭,氣洶洶地朝著二樓雅間樓梯走去,走路搖搖晃晃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搖搖欲墜地走到包廂門口前,還沒敲門,柳曼禦便打開門走了出來,她比他高一點。
見對方笑意吟吟,景玄走進雅間,屋內彌漫著古淡淡的花香,他拿起一杯酒就喝了下去,展示自己的酒量。
而這落入柳曼禦眼中,就是小孩子置氣,蓮步走到他的麵前,白淨素手拿起琉璃杯,遞到嘴邊微張朱砂唇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她的玉頸流下,一舉一動母儀天下而又嫵媚萬千,景玄見狀又喝下了一杯,柳曼禦跟著喝了一杯。
“再來!一決高下!!”
“好好好~陪你喝~”
柳曼禦語氣像哄小孩子,他喝幾杯,自己就跟著喝幾杯,這一幕讓底下愛慕她的人,紛紛緊咬牙齦。
“tmd!憑什麼!我的柳夫人啊!!”
“他不就長得帥了點嗎!?憑什麼資格與柳夫人喝酒!!我不服啊!!”
底下的聲音很吵,柳曼禦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她討厭被打擾,於是給了旁邊的黑衣男子個眼色。
後者點頭走出了雅間,不一會,那咋咋唿唿的幾人就被拖出去了,鼻青臉腫地,打擾她家主子就是罪過。
不知過了多久,景玄趴在了酒桌上,嘴裏小聲嘟囔著什麼,柳曼禦臉色不見半點醉意。
“怎麼了?小家夥不行了~那是不是姐姐贏了~”
景玄沒有迴答,他想起了媚娘,想到她可能成為了別人的佩劍,心中就不免一陣絞痛。
說不心疼是假的,就算是牲畜,陪伴了那麼多年都會有感情,更別說媚娘時時刻刻陪著他。
眼角有淚滑落,柳曼禦看後還以為他被誰欺負了,素手伸出,把他摟在懷裏,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
“小家夥怎麼哭了?是有人欺負你了?跟姐姐說說,姐姐幫你報仇?”
景玄聲音哽咽,抱住她的柳腰,像受委屈的孩子向母親般哭訴道:“我的劍丟了……我的劍……”
“劍?小家夥是劍修嗎?”
“以……以前是……現在……我是廢物了……”
聽聞此言,柳曼禦更是心疼,想必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佩劍又被奪走,才一蹶不振的吧?
懷中的景玄小聲哭泣著,一旁的侍女早已經看呆了,她家夫人,居然主動去抱男人了?還這麼溫柔?!
她感覺天都要塌了,盡管柳曼禦平日裏溫柔知性善良,可從未與男人有染啊,如今卻令她感到陌生。
不知過了多久,一柄渾身漆黑,劍柄刻著景玄二字的劍,出現在兩人麵前。
“把你的髒手拿開!”
媚娘盡可能地克製自己,手顫抖著舉起絕仙指著柳曼禦,後者嬌軀一震,此人強的恐怖。
“你是誰?”柳曼禦輕聲詢問,懷裏的景玄睡得跟死豬般,雷打不動,完全不知眼前修羅場。
“我說……拿開你的髒手!!”
說罷,一陣殺意襲來,柳曼禦頓感不妙,快速地鬆開抱著的景玄,被殺意震地連退幾步。
媚娘眼疾手快抱住景玄,把他用力摟住,美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這次我饒你一命!”
她還不想在景玄麵前殺人,不然,柳曼禦早就被她砍成肉塊了,柳曼禦深知她的恐怖,並沒有再去說什麼。
“他喝醉了,你記得給他煮點醒酒湯。”
說罷,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景玄,隨後同其他人離開了雅間,她還不足以在對方手下,強行帶走景玄。
幾人走後,留下媚娘與景玄兩人,癡癡地看著懷中日思夜想地景玄,心中的愛意再也無法克製。
親了一口他的額頭,輕鬆抱起他,將心中無盡的話語化作無聲的愛,癡癡著望著他,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了滿花樓。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絕對不會!”
等到景玄醒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定睛一看,這不是他以前居住的地方嗎?
“嗯?難道喝醉後迷迷糊糊走過來了?”但也不現實吧?
景玄摸了摸脖頸,猛然感到一陣腰疼,這時媚娘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進來,與懵逼的景玄四目相對。
前者眸中盡是柔情與愛,後者大腦已然宕機。
“媚……媚娘?你?我……”
景玄呆愣地說,媚娘把湯放在一旁,豐臀坐在床邊。
良久,景玄從震驚中迴過神,猛的向後連退靠在床頭。
媚娘輕笑一聲,隨後如同貓妖般爬了過來。
“怎麼了~我的好玄兒~不認識我了?”
聲音嫵媚磁性,可,為什麼她全身上下都是黑色配色啊?這還是那個媚娘嗎?魔化了?
朱唇唿出一口蘭氣,附身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我可找了你很久很久,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丟棄?”
“難道,看著我成為他人佩劍,你很開心嗎?”
靈魂發言,景玄沉默半響,無奈道:“既然你找的到我,那它也應該告訴你了,我現在修為盡失,配不上你。”
“比起我一介凡人……他人更好不是嗎?”
聽到這話,媚娘臉色陰沉,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幽怨道:“所以一聲不吭就把我丟棄?把我留在這裏?你好狠的心!”
“我不想要什麼天驕,我隻想要你,我想待在你的身邊,你沒了修為,我可以保護你!”
“你知道嗎?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樣子,都讓我感到惡心!虛偽!貪婪!這就是你認為比你好的人?”
聞言,景玄又低下了腦袋,即使他人再不堪也比他一介凡人好,他終究是凡人,手無縛雞之力。
“抱歉,可我,真的配不上如今的你了。”
話落,媚娘從劍靈空間拿出絕仙,景玄看見了上麵刻著他的名字,眸光一閃,前者將劍鋒抵在他的胸口。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這個人!與我簽訂契約!”
景玄搖頭拒絕,媚娘不聽,素手一揮,鳳仙劍被她拿了出來,泛起金光的契約書憑空出現,隻需寫下二人名字。
便可達成契約,那次,他也是在她的懇求下狠心地中斷了契約。
“媚娘……”
“不許叫我!簽了它!不然!我就殺了你!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
聞言,景玄無奈地歎了口氣,到頭來,還是這般結果。
如今的媚娘,讓他感到陌生,渾身散發著陌生的魔力。
看著他簽下,媚娘收迴絕仙劍,將鳳仙劍柄刻著的景玄兩字。
放在他的麵前讓他看,又變成那副柔情似水模樣。
重新成為他的佩劍,她的心中很是開心,能夠感受到與他的聯係,真好。
“玄兒你看,好不好看~這是我刻上去的哦~”
劍柄處的二字很是亮眼,看上去像是硬生生用刀刻上去的。
“開心嗎?”
“如果你解開束縛我的法力的話,我還能更加開心。”
“不行哦~玄兒別想了,奴家絕對絕對不會解開的哦?省的你再逃走。”
聞言,景玄知道,這輩子算是完蛋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怎麼可能在舉世無敵的她手裏逃走。
媚娘緩緩起身,小心翼翼端起熱湯,坐在床沿舀起一勺,遞到嘴邊吹了吹,啊的讓景玄張嘴。
“啊~張嘴~”
沒得選擇,隻能盡力去討好她了,不然也不知道她會整出什麼幺蛾子。
“真乖~”
一碗熱湯下肚,酒精帶來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隻是,怎麼看著眼前媚娘渾身熱?對方也美眸含情地看著他。
蔥白玉指抵住他的嘴唇,聲音動情道:“我愛你。”
半夜,景玄被她摟在香懷,柔軟舒適,她最終還是沒忍心,把他的四肢斬斷,將他永生囚禁。
“我的好玄兒……你可要乖乖聽奴家的話。”
媚娘伸出玉手擦去他額頭的冷汗,柔情四溢的美眸,染上了病態瘋癲。
此時此刻,裝潢華貴的柳府,床榻上的柳曼禦,美眸動情地看著景玄的畫像。
在景玄出現在她眼中後,她便一點一點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那個外表不好相處卻內心溫暖的青年。
“景郎……”
守晚的侍女已經無語了,那家夥到底有什麼魅力能把自家夫人迷成這樣?真是見鬼了。
柳曼禦坐在床邊,如果不是那女人今晚她就……越想越氣,拿起小木人用針瘋狂紮了幾下。
“賤人賤人!仗著自己修為高搶我男人!不要臉的家夥。”